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225章 酒后真言
    庆功宴在孙建国进门后提前散了,桌上的鱼还剩半盆,几只酒杯歪在白布边上,谁也没再提敬酒的事。

    刘厂长拿起外套,问孙建国:“人现在在哪儿?”

    “保卫科值班室,没让他走,也没惊动其他人。”

    “东西呢?”

    “锁起来了,我亲手锁的。”

    “先过去。”

    刘厂长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陈衡:“今晚你先回家,明早我找你。”

    陈衡站起身:“跟炮有关?”

    “明天再谈。”

    “您先告诉我,是试验出了问题,还是文件出了问题?”

    “都别问,回去睡觉。”

    “那个人是谁?”

    孙建国伸手拦了一下:“陈工,这事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还没查清,查清了自然会告诉你。”

    刘厂长催道:“建国,走。”

    两个人匆匆出了食堂,门扇合上后,陈衡还盯着门口。

    老周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别看了,厂长既然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师父,您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这是陈衡第一次当面叫出这两个字,老周朝他看了一会儿,却没接这声称呼,只把红布包好的计算尺塞进他手里。

    “听见几句,没听全。”

    “您听见什么了?”

    “保卫科,人,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要是知道,还能不告诉你?”

    陈衡握着计算尺:“刘厂长刚才看了我一眼。”

    “他天天都看你。”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

    老周把桌边的外套递给他:“说不上来就先别说,酒桌上的人多,嘴也多,你留在这儿问不出结果。”

    “会不会是北京带回来的文件?”

    “文件锁在研究室铁皮柜里,钥匙在你身上吧?”

    “在。”

    “那就别自己吓自己。”

    陈衡摸了摸上衣口袋,钥匙还在,碰到指腹时凉得发硬。

    “我去研究室看一眼。”

    “看什么?”

    “柜门。”

    “你走的时候锁了没有?”

    “锁了。”

    “拉过没有?”

    “拉过两次。”

    “登记簿签字没有?”

    “签了。”

    “那还看什么?”

    陈衡答不上来。

    老周替他扣好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回家,你爹还等着,明天厂长问你什么,你照实答,别抢在前头乱猜。”

    “可这件事偏偏赶在今晚。”

    “事情挑日子吗?”

    “庆功宴还没散。”

    “炮过了北京那一关,这顿饭就算吃完了,剩下半条鱼不影响。”

    “您真觉得没事?”

    “我说了不算。”

    老周往门外推了他一步:“你这几天就没睡踏实,今晚又让一屋子酒气闷了两个钟头,回去洗把脸,睡一觉,明早再想。”

    “我喝的是水。”

    “我知道你喝的是水。可人累狠了,闻什么都头晕,别把自己真当成铁打的。”

    回家的路像是比平时长了许多。厂区路灯隔一盏亮一盏,陈衡踩着明暗交替的水泥路,脚步有些发飘,每走几步都要重新稳一下呼吸。

    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也在响,他抬手按了两下,低声问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人回答。

    走到家门口,他扶住门框站了一会儿,钥匙试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陈德厚还没睡,坐在堂屋里补旧工作服,针脚顺着原来的针眼往前走。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回来了?”

    “回来了。”

    “几点了?”

    “没到十二点。”

    “你还知道钟点?”

    “隔壁的钟刚敲了十一下。”

    “那你站门口干什么?”

    “换鞋。”

    “鞋在脚上,换哪双?”

    陈衡低头看了半天,脚下连拖鞋都没有,他刚往前迈,鞋尖便碰上门槛,整个人朝里栽去。

    陈德厚丢下针线,赶过去扶住他:“喝了多少?”

    “白水。”

    “白水能把路走成这样?”

    “这几天没睡够,屋里又闷。”

    “那你这一身酒气哪来的?”

    “桌上都是酒,衣服沾的。”

    “师父?”

    陈衡抬起手,把红布包递过去:“老周,今天正式认的。”

    陈德厚没接:“先坐稳。”

    “这根计算尺是他师父留给他的,现在给我了。”

    “给你就收好,别拿在手里摔了。”

    “摔过一次,上面有道刻痕,他师父心疼了半个月。”

    “那你还晃?”

    陈衡把红布包搂到怀里:“不能摔。”

    “知道不能摔,就把手松开,我替你放桌上。”

    “您轻点。”

    “我修机床的时候,拿过比它细的东西。”

    陈德厚把计算尺放好,又凑近闻了闻:“一身酒气,还说喝水。”

    “真是水,老周不让我喝,刘厂长也不让。”

    “那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多,热。”

    “走路为什么打晃?”

    “头晕。”

    “头晕还不知道扶墙?”

    “今天高兴,忘了。”

    陈德厚看他还能一问一答,抬手指了指椅子:“坐着,别动,我去打水。”

    “爸,宴席没吃完。”

    “没吃饱?”

    “吃饱了。”

    “那为什么散?”

    陈衡盯着桌上的针线笸箩:“孙建国来了,把刘厂长叫走了。”

    “厂里出事了?”

    “不知道。”

    “你问了吗?”

    “问了,他们不说。”

    “既然不说,今晚就轮不到你管。”

    “刘厂长走前看了我一眼。”

    “看你一眼又怎么了?”

    “那一眼不对。”

    “眼睛还能写字?”

    “爸,您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我只知道你进门差点拿脑袋磕地。”

    陈德厚端来一盆热水,把毛巾浸进去拧干:“脸抬起来。”

    “我自己擦。”

    “手都不听使唤,还自己擦。”

    “我的脑子清楚。”

    “清楚就把厂长看你的那一眼先放下。”

    热毛巾覆上来,陈衡闭住眼,鼻腔里全是宴席带回来的酒味。

    陈德厚擦完一遍,又把毛巾放回盆里:“烫不烫?”

    “不烫。”

    “嘴硬。”

    “再烫一点也行。”

    “脸是你的,不是炮管,不能拿温度试。”

    擦到第三遍时,陈衡抓住父亲的手腕,掌心烧得发潮。

    “爸,我做到了。”

    陈德厚没有抽手:“先松开。”

    “您听见没有?”

    “听见了。”

    “我真的做到了,那门炮,北京原则同意定型了。”

    “你回来那晚已经说过。”

    “那晚说得不够。”

    “差在哪儿?”

    “那晚文件还在包里,我总觉得醒过来,章就没了。”

    “今天呢?”

    “今天全厂的人都在,赵师傅在,大刘在,小李和小王也在,孙工说,以后该我替别人挡事。”

    “你能挡得住吗?”

    “能挡一次算一次。”

    “挡不住怎么办?”

    “再找人。”

    “这句话还记得,说明脑子没全糊涂。”

    陈衡抬起脸:“爸,轻了三成。”

    “什么轻了?”

    “炮,八二迫击炮,比原来的轻三成,威力没减,射程也够。”

    “你跟我说过。”

    “背带还要加宽,夜间标识也要改,冻土试验没做完,快速展开还得写进规程。”

    “既然没做完,你高兴什么?”

    “原则同意定型。”

    “又是原则。”

    “原则也难,您不知道有多难。”

    “那你说。”

    “炮管壁厚差一点就不行,底板受力算了多少遍,我记不清了,三角形支撑改过,精度也改过,第一根炮管还报废了。”

    “后来呢?”

    “后来赵师傅重新车,大刘守着尺寸,零点零二都不肯放,小王算数据,小李改图,老周看着我。”

    “厂里还有谁?”

    “还有孙工,刘厂长,弹药车间的人,试验场的人。”

    “那就没漏。”

    “不能漏,漏一个都成不了。”

    陈德厚扶他躺下:“鞋抬起来。”

    “我还没说完。”

    “躺着说。”

    “北京的专家问得快,我起先怕答不上来。”

    “你也知道怕?”

    “知道,只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后来答上来了?”

    “答上来了。”

    “那还哭什么?”

    陈衡抬手摸了摸脸:“我没哭。”

    “我说你现在哭了?”

    “那您问谁?”

    “问一个把眼睛闭上的人。”

    “我没闭。”

    “睫毛都挨上了。”

    陈德厚替他脱掉鞋,又端来热水放在床头:“喝一口。”

    “不喝。”

    “刚才喝了一晚上白水,现在倒不肯喝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厂里的水是庆功酒。”

    “家里的水是醒酒汤,喝。”

    陈衡撑起身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淌到领口,陈德厚拿毛巾替他擦掉。

    “爸,炮管不能厚,厚了就重,也不能薄,薄了扛不住膛压。”

    “嗯。”

    “底板要稳,受力得散开。”

    “嗯。”

    “那个三角形,算错一点都不行。”

    “知道了。”

    “您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你还想说。”

    “精度不能差,差零点零二,炮弹出去就可能偏。”

    “那就别差。”

    “对,不能差。”

    话越来越含混,炮管,壁厚,三角形,精度,翻来覆去挤在一起,后面又混进几段听不清的音节。

    陈德厚在床沿坐下:“陈衡,听得见吗?”

    “听得见。”

    “难受就说。”

    “不难受。”

    “那你哭什么?”

    “没哭。”

    “枕头湿了。”

    陈衡把脸埋进枕头,肩背一下一下发抖:“爸,我真做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到了。”

    “他们都说搞成了。”

    “我听见了。”

    “北京也认了。”

    “知道。”

    “可我总觉得还差一点。”

    “差什么?”

    “说不清。”

    “那就明天再找。”

    “明天刘厂长还要找我。”

    “找你就去。”

    “孙建国那件事,我怕跟炮有关。”

    “怕也得等天亮。”

    “要是文件出了问题呢?”

    “你锁好了没有?”

    “锁好了。”

    “手续做了没有?”

    “做了。”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厂长开口。”

    陈衡许久没有回应,呼吸慢慢匀下来。

    陈德厚把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小时候挨了委屈,你也这么趴着。”

    “我没受委屈。”

    “行,没受。”

    “没人欺负我。”

    “行。”

    “是高兴。”

    “高兴就睡。”

    陈衡翻过身,眼睛已经闭上,睫毛沾着水光,嘴唇还在动。

    陈德厚俯身问:“还说什么?”

    “红星厂。”

    “什么?”

    “红星厂。”

    后面再没了动静。

    陈德厚替他掖好被角,走到窗边,外面的厂区沉在夜色里,远处还能听见机器运转,夜班车间透出的灯落在厂区道路上,连成几条亮线。

    他站了一阵,回身拉开抽屉,取出旧木盒。

    陈衡带回来的炮字徽章被放进盒里,挨着那枚一九五八年的劳动模范奖章。

    盒盖合上前,陈德厚用拇指擦了擦炮字,又朝床上看了一眼。

    “你比你爹有出息。”

    这句话只停在他自己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