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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扭到一点五倍才断,花键根却留了伤

    旧台架的第一根横梁刚切下来,大刘便拿着新图纸追到陈衡旁边:“真一段都不能留?没开裂的横梁拆下来,重新焊到新底座上,也能省几天工夫吧?”

    陈衡把红笔落在承重焊缝旁边:“受过四小时载荷,内部有没有损伤,谁也说不准,旧件全部停用,新台架照新工艺做,每条承重焊缝都得检查。”

    “每条都查,五天肯定干不完,表面清理以后先做渗透,几处主承重接头还要送探伤室做射线抽检,进度那边又得来催。”

    “让他们找我,工期可以顺延,检验不能省,发现裂纹便整座停工,查焊材,查工艺,再查同批焊缝。”

    陈衡用红笔圈住几处主承重位置:“裂纹出在这里,或者确认属于同源缺陷,整座返工,没商量。”

    大刘看着满图的红圈,把图纸卷到腋下:“行,我带焊工连夜做,不过先说好,这回焊条得敞开供应,别干到半夜又让我去仓库敲门。”

    焊工分成两班,连续干了五个通宵,新台架才算完成。

    大刘把最后一个空焊条箱踢到墙边:“连试板和返修用掉的算上,将近一百公斤,全填进这座架子了,再查出裂纹,我先查焊工的手。”

    “先查焊缝,人的问题放在数据后面说,外观检查,渗透检查和主接头抽检全部合格以前,发动机和变速箱都不许往上吊。”

    当天下午,新台架完成外观检查,渗透检查和主承重接头抽检,没有发现裂纹显示。

    陈衡在检验记录上签下准予安装四个字,把四小时传动复验排进悬挂第一批试样入炉后的空档。

    台架返工没有停下其他工作,陈衡把悬挂图纸铺开:“趁设备没法联调,先把扭杆悬挂定下来,拖到车体总装以后再改,横隔板都得重新开孔。”

    大刘看着剖面图,用铅笔点了点扭杆:“这根杆一头固定在车体上,另一头接摆臂,负重轮一抬,它便跟着拧,对吧?”

    “对,负重轮上下运动,摆臂带动扭杆扭转,冲击先由扭杆的弹性变形承受,再让减振器把振动压下去,车上不用布置整套钢板弹簧。”

    “图上看着省地方,材料可不好找,这么细一根杆,既要托住车重,又得跟着负重轮来回拧,普通弹簧钢能撑几次?”

    “撑不了预定寿命,现有牌号的弹性极限不够,疲劳性能也差,按工况计算,至少要承受数十万次扭转循环。”

    陈衡翻开材料手册,圈出选定的牌号:“中途折断,一侧悬挂便会失效,这种材料国内还没批量生产,只能自己试制,合金配比和热处理都得从试样开始摸。”

    大刘把手册推了回来:“嘶,这活得找老周,我会锻会磨,可你让我看金相组织,我盯半天也只认得亮点和黑点。”

    材料实验室的小电炉升温后,老周守着仪表问道:“配比还按你昨晚算的数?这炉子容量小,多添半勺,成分就可能偏出去。”

    “按记录称量,合金料分批加入,温度到点再保温,出炉立即登记,别靠炉前颜色判断。”

    “回火温度呢?”

    “第一炉先走原定曲线,结果出来以后再调,一次改动太多参数,试样断了也找不到原因。”

    第一炉试样冷却后被夹上扭转试验机,大刘刚把刻度读到设计角度的一半,试样便发出一声脆响。

    两截断样落进托盘,大刘捡起来翻了个面:“才到一半,这断口平得发亮,材料是不是配坏了?”

    “别急着定,切一小块做金相,剩余断口保留,配料记录和炉温记录全拿过来,先看证据。”

    老周看完金相照片,用铅笔点住其中一片区域:“组织偏硬,回火没走透,硬度够了,韧性差得多,这样做成扭杆,上车跑不了几次。”

    陈衡在工艺曲线上改了两个数字:“回火温度提高三十度,保温延长一个小时,其他参数不动,第二炉只验证这两项。”

    大刘把断样放回托盘:“温度提上去,硬度也会往下掉吧?”

    “会降,所以出炉以后先测硬度,再做扭转,两个指标全得过,少一个都不能装车。”

    第二炉试样扭到设计角度的一点二倍才断,大刘在记录纸上画下一道横线,又核了一遍刻度。

    “这一回多撑了两成,装车总该够用了吧?”

    “静扭余量只有两成,碰上冲坑或者单轮悬空,载荷就可能越线,设计不能贴着断裂点走,继续做第三炉。”

    “还提高回火温度?”

    “不能再提,第二炉硬度已经接近下限,合金配比略作调整,保温沿用第二炉,先把韧性往上推。”

    老周看了一眼材料箱:“墙边那些料只够再开半炉,这一炉要是还不成,下一批合金料可没这么快到。”

    “所以参数只改一项,记录照旧,不能因为材料少便把试验步骤省掉。”

    第三炉试样完成时已到凌晨三点,老周扶着炉门说道:“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今晚还测?等天亮也不差这几个钟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炉次记录和操作人员都在,设备状态也没变,先让值班检验员复核零点和夹具,今晚只做这一组,结束立即停机。”

    陈衡把试样装进夹具:“谁手上发飘就换人,不能拿疲劳操作换数据,你们盯刻度和试样,我来加力,发现表面起皮或者夹具滑移,马上喊停。”

    大刘贴近刻度盘:“设计角度到了,试样没响,继续。”

    “载荷别跳着加,每次增加一格。”

    “一点一倍通过,一点二倍也过了,还往上走?”

    “按试验卡继续,这根是破坏样,不到一点五倍不能停,达到一点五倍还不断,再逐级找极限。”

    指针越过一点四倍,继续向前移动,试样到了设计角度的一点五倍,才在夹具中间断开。

    老周先看了一眼墙边剩余的合金料,这才接过断样。

    大刘取下两截试样,对着灯光看了几遍:“这回颜色发暗,断面还有纤维纹,跟第一炉完全两样。”

    “这是韧性扭转断口,断面呈纤维状,颜色暗灰,塑性比第一炉高得多。”

    老周把断样摆到编号牌旁边:“静扭极限到了设计角度的一点五倍,疲劳寿命还得看循环试验,不能守着一个断口猜结果。”

    陈衡在炉次记录上写下候选工艺四个字,又将剩余试样分成两组。

    “一组复测硬度和静扭,另一组上循环扭转台,达到规定循环次数以后再做磁粉检查,三项全过,才能定试制工艺。”

    循环扭转台连续运转了三天,每到规定节点便停机检查。

    第三炉试样达到预定循环次数后,表面没有出现裂纹显示,刚度变化也控制在限值以内。

    老周把硬度,静扭和耐久三份记录叠在一起,推到陈衡面前。

    陈衡逐项核对,确认编号和炉次无误,才在记录上签字:“先定试制工艺,正式扭杆还要复验,材料过关只算第一步,表面加工差一点,疲劳寿命照样保不住。”

    大刘把扭杆毛坯架上磨床:“图纸上这道粗糙度标得够高,成品得照出人影,我得从粗磨一路换到最细砂轮,中间少一档都可能留纹。”

    “砂轮每换一次都要修整,磨削量分开控制,花键根部少吃刀,那里应力最集中。”

    “机床磨完还不算吧?”

    “还要用研磨膏手工抛光,表面不能留下横向纹,检查时沿圆周换着角度看。”

    大刘在磨床前守了一整天,最后拿绒布擦净扭杆:“你过来照照,连我的缺牙都能看见,这回总算达到镜面了吧?”

    陈衡沿扭杆转过一圈,又把灯移到花键位置:“外圆暂时通过,花键根部等台架测试以后再复查,受载以后露出来的缺陷才要命。”

    负重轮送进修理间时,大刘敲了敲轮毂:“这只便是省城轧钢厂废料箱里滚出来的那个?当时装甲板落地,我还以为它要砸到人。”

    “便是这只,轮毂没有裂纹,轴孔磨损也在修复范围,橡胶轮缘已经磨平,送去重新挂胶还能用。”

    “战车可不止一个轮,你总不能让它单脚走。”

    “我又在废料堆场翻了半天,凑齐四个相同尺寸的,先做这一组悬挂试验,后续再按结果配齐。”

    大刘量完轮径,把四组数字写到送修单上:“四只轮的磨损量不一样,挂胶以后必须统一外径,不然台架数据会让轮径差带偏。”

    “标明成组加工,回厂以后逐只测量,超差的重新车削胶面。”

    摆臂毛坯开锻前,大刘指着图纸问道:“这东西像拉长的三角形,一端装负重轮轴,一端咬住扭杆,中间留轴承座,我没理解错吧?”

    “没错,三个位置的中心距不能动,外形可以留加工余量,锻造时先保住纤维方向,别在轴承座附近折流。”

    六件毛坯打完,大刘挑出其中四件:“这四件成形最好,另外两件边角欠肉,硬补也不值,我拿好的上机加工。”

    “先粗铣,再做探伤,确认内部没有折叠才精加工,别把工时花在废件上。”

    铣刀切入摆臂曲面,铁屑不断落上护目镜,大刘退开擦净镜片:“这曲面比直面费事,刀走快了会啃,走慢了又发热,你给的公差可没留多少余地。”

    “轴承座和两端连接面守住尺寸,非配合曲面按模板走,宁可多换一次刀,也别让表面留下台阶。”

    第一轮悬挂台架测试开始前,陈衡把液压千斤顶移到负重轮下方:“先做低频小位移,确认摆臂和扭杆配合正常,再逐级增加频率和幅度。”

    大刘守着夹具问道:“要模拟战车通过起伏地形,就得让轮子反复抬落,扭转角度谁记,应力数据又归谁?”

    “你报千斤顶位移,我记扭杆角度,小王记录摆臂测点,三份时间必须对齐,缺一组就重做。”

    测试结束后,小王用一个下午画完刚度曲线:“曲线出来了,小位移段和计算值贴得紧,最大位移处刚度略有上扬,没有突变。”

    他把回程曲线叠到原图上:“滞回不大,设计刚度可以先记基本合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写基本合理,台架只完成一轮,零件拆下以后还要检查表面,没查完不能写通过。”

    陈衡卸下扭杆,用放大镜沿表面逐段查看,转到花键根部时,灯光被一道比头发还细的痕迹截开。

    大刘凑了过来:“怎么不往下看了,那里有什么?”

    “拿十倍放大镜,照花键根部这一圈,顺着光线转。”

    大刘换了两次角度,又把灯往旁边挪了半尺:“真有一道,肉眼根本看不到,先别拿研磨膏硬收,这里本来就不能多去料。”

    他把放大镜贴近花键根部:“得查清楚,这道痕是砂轮留下的,还是装配时被夹具蹭出来的。”

    “肉眼定不了深度,先做复制样,送计量室测量,哪怕不到零点零一毫米,它落在花键根部这个应力集中截面,也不能直接放行。”

    大刘低头看了看指缝里没洗净的研磨膏,又把刚画好的刚度曲线折回桌面:“同批扭杆都得查,要是同一道工序留下的,今天这轮测试只能封存。”

    “先别全拆。”

    陈衡把带伤的扭杆单独放到软布托架上:“这根停用,台架上其余三根全部做放大检查和磁粉复验,再倒查砂轮,抛光夹具和装配工装。”

    “查出同源缺陷,整批返工,没查出来,也得把这道痕的来源找到。”

    “那这根尺寸还够的话,能不能把划痕收掉?”

    “花键根部不能凭手感去料,先等深度和剩余尺寸出来,再由工艺员判定,超出修磨余量就报废。”

    陈衡把停用牌挂到托架上:“不能为了保住一根扭杆,把疲劳裂纹留到车上。”

    大刘看向台架上并排安装的另外三根扭杆:“其他三根要是没找到划痕呢?”

    “那也只能证明暂时没有发现,不能证明加工工艺没有问题,曲线封存,结论暂缓。”

    陈衡抽走桌上的试验记录:“原因查清,受影响范围确定以后再处理,返工件重新做刚度和耐久试验,一个道子都不准带进总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