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205章 新材料试验
    材料实验室在厂区西北角,红砖平房,窗户上焊着铁栅栏,门锁锈得几乎拧不动。

    陈衡用力拽了两下,锁舌才松开,门板推开的时候带出一阵灰尘,在阳光里翻涌成一片浑浊的光柱。

    “两年没人进来了。”老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鼻子皱了皱。

    小李掀开最近一台设备上的油布,热处理炉的温控表盘锈迹斑斑,指针歪在零位不动。

    “这表还能用吗?”他回头问。

    陈衡绕着三台炉子转了一圈,拍了拍炉膛外壁,听声音:“炉膛没问题,热电偶得换。拉伸机那边你去看看液压油还剩多少。”

    大刘已经蹲在拉伸机旁边了,手指抹了一把夹头上的油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油都酸了,全得放掉重灌。夹头也不行,钳口毛刺太多,夹试棒肯定打滑。”

    “能修?”陈衡问。

    “废话。”大刘已经开始翻工具箱了,“给我半天时间。”

    老周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从兜里摸出一块干净抹布,开始擦零件。大刘要扳手,他递扳手,要垫片,他从箩筐里翻出来吹干净递过去。

    小李凑过来想帮忙,大刘头也没抬:“别碍事,去把那堆废试棒搬出去,腾地方。”

    小王已经在角落里支起了一张桌子,把记录表格铺开,计算尺压在右手边。

    陈衡翻开笔记本,走到她桌前:“十二组方案,每组铬镍钼含量不同,热处理曲线也不一样。你照这个抄,每组后面留四行空白。”

    小王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屈服强度、抗拉强度、硬度、冲击韧性?”

    “对。”

    “延伸率要不要?”

    陈衡想了一下:“加上,留五行。”

    大刘修到中午才收手。他用柴油把夹头里外冲了三遍,锉刀细磨过钳口每一道纹路,最后用量块校准百分表。

    站起来的时候工作服后背全湿透了,额头上一道黑油印子。

    老周递过去一杯水:“歇会儿?”

    “不歇了。”大刘灌了两口水,拿袖子擦嘴,“赶紧开炉,早出结果早踏实。”

    第一炉试棒下午三点出炉。

    炉门打开,热浪扑过来,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大刘戴着石棉手套,长柄钳夹住通红的试棒,稳送进淬火油槽。

    油面猛地翻涌起来,浓烟裹着火星窜上房顶。

    小李没防备,被呛得连退三步,咳嗽不止。

    “站远点。”大刘盯着油槽里翻滚的火舌,“第一次见淬火?”

    “书上没写这么大烟。”小李捂着鼻子,眼睛还盯着油槽里翻滚的气泡。

    前六组试棒的数据陆续出来,小王一组一组往表格里填。陈衡站在拉伸机旁边,每一根试棒断裂后都拿起断口对着窗户看。

    第七组出了问题。

    拉伸机指针稳步上升,还没到预定值,咔一声,试棒从夹持段断了。

    断口平整,晶粒粗大,陈衡翻过来看了两秒就放下了。

    “脆断。”他说。

    小李凑过来看断口:“热处理温度高了?”

    “高了二十度左右。”陈衡在记录旁边写了一行字,“第七组作废,不用补试。”

    “为什么不补?”小李问,“调低温度再来一炉不就行了?”

    “你看配比。”陈衡指着笔记本上第七组的数据,“铬含量偏高,即使温度调对了,韧性也不够。这条路走不通。”

    小李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第九组的结果让人精神一振。

    拉伸机指针越过预定值,试棒还在延伸,抗拉强度超标了。

    “行啊。”大刘在旁边说了一句。

    陈衡没接话,等硬度测试的结果。

    小王读数:“洛氏硬度,二十八点三。”

    陈衡的手停了一下。

    “低了。”他说,“差两个点。”

    大刘问:“差两个点能凑合不?”

    “不能。”陈衡蹲下来,拿起第九组的试棒在手里转了转,“炮管里面是什么环境?每一发炮弹出去,高温高压燃气冲刷一遍。硬度不够,打个三百发膛线就磨平了,精度全废。”

    “那这组也扔?”

    “不扔。”陈衡在记录旁画了个星号,写下修改方案,“回火温度降四十度,保温延长二十分钟,明天补一炉试。”

    他写字的时候手腕明显有些僵,石墨粉和油渍糊了一层,笔迹都带着弯。

    从早上到现在,经手的试棒少说上百根了。

    老周看了看他的手:“歇一轮再干。”

    “不用。”陈衡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还剩三组,今晚全出完。”

    夜里十一点,第十一组的数据也填完了。强度够,韧性差一点点,不算失败,但也不算成功。

    小王抬头看了陈衡一眼:“十二组方案试完十一组,就一个勉强及格的。”

    “最后一组。”陈衡盯着炉子里的温度计,“这组我改过配比,镍含量提了零点三个百分点,回火曲线也重新画过。”

    “你什么时候改的?”小李问。

    “第九组结果出来之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晨两点,最后一炉。

    炉门打开的时候没有淬火的轰鸣,这组走的是空冷工艺。暗红色的试棒在空气中慢慢变暗,表面渐浮起一层均匀的淡蓝色氧化膜。

    陈衡盯着那层颜色看了几秒,转头对大刘说:“上机。”

    大刘把试棒夹进拉伸机,锁紧钳口。

    压力上升,指针走动。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液压泵低沉的嗡鸣声。

    指针越过预定值那条红线,还在走。

    小李的视线跟着指针移动,嘴巴半张着。

    指针最终停在超过目标值百分之十二的位置,试棒开始颈缩,缓慢延伸,最后断裂。

    断口参差不齐,纤维状,典型的韧性断裂。

    “硬度。”陈衡说。

    小王读数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三十一点二。达标。”

    “冲击韧性?”

    “翻倍了。”

    陈衡拿起红笔,在第十二组方案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把断口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去凑到灯下看了很久,把断面翻来覆去,指甲刮了一下纤维状的断口边缘。

    “细。”他说了一个字,把试棒轻轻放在桌上。

    大刘凑过来瞄了一眼断口,没急着开口。他看了三四秒,才抬头:“成?”

    “成了。”陈衡把笔记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压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落了地。

    天亮的时候,五个人坐在实验室门口的水泥台阶上。

    空气里全是淬火油和汗的味道,谁也没力气说话。大刘靠着门框,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手里还攥着一截废试棒。

    陈衡把第十二组的数据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每个数字都没记错,把笔记本递给小王。

    小王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计算尺已经架在膝盖上了。

    她的手指顺着数据栏往下滑,滑到屈服强度那一行的时候停住了。

    眉头拧起来,计算尺快速推了两下。

    “等。”她抬起头,手指按在那行数字上,“如果这个屈服强度是对的,那炮管壁厚还能再减,比你现在设计的还能再减百分之八。要不要重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