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173章 封厂令
    天还没亮。

    孙建国办公室的灯已经开了。二十五瓦的白炽灯泡,照亮范围有限,刚好罩住桌面那一块。

    桌上摊着一张厂区平面图——去年搞消防演习的时候画的,纸边都卷了。他左手压住纸角,右手攥着红笔,笔尖在图上戳。

    办公楼入口——画个圈。

    家属区通道——画个圈。

    后墙那段。围墙是五六年砌的,砖缝里的石灰已经粉化了,用手抠都能抠下来一块。那个翻墙的“记者”就是从这段翻进来的。

    笔尖戳下去,用力太大,纸面凹进去一个洞。

    孙建国看着那个洞,骂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

    小赵。手里攥着个笔记本,人还没站稳就开口:“孙科长,昨晚那个车牌号我记下来了——”

    “拿来。”

    小赵把本子递过去。孙建国看了一眼:停留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到晚上七点四十三。车牌号,省字头的。

    他把车牌号抄到自己桌上那张纸条上,拿起电话拨了省厅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那边的人声音糊着——刚醒。

    “老赵,我孙建国。帮我查个车牌……对,急的。今天上午给我回话。”

    挂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边那条线刚发白,厂区里的路灯还亮着。值班室的灯也亮着。远处车间方向,夜班的机床还在转。

    孙建国看了看表。五点四十。

    他转过身对小赵说:“去通知,八点整开会。保卫科全体。”

    “全体?老张今天轮休——”

    “叫回来。”

    ——

    八点整。

    保卫科的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本来就紧巴巴。今天挤进来十一个人,坐不下的靠墙站着。

    烟味已经很重了。孙建国自己不抽,但他管不了底下的人。有个叫老范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烟点上,好像不叼根烟没法听人说话。

    “都到了?”

    “到了。”

    孙建国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上。纸很新,油墨味还没散。

    “省厅下来的。从今天起,厂区实行二级警戒。”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孙建国等了两秒,没等他们问,自己接着说——

    “一,所有进出人员查验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不进。二,外来车辆一律停在一号门外的停车场,不准开进厂区。三,来访人员必须持省厅审批条,没有批条的,传达室等着。四——”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

    “任何人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报我。不管白天黑夜。我办公室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接。”

    那个叫老范的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科长,之前那些来学习参观的,不都有介绍信吗?介绍信也不认了?”

    “介绍信值几个钱?刻个萝卜章一块二。”孙建国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上面的意思很明确——陈衡那个新项目涉密等级提了。以前松散管得了,现在不行。”

    底下安静了。

    “还有问题没有?”

    没人说话。

    “没有就干活去。老范,你带人去一号门搭岗亭。材料找后勤要,今天中午之前必须能用。”

    “今天中午?”老范烟差点没夹住,“科长,那得——”

    “有困难?”

    “……没有。”

    ——

    中午十二点半。

    一号门旁边多了个岗亭。木头框架,铁皮顶,三面挡板一面开口。里面一张桌子、一部电话、一本登记簿。两个保卫人员轮值,八小时一班。

    岗亭漆都没来得及刷。木头还是白茬的。

    第一个被拦住的不是外来人员。

    是厂门口摆了八年茶叶蛋摊子的刘婆婆。她挑着担子到门口,照常往里走,被拦下了。

    “证件。”

    刘婆婆把扁担往肩上换了个方向,仰着脖子看那个比她高一头的保卫员:“什么证件?我在这卖了八年了!你问里头谁不认识我!”

    保卫员没动。

    “大妈,规定就是规定。您得有人来接您。”

    “接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刘婆婆的嗓门大,几个路过的工人停下脚步看热闹。有个年轻的乐了一声:“哟,连刘婆婆都拦?”

    食堂的老李闻着茶叶蛋的味出来了,在门口签了个字把刘婆婆领进去。

    刘婆婆一边走一边回头瞪那个保卫员:“年轻人不认识老人了!”

    保卫员面无表情地翻开登记簿,写了一笔。

    ——

    下午两点。

    小赵把一张硬纸卡片送到陈衡办公室。

    卡片巴掌大小,正面印着陈衡的一寸照——照片是去年存档用的那张,表情很板正。上面盖了保卫科的红章,还手写了一行字:

    “特殊人员,免登记。凭证通行。”

    陈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这什么意思?”

    小赵说:“孙科长让我送来的。以后您进出厂区不用排队登记,直接走就行。”

    陈衡把卡片放在桌上。

    “全厂就我一个人有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厂长有一张,你有一张。”小赵想了想,“哦,方处长也有。”

    陈衡看着那张卡片没说话。过了几秒,他把它揣进上衣内袋里。

    “孙科长还说了句话让我带给您。”

    “什么?”

    “他说——宁可十防九空,不能一次漏网。”

    陈衡点头。没再问别的。

    ——

    第一个闹起来的是下午三点到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半新的中山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包里塞着盖了公章的介绍函和技术交流申请书。他从外省坐了十二个小时火车赶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卧铺枕巾硌出来的红印子。

    “我是XX兵工厂的总工程师!”他的手指戳着岗亭的窗口,指节敲得登响,“我跟你们厂办提前打过招呼的!”

    保卫员坐在里面,把登记簿推过去:“同志,请您先填个表——”

    “填了表能进去吗?”

    “填了表我帮您联系厂办,厂办联系省厅——”

    “省厅?我找个同行交流还得经过省厅?”

    保卫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是规定。”

    那人站在那儿,公文包带子在手里绞了两圈。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表填了。填完之后问:“多久能有回复?”

    “说不准。快的话今天,慢的话……”

    “慢的话多久?”

    保卫员没回答。

    那人在传达室坐了四个小时。期间喝了三杯水,上了两次厕所,写了一封措辞越来越不客气的情况说明递进去。

    傍晚六点,孙建国亲自出来了。

    把那人领进厂区,安排在会议室,让陈衡过去谈了半个小时。

    半一分钟不多。

    孙建国在门口掐着表。

    时间到了,他推门进去:“同志,时间到了。陈衡同志还有工作。”

    那位总工程师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复杂——有收获的满意,也有被限时的憋屈。他收拾好笔记本,跟陈衡握了手,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孙建国的脸。

    什么话也没说。

    ——

    第二天更热闹。

    传达室本来就不大,二十平方米出头,一张长条凳靠墙摆着,再加两把椅子就满了。这天下午最多的时候挤了九个人。

    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有蹲在门口抽烟的。

    一个穿四个兜军装的中年人从角落里站起来。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脸上的表情从耐心到焦躁,现在到了临界点。

    他推开传达室的门,大步走到岗亭跟前。

    “我代表军区装备部。”声音很冲,“你知不知道军区是什么级别?”

    岗亭里出来一个小伙子,立正,敬了个礼。

    “首长好。对不起,请按程序办。”

    那人胸口起伏了两下。旁边一个同伴把他拉住了:“老许,算了。打电话让部里跟省厅协调。”

    那个叫老许的扭头看了同伴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岗亭。岗亭上面贴着一行手写的字:

    “未经审批,谢绝入内。”

    他一甩手,走了。

    ——

    陈衡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传达室门口那几个人他认不全,但能看出来——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提公文包的。他们聚在一起,有人在打手势比划什么,有人在往门卫那边指。

    远处岗亭里的保卫员纹丝不动。

    陈衡把窗帘放下来,下了楼,去保卫科找孙建国。

    孙建国在写东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头也没抬。

    “孙科长。”

    “嗯。”

    “门口那些人……要不我还是出去见他们吧。这么僵着不好。”

    孙建国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你见了一个,明天来一百个。”他一边写一边说,“你的时间是用来干活的,不是陪人聊天的。”

    “但人家大老远跑来——”

    “大老远跑来就得让进?那以后谁都能跑过来。”孙建国把笔搁下,抬起头看他,“你自己想,这三天你画了几张图?”

    陈衡没接话。

    答案是:两张。正常速度应该是一天两张。

    孙建国又低下头继续写。意思很明确——谈完了,你回去吧。

    陈衡转身要走。门口老周端着搪瓷缸子进来了,差点跟他撞上。

    “干什么呢?一脸官司的。”老周侧身让了让,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

    “他想去见门口那帮人。”孙建国头没抬。

    老周喝了口水,拿缸子盖当烟灰缸,把烟灰弹进去。

    “别去。”

    “我知道。”陈衡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现在外面叫你什么吗?”

    陈衡摇了摇头。

    老周吸了口烟,把烟吐出来,慢悠悠三个字:

    “少年枪王。”

    陈衡愣了一下。

    “哪个王八蛋起的?”

    老周乐了。孙建国也乐了——难得看见他笑。

    “不知道谁起的。反正传开了。”老周又喝了口水,“你要是再出去露面,回头人家该管你叫少年炮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衡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称号怎么听么不对味。

    “行了,我回去画图。”

    他转身出了保卫科。走在楼道里的时候,听见身后老周跟孙建国说话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这小子,脸皮还是薄。”

    “薄点好。”孙建国的声音,“不薄的人做不了细活。”

    ——

    晚上九点。

    厂区安静下来了。白天的喧闹、争吵、电话铃声,全没了。只剩下车间的夜班在运转——远处传来的机床声连续、低沉,隔着几道墙还能听见。

    孙建国穿着黑棉袄出了保卫科。

    他巡逻有自己的路线。先走一号门——岗亭的灯亮着,值夜的小刘站着,看见他来了点个头。孙建国没停,绕着围墙往东走。

    后墙那段修补过了。下午让人糊了层水泥,还没干透,用手摸上去是凉的、潮的。明天再加一层就差不多了。但也只是权宜之计——真要防人,得把围墙加高半米。这个得打报告。

    他继续走。家属区通道——锁了。铁栅栏门,挂着把五号锁。

    绕回来,到了办公楼底下。

    他抬头。

    二楼,最东边那个窗户。灯亮着。窗帘是拉上的,但光透出来,把窗帘映成一块发黄的长方形。

    窗帘上有个人影。不动。坐着的姿势——一只手悬在空中,大概是在落笔。

    孙建国看了几秒,把手揣进袄兜里。

    十七岁。在那间屋子里画一种他见都没见过的武器图纸。外面一堆人挤破脑袋想进来看他一眼。

    保护好这个人。

    这是方处长原话。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没有多余的修饰。就这六个字。

    孙建国收回目光,转身往办公楼后面走。

    刚转过墙角,他站住了。

    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贴着墙根,一团黑的。不大。但在动。

    他的手摸到了腰间。不是对讲机——是手电筒。啪一下打开。

    光柱扫过去。

    一只橘色的野猫蹲在那儿,嘴里叼着只老鼠,被手电照得瞳孔缩成两条缝。它跟孙建国对视了不到一秒,扭头窜进墙角的杂草堆里。消失了。

    孙建国把手电关了。

    站在原地没动。攥手电的手指还绷着,过了两秒才松开。不是怕猫。是这几天绷得太紧了。

    他吐了口气。白色的。入秋了,夜里的气温已经往下掉了。

    没有回宿舍。

    他沿着办公楼绕了一整圈。每个窗户看一眼,每个角落照一下。确认没有异常。

    绕完了。二楼那盏灯还亮着。

    孙建国抬起手腕看表。九点四十七。

    那个人影还在窗帘上。还是那个姿势。没动过。

    他转身走了。脚步踩在碎石子路上,声音在夜里传得远。越走越远,越来轻,最后消失在保卫科值班室的门口。

    办公楼二楼。

    陈衡放下铅笔,揉了揉手腕。

    图纸上炮架的展开图画完了大半。弹簧卡扣那个位置的标注他改了两遍——第一遍的尺寸链算错了,公差累积超了。重新分配之后好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厂区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岗亭那一点光。

    安静。

    好

    他放下窗帘,坐回去,翻到下一张空白图纸。拿起铅笔,削了两下尖。

    底板结构图。今晚把这张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