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偷偷回头。
长崎素世穿着便装,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木耳边一字肩衬衫,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少女莹润平滑的锁骨与修长的天鹅颈,下身则搭配着米色底色的碎花百褶长裙,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摇曳,宛如春日里悄然绽放的百合,透着温婉且知书达理的千金大小姐气场。
此时此刻,她正在和椎名立希以及一旁的纯田真奈、三角初华交谈。
看着看着,丰川清告就有些痴了。彼时的素世正微微低着头,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柔和微笑,耐心倾听着旁人的话语,偶尔抬手将鬓角垂落的几缕发丝撩至耳后,动作轻柔得仿佛能抚平周遭所有的喧嚣。
独属于她的、夹杂着脆弱与坚韧的未亡人般独特气质,在明亮的候机室灯光下显得分外惹眼。
现在也是阔太太了呢.......
初华好像注意到了视线,这位当红国民偶像顶着标志性的粉金色波波头,耳畔深色的水滴状耳坠轻轻晃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欧尼酱”的注视,白皙的脸颊倏地浮现出两抹绯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几分羞怯的玫瑰色。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回应,只得借着整理帽檐的动作掩饰慌乱,随后将手贴在身侧,偷偷地朝着男人的方向摆了摆手,眼底闪烁着宛如紫水晶般璀璨且满含依恋的波光。
哎哟我去........
丰川清告则立刻清醒,内心却宛如被重锤狠狠击中,泛起阵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惶恐,不由回想起了昨晚和若叶睦的缠绵,内心的不配得感油然而生。
狭窄闷热的出租屋内,冷风机发出细碎的嗡嗡声,墨绿色短发的少女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防备,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白衬衫,扎着双马尾笨拙却又极力迎合着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少女肌肤上的温度与廉价洗发水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时刻提醒着他昨夜防线的崩塌。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人家.......
简直是贪得无厌、被下半身支配的劣等动物.......
丰川清告暗暗唾弃自己,又对初华与自己的隐秘互动感到自得与惶恐。
是的,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能表面上永远瞒住妃玖,素世,祥子;现在的幸福、这种能在疲惫商战后端上一碗热汤的温馨烟火气,就能维持,而睦是愿意当这个共犯的,永远不去暴露,也不去争什么名分与地位,只求像藏在暗处的影子般偶尔分享他的体温。
他也就守住了对素世“永远扮演完美父亲与丈夫”的承诺。
可终究自己已经踏出了雷池,三角初华对自己那种飞蛾扑火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情愫,他早就有所察觉,这个前小姨子也多半愿意为了他放弃偶像的光环、甘愿沦为金丝雀,那对睦如此放纵欲望,其他女孩呢?
自己会不会因为已经鞋脏了就这样破罐子破摔,沉沦在权色交织的深渊里,重活一世,难道应该克己复礼、为受苦的女儿撑起一片干净的天空吗?
不应该自己纵横恣意快活一世?
会变成毫无底线的野兽吗?
往后还会有更多错综复杂的情债与羁绊纠缠上来,这样自己迟早会被这庞大且病态的情感漩涡撕碎、溺毙其中。
柴刀加身.......诚哥殷鉴犹在!
绝不能继续放任自己在这名为“亚萨西”的泥潭里堕落了!
sumimi偶像组合此次为了拍摄全新单曲的MV并拓展海外受众,要去欧洲及英吉利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取景与巡回宣传,孙小川会社作为赞助广告方和老牌合作伙伴,握有绝对的海外渠道话语权,理所应当也有专人跟随统筹。
只是负责行程安排的商务总监怎么也料想不到,平日里日理万机的社长以及刚上任不久的小长崎总监竟然亲自带队视察。
由于初华要出国远行,所以Ave mujica乐队的地下排练自然是暂时停止,所幸趁着休整几天,祥子和睦能够留在东京一起多补习功课、恢复因高强度Live而透支的体力,海玲还是跟着出外勤挣点钱,担任此次欧洲之行的全能安保与后勤保障——如果忽略这位战术少女偶尔投向某位中年社长侵略性与觊觎意味的冰冷目光的话。
至于素世.......作为在刚刚结束的董事会上被长崎妃玖强势推上台前、明确了是隔代的下一位董事长接班人之后,长崎素世小姐也亟需增加跨国业务的历练与人脉拓展,正巧当下逢暑假,而椎名立希作为同一企划部门的核心音乐统筹,顺理成章跟着一起,权当是高压工作后的带薪休假了。
灯还是留在东京,她本就极度社恐,不想面对异国他乡的拥挤人潮与陌生环境,只想安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写写诗歌。
顺带一提,丰川清告现在又闲的能写稿了,所以灯的诗歌还能更多出版,丰川清告也有意让她多锻炼文书,这方面总得有信得过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登机广播甜美的提示音响起,丰川清告与负责检票的空乘人员微微点头致意,转过身招呼大家整理随身物品,前往头等舱通道先行登机。
购买私人飞机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盘旋许久,以当下孙小川会社在虚拟偶像与AI动捕领域疯狂敛财的发展速度,再过十几个月,添置一架湾流客机供自己和家人免受候机之苦,应当不成问题了。
后面还有AI时代的大灌水.......啧啧啧,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真能挣出来,丰川清告边走边想。
长崎素世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远离,此刻顺着男人的背影望去,眼眸中涌动的情愫渐渐痴了。
老师.......自从三个多月前,自己在三十五层的总裁办公室内,褪去所有自尊拜托了他、将自己献祭给这份虚假繁荣之后,他就再也未曾逾越雷池半步。
无论是在月岛公寓幽暗的走廊里,母亲长崎妃玖充满审视的目光下,还是在祥子防备心极重的餐桌前,他都将所有的欲望与冲动深埋心底。
堪称是无可挑剔、完美无瑕的长辈与守护神。
而自己与他唯一能够卸下面具、不带任何身份枷锁单独相处的时间,便是放学后自己以实习高管的身份去会社处理公务,然后在乘车回家之前,留在全景落地窗前与他汇报部门进度,顺便走到宽大的真皮转椅后,用微凉的指尖为他按揉紧绷的太阳穴与肩颈。
老师不说话,她也不开口打破寂静,任由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拉得很长。
这就是她能从母亲和祥子指缝间偷来、独自享受的专属时光。
就这样.......就这样维持着冰面上的平衡就好,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奢华了.......
“soyo,soyo酱?”初华在旁边轻声唤了几句,素世猛然惊醒,迅速将眼底的痴迷掩藏,换上平日里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夹着温婉的嗓音回道:“抱歉,初华酱,真奈酱,刚才有些走神了,我们走吧,别让老师站在通道口久等了。”
纯田真奈虽然是今天才在候机室正式结识长崎素世和椎名立希,但也从经纪人那里隐约得知素世是丰川清告这位商界新贵的亲属,本身并无任何芥蒂,大家皆是青春靓丽的同龄女孩,对方家里手握滔天权势与海运帝国,自己也是老天爷赏饭吃、站在巨蛋舞台中央的顶流偶像,理应能聊得投机。
可这位长崎大小姐方才凝视大老板的眼神........
简直就像是护食的孤狼盯着仅有的猎物,拉丝且病态。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同样春心萌动的搭档初华,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将素世划入了极度危险的阵营。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
纯甜小姐面上不表,却洋溢起甜蜜无双的笑容试探性地问道:“soyo酱,你平时对小川社长是怎么看待的呢?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还总是称呼他为‘先生(老师)’呢?”
我?看待老师??
冷不丁被外人触碰到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长崎素世明显有些慌乱,白皙的脸颊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她不由自主地搓捻着白皙的手指,一边提起随身的限量版手提包起身,一边斟酌着词句说道:
“我.......自然是极其敬重且爱戴老师的,多亏了他力挽狂澜,才保住了母亲的会社,也给了我们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那称呼.......”
“之所以至今保留叫老师的习惯,是因为老师和哦嘎桑(母亲)办理结婚登记之前,曾担任过我专属的家庭教师,我也就习惯于用旧称呼来表达敬意了。”
真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椎名立希也有些恍然,也是才知道。
其实素世还有更为隐秘、扭曲的原因并未宣之于口,相对于特进班里其他直呼“小川老师”的学生,素世在私下里是直接省去姓氏、带着极其黏腻的尾音单喊“老师”二字,这种剥离了社会身份、只属于两人之间的专属感与禁忌感,才是她填补内心巨大空洞的毒药。
真奈虽未完全洞悉这层深意,但初华作为同道中人却立刻回过味儿来,这就如同她总是不顾经纪人的警告,固执地在私底下甜甜地唤他“欧尼酱”一般,这种试图在男人的世界里留下独家烙印的心思.......
实乃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隐秘欢喜。
就像若叶睦总是固执地低头喊“叔叔”,祥子在卸下防备时会唤一声“偶多桑(父亲)”,而海玲则习惯用冷硬的雇佣兵口吻称呼“boss”.......
每个女孩都在用称谓丈量着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的距离。
素世一边踩着优雅的步伐朝着VIP登机口走去,一边顺势将烫手山芋抛了回去,反问道:“我也很好奇呢,真奈酱和初华酱在工作之余,又是怎么看老师的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奈耸了耸肩,给出挑不出毛病的官方回答:“嗯,我也十分敬佩社长的商业手腕,仅仅是觉得他出手大方,行事帅气,且在名利场中极为自律,是个值得托付事业的好老板。”
初华却不由自主地捧住了脸颊,紫色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星光:“欧.......小川社长他,就像是寒冬里的暖炉一样,很温暖,无论遇到多大的麻烦,只要有他在背后站着就会感到安心,是个非常.......非常伟岸且可靠的归宿呢。”
素世一听这话,心里的酸水不可遏制地翻涌上来,觉得对方的描述太过越界,但也只能挂着假笑附和,又问道:“立希你呢?”
“他........嗯........很厉害........”立希在孙小川会社也干了一会儿,八卦也听了不少,社长颓废的日子也听过,且还是丰川祥子那家伙的哦多桑,其实没啥好感。
“没了?”真奈问。
“我不了解啦。”
真奈则在心里嘀咕,同龄人们不是全军覆没,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丰川清告站在廊桥口回过身:“soyo,初华,立希,还有真奈,抓紧时间,这边走,通道快关闭了,准备上飞机了。”
初华立刻像听到指令的雀鸟:“好的!欧尼酱!真奈,我们跟上!”
连忙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跟上去。
“初........算了.......”
真奈无奈地叹了口长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幸好这位小川社长平日里看起来确实有着老僧入定般的定力与长辈的自觉,否则就初华这种毫无防备、恨不得把存款和身心全倒贴进去的做派,早被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丰川清告率先步入宽敞的机舱,结果核对登机牌时尴尬地发现,自己公司的法务与行政部门为了图省事,直接包下了头等舱,而sumimi作为合作艺人,经纪公司订购的居然是后方的普通经济舱席位,刚刚在VIP休息室纯粹是蹭了孙小川会社的大客户特权。
虽说小日子这边的顶流爱豆在国民心中极具知名度,但恪守成本控制的经纪公司报销的海外差旅标准肯定达不到奢华的头等舱级别,这可跟华国娱乐圈那些动辄包机、保镖成群的明星生态截然不同,随行的经纪人与助理更是只能挤在逼仄的后排。
这样落差未免太大........
丰川清告微微皱眉,转头对着大秘吩咐道:“既然如此,那我和龟田去后排坐经济舱也行,正好趁着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详细交代一下接下来在巴黎并购渠道的业务细节。”
“这怎么能行!社长您怎么能去挤经济舱!”初华一听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拽住男人的衣袖阻拦,可是丰川清告心意已决,执意将手中的头等舱金卡塞给初华,不容置疑地说道:“就这么定了,你们几个女孩正好和立希、素世坐在一起,头等舱空间宽敞,方便你们休息聊天,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长途拍摄。”
立希跟在后面,抱着双臂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谁要和这群装模作样的偶像坐一起啊,不要总是摆出大家长的做派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啊大叔!
这下倒好,连最高决策者都跑去了经济舱受罪,作为下属的龟田心里苦不堪言,但也只能咽下满腹的郁闷,半句怨言都不敢有,灰溜溜地提着公文包跟在老板身后往机舱尾部走去。
至于高松由司海玲这些,也因为坐在前面没有注意到这一遭。
航班平稳升空,飞行时间刚刚过一小会儿,机舱内灯光调暗,丰川清告转头便发现身旁的龟田眼皮直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滴,显然是不在状态。
清告心想糟糕,自己这位得力大秘连日来处理跨国法务早被榨干了精力,估计是打算在宽敞的座椅上补个长觉的,没成想被自己突发奇想的“体恤下属”之举给坑了,在这连腿都伸不直的座位上遭罪。
“老师?”
就在清告深感抱歉之时,空气中传来一股熟悉的柑橘调清香,素世不知何时穿过了舱帘,出现在经济舱狭窄的过道里。
她低头看了看昏昏欲睡的助理:“龟田桑看起来已经很累了?要不,让他去前面我的宽敞位置上休息,我和他换个位置?”
龟田被这清脆的嗓音惊得瞬间清醒了几分,看到是大老板的千金(继女),吓得连连摆手推辞:“千万别,这没有关系,素世小姐,我喝杯黑咖啡就能扛过去,怎么能让您屈尊降贵来坐........”
丰川清告抬手打断了他:“你去吧,龟田,前面宽敞好睡。正好,素世和我也有些关于企划部后续预算的话需要当面谈谈。”
龟田本来还想恪尽职守地坚持一下,但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想起了自己在会社顶层办公室外无意间瞥见的一些极其微妙的肢体互动与细节,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在小鬼子豪门恩怨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的生存法则瞬间占据高地,他如同触电般解开安全带,连连鞠躬:“好的社长,那属下就先去前面整理资料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对方如蒙大赦般火速离去的背影,丰川清告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龟田这家伙察言观色的本事未免太强,知道的内情似乎有点超标了呀.......
虽然龟田早已经把老婆孩子接到会社名下的安保高档社区居住,两人在利益与忠诚度上也算达成了深度的绑定与信任,但这种轻易被人看穿软肋的感觉,依旧让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清告感到些许不安.......
罢了,暂且放下这些阴谋算计,丰川清告拍了拍身旁还带着余温的座椅,招呼静静站立的素世:“坐吧。”
两人并肩坐下,狭窄的横向空间让彼此的衣料不可避免地产生摩擦。谁也不主动挑起话头,空气中只剩下飞机引擎低沉枯燥的轰鸣声。
许久,丰川清告叹了口气:“抱歉,让你跑来后面受罪。”
素世纤细的身体微微一颤,心想老师为什么要突然道歉,是察觉到了自己刻意制造独处的算计,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她心里七上八下,双手攥紧了裙摆,低垂着眼眸可不敢轻易开口发问,生怕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万米高空之上,庞大的金属飞鸟平稳地穿梭于云层之间。
经济舱的布局向来局促,这边仅有零星几个指甲盖大小的舷窗能够勉强窥见外界的广袤苍穹,因此,靠窗的座位总是格外抢手,能给人带来些许心理上的宽慰。
素世恰好挨着那扇小小的窗户,她将脸颊微微偏向外侧,目光显得有些朦胧且失焦,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翻滚如海浪般的洁白云海。而身旁的丰川清告则受限于一米八的魁梧身躯,只能委屈地蜷缩着长腿,膝盖几乎抵到了前排的椅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奈与憋屈。
这僵硬的动作要是硬生生维持十二个小时的越洋飞行,只怕下飞机时骨头都要散架了。
怎么调换姿势都觉得别扭,双腿更是酸麻难耐。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左侧伸过来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女孩纤细的指尖轻轻捏住他西装袖口上的布料,极其微弱、带着几分试探意味地扯了扯。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素世正低着头,动作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坚定地掀开了横亘在两人座位中间的那道塑料扶手。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卡扣声,横亘的阻碍被彻底消除,两人的位子之间再无任何屏障。做完这一切后,她又极其体贴地将自己娇小的身躯向着冰冷的舱壁那边挪了挪,硬生生在狭窄的座椅上,给丰川清告腾出了一小块宝贵的空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顿时在清告干涸的心底升腾而起。
尽管素世自始至终紧闭双唇,甚至羞怯得连头都不敢抬,任由栗色的长发遮挡住泛红的耳根,但她这番细致入微的动作,已经毫无保留地说明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心意。
真是个温柔到让人心疼的好姑娘啊!
航空公司在设计这种经济舱座椅时,倒也还保留了几分人性化的考量,考虑到会有夫妻或者是热恋中的情侣比肩乘坐,是以每两个相邻座位之间的扶手都是可以向上翻折、隐入椅背缝隙之中的,如此一来,亲密之人便能够毫无阻碍地依偎在一起,抵御旅途的疲惫与寒冷。
而消除了这道恼人的物理阻挡后,座椅的横向空间自然而然地宽敞了许多。最起码,丰川清告那原本无处安放的手臂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而且,有了横向扩展的余地,他也能稍微分开双腿、舒展一下僵硬的关节,虽说仍旧谈不上舒适惬意,但相比于刚才那种近乎自虐的蜷缩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面对这份默默奉献的温柔,丰川清告自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他顺从心意,悄然将僵硬的身躯朝着素世的方向靠了靠。两人的手臂在昏暗的舱内光线下,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地贴合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少女肌肤上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男人的感官。
在心底反复咀嚼、酝酿了一番复杂的情感,试图寻找一个既不伤害她、又能理清两人荒唐现状的开场白。
清告压低了原本沙哑的嗓音:“谢谢。”
素世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不用.......能为老师做点什么,都是应该的。”
“对不起,soyo。前段时间是我不好,态度过于冷硬。”
清告凝视着前方的座椅靠背,目光深邃,“我只是因为身份和责任的突然转变,陷入了迷茫与不适应。作为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其实很多残酷的现实我都明白。”
“我也清楚地知道,背负着你们这么多人的期待,一切理应大步向前看。我更在无数个深夜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该彻底埋葬过去,继续自己干干净净的新生活了。可是,人的心终究不是冷冰冰的代码,当一份纯粹的感情在荒芜的心底扎根之后,就难免会疯狂地生根发芽。哪怕理智的高墙将其视作生命枯萎的毒药,但深埋地下的根系却还在疯狂蔓延,是凭借人力根本不可能立刻拔除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师.......”
他转过头,看着少女颤抖的侧颜:“你是个好姑娘,我很喜欢你身上的那份倔强与温柔。你在我眼里,完美的无可挑剔。但现在,既然造化弄人,我们在法律和名义上选择了作为‘亲人’的纽带,那么我会竭尽所能,尝试朝着这个负责任的方向去努力。否则的话,就是对你纯粹感情的最恶劣的辜负。这对我而言.......要剥离那些不堪的杂念,还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你愿意在原地,等等我吗?”
素世静静地听着丰川清告犹如剖析灵魂般的自白,一直低垂着的头颅缓缓抬起。
机舱内昏暗的阅读灯打在她的脸上,只见她的美眸不知何时早已变得通红一片,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冲破了隐忍的堤坝,不受控制地滑落过苍白的脸颊,砸在交叠的双手上。
丰川清告见状,坚固的心理防线立马溃堤,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找纸巾:“哎,你别哭、别哭啊……是我话太重了吗?”
素世胡乱地抹着眼泪,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嗔与赌气,声音断断续续:“谁........谁稀罕喜欢你了?瓦达西(我)........我只是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而已。”
这可是在几万英尺高空的密闭飞机内,前后左右隔着几排座位的都是竖着耳朵的陌生乘客,丰川清告慌不迭地压低声音哄劝道:“对、对,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这个老男人自我感觉太良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快别哭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啊!”
就在清告手忙脚乱想要递纸巾的当口,素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惊呼。
丰川清告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黑影犹如猎豹般从前舱通道猛冲了上来。
下一秒,穿着黑色带领Polo衫、胸口印着显眼蓝色“RiNG”标志的椎名立希,带着满脸不可遏制的怒火与敌意,毫不客气地将手臂横插在清告与素世之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肉墙般挡住了男人的视线。她深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护犊子的凶光,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丰川清告: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叔!在这里对素世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