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206章 炮管难题
    炮管是迫击炮的心脏,也是加工难度最大的部件。

    长径比接近十六倍,意味着要在将近一米三的长度上钻出一个直径八十二毫米,公差不超过零点零五毫米的深孔。

    最终定稿的壁厚比第一版方案又薄了半毫米——小王那笔账算得没错,但陈衡只取了她建议的一半余量。

    陈衡站在深孔钻床前,手指摸着钻杆的刀头,指腹顺着切削刃慢慢划过去,碰到崩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大刘,备用刀头全拿过来。”

    大刘从工具柜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六个刀头码在油纸里,挨个摆在工作台上。

    陈衡拿起第一个,对着窗户光线转了转,放下,拿第二个。

    “这个前角太大了,钻深孔会偏。”

    “第三个呢?”大刘探头过来。

    “一样,刃磨角度不对。”陈衡把六个全过了一遍,挑出两个搁在右边,剩下四个推回去,“四个废的,两个勉强能用。”

    大刘看着那四个刀头咂了咂嘴:“那就磨呗。”

    “嗯。”

    陈衡走到砂轮前,先不急着磨刀,而是把金刚石修正轮架上去,一点修砂轮外圆。

    砂轮转动的嗡嗡声填满整个角落,修正轮贴上去的时候,细碎的砂粒被削下来,像一层薄雾。

    大刘站在旁边递角度样板,看他修了快二十分钟才把砂轮面磨到满意。

    “你这是磨刀还是磨砂轮?”大刘嘟囔了一句。

    “砂轮不平,磨出来的刃口也不平。”陈衡眼睛没离开砂轮,把第一个刀头架上去,“深孔钻头不是车刀,差一度都不行。”

    火花从接触面溅出来,落在护目镜上一闪一闪的。

    大刘递过角度样板,陈衡接过去比了一下,又微调了砂轮架的角度,继续磨。

    四十分钟后,第一个钻头磨好了。

    “上毛坯?”大刘问。

    “先试。”陈衡找了一截废料,夹进机床,“正式料就一根,废了没处补。”

    钻头吃进钢材,声音很稳,切屑从排屑槽里均匀卷出来,银白色的带着切削液的油光。

    大刘蹲在旁边盯着切屑形态:“还行,排屑顺畅。”

    钻到三分之一深度的时候,声音变了。

    一丝颤音,很细,但陈衡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停。”

    机床停转,钻头退出来。

    大刘侧身看了一眼刀面:“积屑瘤?”

    “嗯,切屑焊上去了。”陈衡用指甲抠了一下那块凸起,“切削液浓度不够,散热跟不上。”

    “加多少?”

    “先加两成,前角再修一下。”

    陈衡重新上砂轮,这回只磨了几分钟,调的是前角那个微小的弧度。

    第二截废料试钻,颤音消失了,切屑顺畅排出。

    大刘松了口气:“行了?”

    “行了。”陈衡把废料从机床上卸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上正式的。”

    炮管毛坯被吊上机床,夹持固定。

    陈衡站在进给手柄前,右手搭上去,没动。

    车间里其他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放轻了动作,连说话声都压低了。

    “小王,过来记数据。”陈衡轻声说。

    小王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记录本摊开,笔尖悬在纸面上。

    钻头进入工件,切削液喷淋下来,白雾升腾。

    陈衡的手稳稳把着进给量,目光在钻头和切屑之间来回切换。

    每前进一段,他就停机。

    “转速一百二,进给零点零八,切削液流量十二升每分。”他报数。

    小王刷刷记下来:“切屑颜色?”

    “银白偏蓝,正常。”

    重新启动,继续钻。

    再停。

    “这组转速降到九十五,进给不变。”

    小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盯着切屑看了一会儿,试探着说:“排屑不畅了?颜色好像深了一点。”

    “不是颜色的事,是深度。”陈衡没回头,“排屑路径长了,转速高容易堵。你往后站,别挡光。”

    四个小时。

    二十七组切削参数,小王记了满三页纸。

    孔钻完了,陈衡把钻头退出来,用手电筒往孔里照了一下。

    “怎么样?”大刘问。

    “钻孔只是粗加工,还得铰。”陈衡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铰刀,刀片装在浮动刀杆上,可以微调,“铰刀尺寸差一丝都不行,大了孔就废,小了刮伤壁面。”

    “这铰刀是你自己做的?”小李伸着脖子瞄了一眼。

    “嗯,标准铰刀不适合这个深度。”

    铰孔开始。

    每铰一刀,陈衡就把内径千分表的测头伸进炮管深处,等表盘上的指针稳住再读数。

    “零点零三偏大。”他退出千分表,调整铰刀的片位置,动作精细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

    再铰一刀,再测。

    “还差一点。”

    大刘在旁边看得脖子都酸了:“你这得反复几次?”

    “多少次都行,急不得。”

    第八刀铰完,陈衡测了读数,手从千分表上松开了。

    “到了?”大刘问。“到了。”

    陈衡把千分表从炮口一直测到炮膛底部,每隔一段停一下,报一个数,小王在旁边记。

    “截面一,八十二点零一。截面二,八十二点零。截面三……”

    二十个截面全部测完。

    “最大偏差多少?”大刘问。

    小王翻了翻记录:“零点零四。”

    “公差要求零点零五,过了。”陈衡把千分表放下来,手按在炮管外壁上,金属还带着加工后的余温。

    大刘把炮管从机床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的时候愣了一下。

    “轻了。”他说,“比我想的轻不少。”

    “新材料减的重。”陈衡把手上的油擦干净,“你轻着点擦,别磕了。”

    大刘拿棉纱蘸着防锈油,一点一擦拭炮管内外壁,动作比平时细致得多。

    “跟伺候瓷器似的。”小李在旁边说。

    “这比瓷器值钱。”大刘头也没抬。

    炮管被竖在车间角落的架子上,管口朝上。

    下班铃响了,车间里的人陆续走空。

    陈衡还站在架子前面没动,手插在口袋里,指头摩挲着那张折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技术路线图。

    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师傅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盏工作灯,灯罩上还沾着铁屑。

    他把灯挂在架子旁边的挂钩上,灯光正好打在炮管口上,内壁那层柔和的反光被照得清清楚楚。

    赵师傅没说话,弯下腰凑近了看,看了很久,直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陈衡。”

    “嗯。”

    “四十年前我跟师傅学艺的时候,见过一次这种光洁度。”赵师傅的目光还落在炮管内壁上,声音不急不慢的,“加工的那个人,后来评上了全国劳模。”

    他直起身,没有马上转过来。一只手搭在炮管外壁上,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光洁度不是自己眼花。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陈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全是惊,也不全是喜。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