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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A级保护刚落地,车间就出事了!

    “啪。”

    一份十五页的文件被拍在办公桌上。

    陈衡抬起头。

    保卫科长站在桌前,手指压着文件封面。

    陈衡拿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方案上方盖着一枚新红章。

    国家重点项目安全保卫领导小组。

    落款处除了省厅,还有公安、军方和数个没有写明全称的部门。

    陈衡在那几处会签章上停了几秒。

    白鲨被捕以后,上面对“铁骑”项目的判断已经变了。

    防的也不再是一次暗杀。

    “从今天起,保护方案全面升级。”

    保卫科长拉开椅子坐下。

    “人员、场所、运输、信息,四个部分。你先看人员保护。”

    陈衡翻到第二页。

    “我的级别?”

    “A级。”

    陈衡合上文件。

    厂里此前还没有哪个科研人员执行过这一级别的保护方案。

    “常驻保卫从两个增加到四个,分两班,每班十二小时。”

    保卫科长点了点第二条。

    “以后你身边不能离人。去厕所,门外也得有人守着。”

    陈衡没有立刻反对。

    他拿起铅笔,在文件空白处画出车间、研究室和试验场的位置。

    “四个人可以进厂,但不能全跟进装配区。”

    陈衡在车间旁边画了一个圈。

    “这里设固定待命点。我要进哪片区域,提前通知他们。装配工身后一直站着陌生人,手会发僵。”

    保卫科长看了一眼,没有反对。

    “可以。具体位置由老郑定。”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你的作息也要固定。几点进车间,几点回宿舍,都得按表执行。”

    “这一条办不到。”

    陈衡放下铅笔。

    “装配进度不是钟表。零件卡住以后,谁也算不准几点能解决。”

    保卫科长皱起眉。

    “陈总工,这是在保你的命。”

    “项目停上三个月,敌人照样达到了目的。”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片刻。

    陈衡将文件转回去,在“固定作息”旁边写下两行字。

    “改成每日申报。当天晚上六点前,我把第二天的活动范围交给老郑。临时调整,先通知保卫组。”

    保卫科长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

    “夜间临时去车间,也必须等保卫人员到位。”

    “可以。”

    保卫科长拿起笔,在原条款上画了一个圈。

    “我回去报批。你也必须配合老郑。”

    他继续往下念。

    “家属院需要改造。战车部件转运必须有武装押运,路线由保卫组临时确定。厂里的吉普车,你以后也不能坐了。”

    “新车在哪?”

    “车间。”

    总装车间里,大刘正围着一辆灰扑扑的轿车打转。

    几个装配工跟在后面,先看车窗,又看车门。

    轿车外观普通,漆面留着几道划痕。后排座椅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

    “这东西能防弹?”

    大刘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车门只开了一条缝。

    他重新站稳,两只手同时发力,才把车门彻底拉开。

    门轴转动时只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面塞了多少钢板?”

    大刘扶着车门喘气。

    “夹层钢板和防弹衬层。”

    车头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老郑穿着便装,靠在引擎盖上。

    他原先在部队侦察连任职,转业后进入省厅刑侦队,参加过数次反特行动。

    “后排是核心保护区。”

    老郑走过来,指了指座椅下方。

    “遇到袭击,第一件事是低头,第二件事是趴下。剩下的交给驾驶员和保卫人员。”

    大刘伸手敲了敲车窗。

    “这玻璃真有用?”

    他说着便朝工具箱走去。

    老郑先一步拿走了里面的铁锤。

    “砸坏了,你拿十年工资也赔不起。”

    大刘停下脚步。

    老郑指向车窗右下角。

    玻璃夹层里留着一块发白的圆斑,中心嵌着已经变形的弹头。

    “出厂时做过试射。一般手枪弹和飞散破片打不穿。”

    他拍了拍车顶。

    “步枪、炸药、燃烧瓶,谁也不敢保证。防弹车只能抢出几分钟。”

    大刘的手从车窗上收了回来。

    “去年调回来的外交用车,底盘也做过加固。”

    老郑关上车门。

    “车胎、油箱和发动机仍旧是弱点。真遇到伏击,停在原地就是铁棺材。”

    陈衡拿着一卷图纸走进车间。

    老郑转过身,没有敬礼,也没有客套。

    他先看了陈衡一眼,随后绕着旁边的战车样车走了一圈。

    手指在装甲板上敲了两下。

    “陈总工,这辆样车能跑多快?”

    “越野时速四十五公里,公路六十。”

    “连续行驶呢?”

    “目前完成了四百公里台架模拟,实车数据还要等野外测试。”

    老郑点了点头。

    “测试那天,我要一份故障清单。哪些地方容易趴窝,哪些故障能现场处理,都标出来。”“你还管样车故障?”

    “野外出了事,样车也是撤离工具。”

    老郑指向灰色轿车。

    “那辆车走不了的路,它能走。多准备一条撤离办法,总不会错。”

    陈衡把图纸夹到腋下。

    “故障清单今晚给你。”

    “以后非必要不外出。”

    老郑继续说道。

    “协作单位的会议,尽量让他们来厂里开。你必须出去,至少提前一天报备。我先派人检查路线和地点。”

    “临时技术故障怎么办?”

    “先打电话。确实需要你去,我负责安排。”

    陈衡点头。

    从“护身符”项目开始,他能自由活动的范围一直在缩小。

    这一次,连出厂门都需要提前申报。

    他没有继续讨价还价,只把野外测试的日期告诉了老郑。

    夜里两点,研究室过道只亮着一盏灯。

    陈衡揉着后颈走出办公室,手里还拿着刚改完的传动轴图纸。

    通往水房和厕所的侧门已经关上。

    他满脑子都是传动轴的受力数据,伸手便推开了门。

    门刚开到半尺,一根沿着门框绷紧的细线被拉动。

    “嗡——”

    走廊尽头的蜂鸣器骤然响起。

    陈衡立即松手,贴向墙边。

    值班室的门被撞开。

    老郑握着五四式手枪冲出来,枪口先对准侧门,再扫向走廊两端。

    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他压低枪口。

    “陈总,你开了夜间封控门。”

    陈衡看向门框。

    细线一头连接门板,另一头连着装在墙角的蜂鸣器。

    “这扇门白天也不能开?”

    “白天解除,夜间接上。”

    老郑收起手枪,重新固定拉线。

    “研究室的窗户、库房后门和档案室气窗都装了。有人撬门或者翻窗,线一断,值班室立刻响。”

    “总共多少处?”

    “十二处。”

    老郑检查了一遍接头。

    “家属院也有,但只装外围门窗,不会挡住正常通道。”

    陈衡蹲下来,看了看蜂鸣器的机械结构。

    没有复杂的电子元件,断电以后也能依靠备用电池工作。

    “结构图给我一份。”

    “你要改?”

    “触点容易氧化。车间里有更耐用的铜片,可以替换。”

    老郑看了他一眼。

    “明天我让人送一个备用件过来。你只看备用件,已经安装的位置不能动。”

    “行。”

    “还有,晚上去厕所走主过道。”

    老郑指了指门上的封条。

    “看到红封条,就别推门。”

    晚上十点半,家属院已经熄了大半灯。

    老郑带着巡逻队走到陈衡家门口。

    院子里没有开灯。

    陈德厚端着一杯热茶,坐在门槛上,借着路灯看书。

    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已经翻得卷边,书脊上缠着几层透明胶布。

    “陈师傅,这么晚还没睡?”

    老郑停下脚步。

    “看几页。”

    陈德厚翻过一页,端起茶杯。

    “这书看过很多遍了吧?”

    “嗯。”

    “还没看够?”

    “保尔柯察金,挺有意思。”

    老郑看了看他身后的院门。

    从这个位置,能看清巷口和院墙外的路。

    “以后发现陌生人,不要出去,也不要开门。”

    老郑指向屋里的电话。

    “先打紧急号码。巡逻队两分钟内能到。”

    陈德厚合上书。

    “记住了。”

    “真有动静,你也别自己拦。”

    “我一个老工人,拿什么拦?”

    陈德厚喝了一口茶,又把书翻开。

    老郑没有再劝,抬手示意巡逻队继续向前。

    走出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德厚还坐在那里。

    第二天上午,保卫科开始改造家属楼。

    大刘、小李、小王和老周家门口都装上了室外灯,夜间巡逻路线也覆盖了这几户。

    屋里,保卫干事在桌上放了一部内部电话。

    “遇到情况,直接拨三位数紧急号码。”

    小王走过去,没有急着试电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计算尺,量了量电话机的长宽,又翻开笔记本画了几条线。

    “你画什么?”

    大刘凑过来。

    “电话架。”

    小王头也没抬。

    “固定在墙上。桌子要放图纸,电话摆在这里占地方。挂起来,伸手也能拿到。”

    大刘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看她画出的尺寸。

    “你连这个都要算?”

    “木板锯短了,还得重新领。”

    下午,研究室召开保密会议。

    老周坐在长桌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新规定。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下班以后,任何人不得单独留在研究室。”

    小李停下笔。

    小王也把计算尺收进了口袋。

    “技术讨论必须两人以上在场,讨论记录当天归档。”

    老周重新戴好眼镜。

    “这套规矩,跟当年搞秘密工程差不多。”大刘举起手。

    “那以后上厕所,也得找个人陪着?”

    “你要是在厕所里讨论技术,我给你安排四个人旁听。”

    老周瞪了他一眼。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记录归档由小王负责。”

    陈衡把桌上的草稿整理到一起。

    “每天下班前,所有草稿纸统一清点。一张都不能少。”

    “废稿直接烧掉?”

    小王问。

    “交给保卫科焚烧炉。”

    老周说道。

    “保卫干事必须在场。烧完以后,纸灰还要搅碎。”

    小王在笔记本上记下处理流程。

    周末晚上,研究室里还亮着灯。

    小王坐在长桌另一头,逐页清点当天回收的草稿纸。

    陈衡面前放着方处长送来的最新情报简报。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段被红笔圈了起来。

    情报部门已经锁定“落锤计划”另外一步的大致位置。

    目标位于外省,涉及另一项在研国防工程。

    简报没有写项目名称,也没有说明具体地点。

    陈衡拿过项目进度表,在十七家协作单位旁边逐一做了标记。

    落锤计划同时在几个省份展开。

    白鲨负责的齿轮厂,只是其中一个入口。

    如果其他项目接连受损,敌人打击的便是整条国防工业协作链。

    “陈总,草稿数目对上了。”

    小王在长桌另一头说道。

    “封袋,送保卫科。”

    “这份简报呢?”

    “不归今天的技术档案。”

    陈衡的视线重新落回最后一页。

    方处长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

    “他们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他们是在打一场有组织的战争。你是其中一个战场。”

    陈衡合上简报,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

    钥匙转了两圈,柜门打开。

    最下面一层放着贺老的奖章、孟上尉的编号牌、老周留下的旧计算尺,以及父亲的劳模奖章。

    陈衡把简报放进去,锁好柜门。

    他回到桌前,重新摊开项目进度表,把野外测试日期向前挪了三天。

    小王看见那个日期,抬起头。

    “提前三天,装配来得及吗?”

    “今晚重新排工序。”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在研究室门口停下。

    大刘推门冲了进来。

    “陈总工!”

    他身上还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

    “车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