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142章 孙建国
    孙建国的办公室不大。

    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厂区平面图,旁边是值班表。窗台上放着半盆快干死的吊兰,叶尖发黄,没人顾得上修。

    桌角压着一摞登记簿。

    出入登记、外来人员登记、夜巡记录、枪支弹药领用登记。

    一眼看过去,全是规矩。

    陈衡站在门内,没有急着坐。

    孙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向桌上的帆布包。

    “关门。”

    陈衡转身,把门关上。

    孙建国放下笔。

    “你要单独谈,门我给你关了。现在说。”

    陈衡没马上开口。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话。

    从“我有个技术设想”开始,太轻;从“这件事关系重大”开始,又太虚。孙建国不是技术委员会那帮人,听不惯绕圈子。这个人看重两样东西,证据和后果。

    陈衡把帆布包往前推了半寸。

    “孙科长,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孙建国靠在椅背上。

    “问。”

    “如果厂里有一件东西,按制度它不该出现在个人手里,但它本身能救人。你会怎么处理?”

    孙建国没接话。

    办公室外面有人经过,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停了一下,又走远。

    孙建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你这问题,不是问题,是坑。”

    陈衡没吭声。

    “第一,什么东西。第二,从哪儿来的。第三,救什么人。第四,会不会害更多人。”孙建国把搪瓷缸放下,“四个问题答不清,谁碰谁倒霉。”

    这话难听,却正中要害。

    陈衡坐了下来。

    木椅子腿有点短,坐下去晃了一下。他伸手按住椅沿,稳住。

    “如果四个问题都能答清呢?”

    “那就走程序。”

    “程序走起来,会不会先把人扣住?”

    孙建国看着他。

    这句话问出来,孙建国扣笔帽的动作停了。扣了两次才扣紧。

    “陈衡,你怕什么?”

    陈衡没有马上答。

    怕什么?

    怕得太多了。

    怕图纸被扣成“来源不明”。

    怕样品被当成私藏武器。

    怕父亲被牵进去。

    怕老周被问话。

    怕这个东西还没到该到的人手里,就先烂在几份互相推诿的材料里。

    这些话不能全说。

    也不该全说。

    陈衡抬头。

    “我怕东西没送到该用的人手里,先被流程磨没了。”

    孙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对组织有意见?”

    “我对组织没意见。”陈衡答得很快,“我对人有顾虑。”

    孙建国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想点,手停在半空,又塞了回去。

    “你小子,胆子不小。”

    “胆子不大我今天不会来。”

    “那你还在门口站半天?”

    陈衡停住。

    孙建国往窗户那边指了指。

    “你从拐角过来,我就看见了。走到门口,又退了两步。低头看包,看了三回。你要是再多站一会儿,值班小赵都要以为你来偷我们保卫科的炉灰。”

    陈衡被噎了一下。

    这人看得真细。

    他原本还想装得自然些,现在也没必要了。

    “我是在想,这事交给你,是不是对。”

    孙建国哼了一声。

    “现在想明白了?”

    “没完全想明白。”

    “那你还进来?”

    “因为我想了一圈,厂里能关门说话、能往上递材料、还能少骂我两句的人,不多。”

    孙建国指了指自己。

    “我少骂你?”

    “相对少。”

    孙建国被气乐了,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你这孩子,嘴上越来越会省力了。”

    陈衡没接笑。

    他把帆布包扣打开。

    包扣发出轻响。

    孙建国的手放到了桌沿边。

    陈衡看见了。

    所以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先取出报告,没有碰木盒。

    厚一册手写材料放在桌上,封皮上没有花哨字样,只有四个字。

    护身符。

    孙建国看了一眼。

    “护身符?”

    “代号。”

    “什么东西的代号?”

    陈衡没有回答,先把报告推过去。

    “你看第一页。”

    孙建国没动。

    “先说清楚,包里还有什么。”

    “样品。”

    “什么样品?”

    “自卫装备。”

    孙建国的脸终于沉了下去。

    “陈衡。”

    “我没有拿厂里的成品,也没有偷领制式枪械。”陈衡打断他,“材料来源、加工记录、试验记录、零件编号,我都写在报告后面。每一步都有说明。你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把我铐起来。”

    孙建国没有去拿报告。

    他看着陈衡。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有人喊了一句“二班巡逻签字”,又有人应声。厂区的日常照旧转,没人关心这间办公室里压着什么东西。

    孙建国问:“你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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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儿?”

    “后山废采石场。”

    “几次?”

    “多次。”

    “有没有伤人?”

    “没有。”

    “有没有被人看见?”

    “没有。”

    “你凭什么确定?”

    陈衡停了半秒。

    “每次去之前,我会绕厂区北侧小路,确认夜巡路线。采石场外两处脚印点,我做过标记。回来后清理弹壳,弹着点也处理过。最近三次没有陌生脚印。”

    孙建国的手从桌沿上收了回来。

    他没夸,也没骂。

    但那张脸比刚才更难看了。

    “你还挺会干。”

    “保命的事,粗不得。”

    “你这是保命?”孙建国把话压低,“私自加工武器,私自试射,私自制造弹药。哪一条拿出来都够你写半个月检查。你还跟我谈保命?”

    陈衡垂下眼,视线落在报告封皮上。

    “那位导弹专家,差点死在路边。”

    孙建国停住。

    陈衡接着说:“他身边要是有一件能顶五秒钟的东西,结果也许不一样。五秒钟不多,够喊一声,够退两步,够把刀挡开,够等同伴反应。”

    孙建国没说话。

    陈衡抬起头。

    “我做这个,不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科研人员、外勤侦查、隐蔽战线的人,他们很多时候没法带长枪,也没机会等支援。遇上突袭,手里空着,就是命交给别人。”

    这话并不激昂。

    但孙建国听懂了。

    他干过保卫,也干过抓捕。空手面对利器的人,撑不过几个照面。电影里赤手夺刀利索,现实里一刀下去,衣服、皮肉、血,什么章程都没了。

    孙建国终于伸手,拿起报告。

    第一页是用途说明。

    字写得工整,没有废话。

    适用对象、使用距离、携行方式、安全限制、配发建议、管控措施,一条一条列得清楚。再往后翻,是总体结构图。线条干净,尺寸标注密集,旁边还有工艺说明。

    孙建国不懂完整的机械设计,可他看得懂严谨。

    他翻页的速度慢下来了。

    翻到第三页,停下。

    “你做了几支?”

    “三支样品。”

    “都在包里?”

    “一支成品在木盒里。另外两支拆解封存,没带来。需要的话,我可以交。”

    孙建国抬头。

    “弹药呢?”

    “木盒夹层里有十二发测试弹。另有剩余样弹,单独锁着。”

    孙建国把报告合上。

    “钥匙在哪儿?”

    “我身上。”

    “还有谁知道?”

    陈衡想了想。

    “没人看过实物。老周猜到我有东西要交,但他没问,也没碰。父亲不知道。”

    孙建国的手指在报告封皮上敲了两下。

    “你倒是把他们摘得干净。”

    “不该牵进去的人,就别牵。”

    “这不是你说了算。”

    “所以我来了。”

    两人对住。

    陈衡没有躲。

    孙建国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头一次觉得麻烦。

    不是小麻烦。

    是那种一旦接手,就要往省里、往部里递的麻烦。递上去之前,他得判断这东西是不是祸,判断这孩子是不是疯,判断自己这一通电话会不会把红星厂搅得鸡飞狗跳。

    可不递?

    报告就放在桌上。

    样品就在包里。

    如果它真能让某个同志在巷口、车站、招待所门外多活几秒钟,压下去就是犯罪。

    孙建国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栓插上。

    然后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封条和一本空白记录。

    陈衡看着他的动作。

    “孙科长?”

    “别高兴。”孙建国拿起笔,“从现在起,这个包、这本报告、你本人,都归保卫科临时管控。你要上厕所,也得先跟我报备。”

    陈衡愣了一下。

    “上厕所也要?”

    “你刚才说你会绕夜巡路线,我现在看你哪儿都不放心。”

    陈衡低头,嘴角动了下。肩膀松了。

    孙建国瞪他。

    “还笑?你私自搞出这么大东西,换别人我先让他蹲墙根。”

    “我配合。”

    “你最好配合。”

    孙建国翻开记录本,写下时间、地点、物品名称。写到“物品名称”时,他停了停,抬头问:

    “正式名称?”

    陈衡说:“护身符防卫手枪。”

    孙建国笔尖顿住。

    “手枪就手枪,还防卫。你倒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它本来就是防卫用途。”

    “这话留着跟省里的人说。”

    陈衡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喉咙发紧。

    “你要上报?”

    孙建国把记录写完,撕下一张封条,压在木盒上。

    “不上报,我把它供起来?”

    他把封条贴好,按下自己的印章。

    红印落下去,事情就有了第一道正规痕迹。

    孙建国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手按在拨盘上,又停住。

    他看向陈衡。

    “最后问你一遍。报告里有没有瞒着我的关键东西?”

    陈衡想起前世,想起那些不能说的经验,想起许多领先这个时代太远的细节。

    他沉默了几秒。

    “有些来源,我解释不了。但技术本身,经得起验。”

    孙建国盯着他。

    陈衡补了一句:“动机也经得起问。”

    这句话落下,孙建国没再追。

    他拨号。

    拨盘一格一格回弹,办公室里只剩那点机械声。

    电话接通后,孙建国报了姓名、单位和保密级别。

    “我是红星厂保卫科孙建国。我们这里有一项重要情况,涉及新型自卫装备和科研人员安全。”

    那头问了什么。

    孙建国看了陈衡一眼。

    “对,设计者在我这里。”

    又停了一会儿。

    “人我先扣住。东西封存。报告完整。”

    陈衡抬头。

    孙建国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不是抓捕,是保护性管控。你们最好快点来。晚了,我怕这小子又给我整出一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