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站在高架桥下,认真望着千早爱音。
列车已经驶远,铁轨仍在头顶轻轻震动。夕阳从楼房之间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到人行道边。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冷气混着炸鸡气味往街上飘,路口行人换了好几拨,谁也没注意两个刚认识半天的女孩正在商量“一休尼”。
爱音张了张嘴,她本想顺势答应。
说句“当然可以”,既好听又能哄灯开心。反正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年轻人立下的誓言和新年计划差不多,过期了也没人负责。
不是每个地方都和某地的人一样,把誓言当回事,拒绝效忠政府而离职。
可灯看人的方式太认真。
灰褐色眼睛安静地落在她脸上,等着答案。不是玩笑,也不是少女间随口说出的漂亮话。爱音忽然明白,灯真的会把回答记下来,和灰白石头、天气、地点一起写进蓝色笔记本。
骗她似乎有些过分。
“我不能保证。”
爱音揉了揉被书包带勒疼的肩膀,难得没拿出营业笑容。
“明年会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更别提几十年以后。万一我要去火星留学,或者你跑去南极捡陨石,总不能隔着半个地球排练吧?”
灯的目光慢慢垂下去。
爱音见她神色暗淡,赶紧往下说:“不过,可以认真做。”
“认真.......做?”
“嗯。不是组着玩两天,也不是为了拍几张照片发到网上。”爱音掰着手指,“找成员,排练,写歌,找地方演出。遇到问题就把话说清楚,吵架也不许随便失踪。真走不下去的时候,大家坐在同间屋子里,亲口告诉彼此为什么。”
她停了片刻。
“我目前......能答应的只有这些。”
灯握着书包带,过了很久才点头。
“已经......很好了。”
“所以你的回答呢?”
“我想试试,谁不改变.......就只能下台。”
“芜湖~”
爱音心里像有颗小礼花炸开,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沉稳,免得把刚刚建立起来的可靠形象弄坏。
“很好。现在已经有吉他和主唱兼作词,距离世界级少女乐队只差贝斯、鼓手、键盘、经纪人、作曲、编曲、舞台、资金,还有大概十年训练。”
灯认真听完,轻声问:“还差很多吧?”
“不要在意细节。创业项目最重要的是先把饼画出来。”
爱音抬手指向街道尽头。
孙小川会社大楼立在夕阳里,玻璃幕墙被染成暗金色,楼顶标志亮得有些俗气。爱音刚来时还觉得整栋楼透着暴发户审美,如今回日本再看,忽然亲切了不少。
至少里面有练习室,而且不用花钱。
只要能从丰川清告手里白嫖到场地、设备和人力,她的乐队已经赢在起跑线上。别人组乐队先凑钱买琴,她可以先研究公司茶水间的免费零食几点补货。
“走。”爱音抓住灯的手腕,“趁大资本家还没下班,找他批预算。”
灯被她拉着走了两步,低头看向手腕。
爱音顺着目光看过去,立刻松开。
“抱歉,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不是。”
灯把手垂回身侧。
“只是很久没人这样拉着我了。”
爱音嘴角微微一抽,不是妹子,你真重啊。
她不太擅长处理如此直白的话,最后拍了拍灯的肩膀。
“以后会习惯的。等我们找齐成员,排练迟到的时候肯定有人天天拉着你跑。”
两人走进会社大厅。
前台已经认识高松灯,礼貌地点头问好。轮到爱音时,值班人员盯着电脑确认许久,又拿起她的临时访客证看了看。
“千早小姐,您原先的国内到岗状态已经暂停。请问今天有预约吗?”
“我可是会社旗下签约艺人。”爱音把手搭在前台桌面上,露出灿烂笑容,“艺人回自己的公司,还需要预约?”
前台姑娘面露为难。
“您的合同登记名属于虚拟形象,真人入场权限需要重新激活。”
“签合同的时候怎么没说活人不算人?”
“因为您出国前的员工识别卡已经注销,中之人不算正式员工,我先跟社长秘书联系一下,稍等........”
爱音回头看向灯,压低声音:“看见了吗?资本家的嘴脸。人还没凉,工牌先没了。”
灯思考片刻,道:“小川先生应该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替他说话。平常少看些漂亮财报,容易被蒙骗。”
前台忍着笑,替她开了张访客卡,又联系楼上的泛娱乐企划部。几分钟后,电梯权限亮起。爱音把卡片挂在胸前,低头看了看,总觉得“访客”两个字伤害了自己的尊严。
“迟早有天,我要让他们把‘公司未来之星’印在上面。”
“会不会.......太长?”
“灯,你有时候说话挺扎心的。”
电梯直上三十四层。
门刚打开,熟悉的音乐声便传进耳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录音棚正在播放尚未混音的女声样带,鼓点隔着墙壁显得沉闷。走廊铺着吸音地毯,墙边挂有会社合作艺人的宣传海报。几名抱着文件的职员快步经过,看到灯时会主动问好,看见爱音胸前的访客牌,又忍不住多瞧几眼。
爱音昂首挺胸。
访客怎么了?
访客也是能让公司亏钱的贵客。
泛娱乐企划部的小会议室里,长崎素世正坐在桌边审核演出预算。
欧洲行程刚结束不久,积压的工作堆得很高。跨国版权授权、宣传素材结算、录音棚调整、外包合同复核,每项都绕不开她。
员工知道素世是社长亲自任命的特别执行总监,送来的材料往往整理得很仔细,真正需要签字的地方却还是密密麻麻。
椎名立希坐在另一侧,耳朵上挂着监听耳机,替数字声学委员会检查新样带。她面前摆着几张歌词草稿,眉头皱得厉害,仿佛每个错拍都在故意挑衅。
丰川清告坐在主位,正翻看企划部送来的人员排班表。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
“进。”
爱音推开门,先把脑袋探进去。
“小川老师,还活着吗?”
清告手里的笔停住。
“公司刚给你办完入学手续,你见面不说谢谢,先来确认我的生命体征?”
“关心师长是学生的本分。”
“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继承合同吧?”
“怎么可能。合同又不是遗产,您死了我找谁改成八二?”
“八一也吃不到钱如果你来了的话。”
“那可不,我不能容忍有丘八趴着喝血。”
爱音笑眯眯地走进来,灯跟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
素世从文件里抬起头。
粉发女孩身上还穿着羽丘制服,胸前挂着临时访客牌,书包塞得鼓鼓囊囊。大概跑得有些急,长发乱了几缕,脸上却神采飞扬。
看起来,转学首日过得不错。
灯也与平常不同。
她仍旧安静,脚步却并不迟疑。站在爱音身边时,肩膀不像往日绷得那么紧,手指还握着绿化带捡来的灰白石头。
立希摘下耳机,目光先落在灯身上,又移向爱音。
这粉毛........好像自己见过?
从欧洲返回的飞机上,由于立希和丰川清告挨着会引发尴尬,所有小川会社的工作人员特意让立希和海玲先回国了,导致立希还没见过爱音,只是因为某天和素世一起回来有些眼熟,也提了一嘴。
“她是谁.......来着?”
“千早爱音。”爱音主动回答,“今天刚转进羽丘,灯的同班同学、未来队友,以及即将震撼日本音乐市场的天才吉他手。”
“未来队友?”
立希抓住了最要紧的部分。
爱音走到桌边,把书包往空椅子上一放。
“我和灯决定组乐队。”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墙外的样带正好播放到副歌,女声拔高,又被隔音墙削成模糊的低吟。
素世握着签字笔,指腹贴在笔杆上,始终没动。
tomori........这么自来熟,自己叫灯还带个酱字呢。
立希则看向灯。
“真的?”
灯点头。
“爱音邀请了我。”
“你答应了?”
“嗯。”
“今天才认识?”
“今天。”
立希的眉头皱得更深。
丰川清告放下排班表,身体靠向椅背,认真打量爱音。
“你会吉他?”
“当然会。”
“能完整弹几首?”
爱音脸上的自信僵了半拍。
“问技术细节就没意思了。组乐队看的是潜力、热情和商业规划。”
“也就是说,弹得不怎么样。”
“能弹。只是距离武道馆级别还有适当的进步空间。”
“适当是多少?”
“三到五年。”
丰川清告笑了,并非嘲笑,而是很久没见到什么有趣事物后,终于松了口气的笑。
他曾劝过灯,自然也劝过素世。与其守在CRYCHIC的废墟里等祥子回头,不如重新找人唱歌。道理谁都明白,真要迈出脚却很难。
旧乐队不是缺了成员的空房间。
里面塞满没说完的话、彼此的亏欠,还有几名少女对“永远”的不同理解。房门关上以后,谁先掏出钥匙,谁便像背叛了过去。
丰川清告没想到,最后推开门的人会是刚回国的千早爱音。
爱音不了解CRYCHIC,也不懂几个人之间缠成死结的感情。恰恰因为不懂,她才敢直接走进去,拉住灯的手,说一句“我们重新组个乐队吧”。
有时无知比聪明管用,至少这个女孩能代表三个姑娘能先往前走。
“我支持。”
清告的回答来得很快。
爱音已经准备好几页腹稿,闻言反而愣了。
“你不先问问市场定位?”
“不问。”
“也不查我的吉他水平?”
“可以以后查。”
“成员都没找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慢慢找。”
爱音狐疑地盯着他。
“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难得做回通情达理的老师,怎么还要被学生怀疑?”丰川清告拿起内线电话,“企划部南边还有两间小练习室,平常给签约主播排声乐课。晚上空出来的时段给她们留一间,设备先按非商业项目借用。录音棚需要提前登记,乐器损坏照价赔偿。”
爱音的眼睛越来越亮。
“免费?”
“暂时免费。”
“水电费?”
“公司出。”
“录音呢?”
“每月可以申请两次内部试录。”
“宣传资源?”
“做出能听的东西再谈。”
“交通补贴?”
“蹬鼻子上脸了啊。”
“真小气。”
爱音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了。
丰川清告看得出来,她并非临时起意。
从进门开始,爱音一直站在灯身旁,讲到练习室时会先看灯的反应,提起商业规划却没说要把灯绑进自己的直播项目。她想出名,想赚钱,也想交朋友,所有目的都写在脸上,不怎么高尚,倒也坦荡。
清告对年轻人的纯粹向来不抱幻想。
人做事总得图点什么。只要愿望能摆在桌面上谈,远比口口声声为了别人、背地里却另算账的人好相处。
“公司可以给场地、设备和基础法律支持。”清告说,“乐队归你们自己。版权如何分,演出收入怎么结算,等有作品以后再签协议。头几个月先排练,别急着开直播,也别拿会社的名字炒话题。”
“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诽谤。”
“合同附件里写着你过去半年的运营记录,需要我念吗?”
爱音清了清嗓子,果断换话题。
“还有个问题。现在缺贝斯手和鼓手。”
她说完,视线缓缓转向会议桌另外两边。
素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椎名立希也察觉到了,脸色立刻冷下来。
清告顺着爱音的目光看了过去,笑意更深。
“公司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爱音双手合十,“长崎同学,椎名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未来的超级乐队?福利优厚,前景广阔,队友美丽可爱。排练室免费,老板看起来也快批预算了。”
“我没说批预算。”
“场地设备折旧也属于预算。”
“刚回日本就学会薅公司羊毛,你在英国去LSE净研究资本主义了?”
“老师教得好。”
两人你来我往,话说得随便。
素世坐在旁边,胸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这好像.......才是正常学生和老师的交流模式吧?
爱音可以嘲笑他抠门,拿合同开玩笑,张口便是八二分成。清告也会骂她胡闹,却听得出并不生气。师生之间隔着张课桌,也隔着清楚的边界,彼此都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事说完就过去。
素世与清告之间从来没如此简单。
最早是恩人和被救者,后来成了老师和学生,后来........再后来,他娶了母亲,成了名义上的继父。
她喊“老师”时,心里想的究竟是哪层身份,自己也分不清。
爱音不用分。
她只把丰川清告当成教过她、坑过她、也在需要时帮过她的中年男人。可以信任,可以埋怨,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伸手讨练习室。
如此普通的关系,素世竟生出几分羡慕。
“抱歉。”
她将签字笔放下,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
“最近企划部积压了很多工作。欧洲方面还有几份授权文件需要确认,录音棚下个月的排期也没整理完。我恐怕抽不出稳定时间参加排练。”
理由合情合理,素世说出口时,自己都挑不出漏洞。
工作确实很多。老师与母亲也都希望她多历练,早点熟悉会社的业务。只有真正做出成绩,将来才可能在管理层站稳脚跟,不必永远顶着“继承人”的身份接受照顾。
可她知道,忙碌只是挡箭牌。
真正令她害怕的,是灯已经准备走向新的乐队。
灯有了新的位置,立希或许也会跟去。只要几个人在新的练习室里演奏,CRYCHIC便不再是“暂时分开”,而会成为确实结束过的旧乐队。
以后她们仍能聊天,仍能见面,手机群组也可能一直保留。可群名留着,不代表五个人还能回到原来的舞台。
旧日里那些没唱完的歌,会被新鼓点盖过去。
素世曾对自己说过许多遍,她已经放弃重组CRYCHIC。
她也确实不再逼祥子。
放弃追赶,不等于心里彻底腾空。那块地方仍旧留着,像搬走家具后印在墙纸上的浅色痕迹。平常不去看,仿佛已经无所谓。爱音忽然提出组乐队,灯又亲口答应,痕迹便重新显出来。
更难受的是,新乐队不是由她召集。
过去,素世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温柔,照顾好每个人,大家便会留在身边。如今灯往前迈步,拉住她的却是认识不足一天的千早爱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爱音只做了素世一直没敢做的事。
开口邀请。
“工作可以交给我。”
丰川清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素世抬眼。
“老师?”
“欧洲授权我来审。录音棚排期交给运营组,没必要什么都压在你桌上。”清告看着她,“妃玖出门前也说过,让你多和同龄人玩。她觉得你回东京以后,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来会社,日子过得比我还像中年人。”
“可是,企划部的业务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职责是把事情做好,不是亲手做完每张表。”
丰川清告语气不重。
“我让你接触管理工作,是希望你以后能站稳,不是想拿办公桌拴住你。能调动人,能分配工作,也能判断什么事值得亲自做,才算管理。每天熬到最后离开,只能证明会社该多招几个员工。”
会议室里的人都没说话。
清告很少在下属面前把关心讲得如此直白。他说完也有些不自在,拿起杯子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
他知道素世在躲什么。
CRYCHIC是她心里的旧伤。新乐队真组起来,等于亲手承认旧日回不去。
清告理解,却不打算帮她守着废墟。
有些地方可以怀念,不能住一辈子。雨季来了,破墙会塌,留在里面的人迟早受伤。
至于素世近来的恍惚,恐怕还不只为了乐队。
从欧洲回来以后,她偶尔会盯着妃玖的小腹出神。员工递来医疗合作项目时,她也会多问几句境外诊所、资金往来和档案权限。
丰川清告看在眼里,始终没点破。
妃玖肚子里的孩子像根埋在家里的细针。平常藏得很深,走动时不觉得疼,某个角度踩下去,却会扎得人心里发麻。
他也在查。
只是许多安排发生在他不能打草惊蛇的地方,资金经过基金、信托与海外医疗机构转了几层,能找到的记录大多干净得过分。越干净,越说明有人提前清理过。
素世若继续独自追查,迟早会碰到不愿让她触及的部分。
清告不想去探究这种可能,潜意识里也感到恐惧。
眼下却不是谈那件事的场合。
素世听见妃玖的名字,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母亲最近胃口不稳,早晨闻到油味便难受,晚上却忽然想吃酸梅。家里添了孕妇用的靠垫,浴室地面也换了防滑垫。妃玖坐在客厅挑婴儿用品时,总会笑着问她浅黄和浅蓝哪个颜色更好。
素世每次都会认真回答。
可她只要看见母亲尚未隆起多少的小腹,脑中便会浮出医院冰冷的灯光。
两个月前的取卵手术。
医生含糊的说辞。
签字文件里几处模糊的用途说明。
还有几笔查不到终点的医疗款项。
如果猜测成真,母亲腹中的孩子究竟算她的弟妹,还是——
素世不敢继续想。
指甲压进掌心,痛感让她重新稳住呼吸。
仍旧无从下手。
她尝试从会社的境外医疗合作切入,也旁敲侧击问过母亲的秘书小泽玛丽小姐。每条线索走到关键处都会断掉,剩下的只有合规审查、商业保密和权限不足。她如今的职位看似很高,真碰到长崎妃玖真正想要藏起来的东西,仍旧隔着好几扇门。
“素世?”
灯小声叫她。
素世松开手。
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红痕。
“没事。”她重新笑起来,“只是最近写字太多,手有点酸。”
灯望着她的手,显然不太相信,却没继续追问。
爱音也看出了气氛不对。
她原本只是想找贝斯手,从没打算当场刨开旧乐队的伤口。可话已经说到这里,直接退缩反而像是嫌弃素世麻烦。
“长崎同学,我只是邀请你试试。”
爱音收起方才的玩笑口吻。
“不需要马上加入,也不用把以前的乐队丢掉。先排几次,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们现在连乐队名都没有,距离争夺东京巨蛋档期还早得很。”
素世抬头看她。
爱音笑了笑。
“而且我刚来羽丘,谁都不熟。灯也不是很会跟人打交道。要是你们愿意来,至少大家互相认识,排练时不至于把乐器砸到彼此脸上。”
“谁会把乐器砸到别人脸上?”
立希终于开口。
“举个例子。”
爱音转向她。
“椎名同学考虑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立希把耳机扔在桌面上。
“你才认识灯多久?”
“从早上算,大概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就要拉她组乐队?”
“感情不按工龄结算吧?”
“你了解她吗?”
“正在了解。”
“你知道她以前的乐队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随便邀请她?”
立希的语气越来越冷。
“旧乐队.......会变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