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150章 严重性问题
    七月的清晨开着空调,总是令人格外的慵懒,沉迷在舒适的被窝内,听着冷风机细微的嗡嗡运作声,昨夜残存的温热气息被循环的凉意渐渐抚平,倚着光滑柔软的枕头。

    没有哪一刻,比卸下白日里西装革履的伪装与名利场中步步惊心的算计,单纯作为一个疲惫的肉体得以短暂停歇时更令人能产生归属感。

    丰川清告醒得比较早,侧过脸,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端详着身旁的。

    若叶睦仍在熟睡。

    白皙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细嫩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红印。

    丰川清告伸手扯过被子,将她的肩膀盖严实。

    昨夜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觉,而此时才只有早上六点,丰川清告再眯一会儿,便下楼准备早餐,然后撤退,趁着清晨街上人少,回月岛的海景壹号公寓。

    家里比较大还是有好处,一直借口避嫌睡在一楼客房的丰川清告,不是非常担心被睡在二楼的长崎妃玖或是素世发现昨夜未归。

    更何况,本身他也可以说自己出去买早餐食材,素世家的饭还是他在管。

    终究还是什么都发生了.......丰川清告内心感慨。

    他仰面躺在略显破旧的床垫上,望着出租屋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思绪如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坝。

    曾几何时,他还信誓旦旦地在心里给自己划定了一条名为“长辈”的红线,用那些前世带来的、属于“张清告”的道德底线与伦理枷锁将自己层层包裹。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清醒,只要在汉东商会的酒局上装得足够愚钝,只要在面对长崎妃玖那充满试探与占有欲的眼神时保持足够的冷酷,就能在这片充满陷阱的桃花源里独善其身。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南北朝。

    但现实的引力远比他想象的沉重。自打那次在办公室里,素世卸下所有的骄傲与矜持,流着泪抛出请求,只求他能把“完美丈夫与父亲”的面具死死焊在脸上时,丰川清告就知道,这具名为“家”的沙滩城堡,地基早就烂透了。

    表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遭到拒绝.......真是沮丧呢。

    长崎妃玖的医学诊断书更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商战中杀伐果断、甚至敢用开曼群岛影子基金做局坑杀丰川本家的女总裁,在得知自己卵巢早衰、丧失生育能力后,骨子里的不安全感被无限放大。

    她迫切需要一个能稳固商业帝国与家庭纽带的筹码,而这种病态的焦虑,犹如无形的蛛网,将海景壹号里的每一个人都死死缠绕。

    和素世把话说开后,丰川清告表面上也算是戴稳了“好父亲”的面具,可内心的空洞以及身体上日益累积的荷尔蒙冲动,加上妃玖的部分装糊涂与暗中纵容,也知道自己生理性上无法完全满足丈夫。

    丰川清告开始恢复隔一段时间加班并在原来破出租屋里留宿的习惯。

    于是在内心彷徨且极度需要一个宣泄口,又恰逢某次因处理完离岸信托繁杂账目而多喝了几杯的深夜,若叶睦像个游魂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防线。不得不说这一次让丰川清告见识了小睦恐怖的表演天赋,惟妙惟翘的表演,终于让有一次喝酒半醉的他,撕碎了道貌岸然的伪装。

    在那场意乱情迷中,副人格“小莫”掌控了身体。她深知这个男人的软肋在哪里,她没有用自己小睦原本清冷木讷的性格去迎合,而是刻意压低了嗓音,用素世那种甜腻、温婉却带着窒息般依赖的语调,在他耳边呢喃;甚至在下一秒,又切换成青梅竹马祥子那种骨子里透着高傲、却又在绝境中不得不低头的清冷姿态。

    穿着Ave mujica的打歌服,精准地击穿了中年男人心底阴暗的角落(这肯定过不了审,作者就不写了)。

    发生了这种越界且不可挽回的关系,丰川清告起初也是充满负罪感与自我厌弃的,但随之而来、内心隐隐的窃喜更是让他惶恐。

    他也觉得能有若叶睦这样的美少女不仅毫无保留地投怀送抱,甚至甘愿放下自尊去扮演他内心最隐秘不堪的禁忌幻想,自己也是没有白穿越这一次,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原来也是这样俗不可耐的男人,什么感情啊,挣扎啊,责任啊,原来只要欲望得到满足,就能像个普通的雄性动物一样感到高兴。

    以前所谓的焦虑和扭曲,原来都只是性压抑吗.......自己终于在这里,在“性”上收获了权力的满足感吗?

    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我知道的........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丰川清告感觉自己大概是病了。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只是想要肉体上得到满足,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依附与安放。他的灵魂在经历了地坛公园那场跨越时空的重逢、埋葬了前世的执念新生之后,太多依赖于长崎素世给予的救赎。

    以至于相较于纯粹的欲望发泄,他其实更加渴望的是能在对方怀里卸下所有的铠甲,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撒娇寻求安慰。每日下午,长崎素世在孙小川会社三十五层的办公室里给他按摩头部的时候,他和素世都不说话,只有窗外东京湾的夕阳静静沉没,那却是他在这世界里,最珍惜的时光。

    相顾无言,却感到安心满足。

    做完早餐,丰川清告端着盘子上楼,轻敲房门,走进了这间原本属于祥子、如今却成了他临时据点的卧室,在发达之后,此处被他重新购入,并进行了一定的装修。

    被窝正在蠕动,丰川清告走过去,隔着薄被轻轻拍了拍她。

    一双淡淡的黄金瞳,犹如初醒的兔子般,缓缓探出被子。

    半张脸缩在被子内,墨绿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畔,面色红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呼吸平稳绵长,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想来是醒来有一会儿了,只是贪恋这被窝里属于男人的气息,不愿起身。

    “既然醒了,怎么不下楼吃饭?”丰川清告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力气。”少女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丰川清告微微一愣,随即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墨绿色长发。以现在的他,单凭这副怯生生、甚至带着些许自我防备的神态,是能分清楚现在占据主导的是原本的“小睦”。

    “要给你端上来么?”

    少女躺在床上,略带羞赧地望着他,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点了点头。

    重新下楼,给睦端来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担心她待会儿起来着凉,丰川清告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自己平时穿的宽大白衬衫递给她。

    睦接过衣服,手指紧紧攥着布料,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丰川清告疑惑地转过头。

    “转.......过去.......。”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清脆了几分,原本迷茫的黄金瞳里多了一丝狡黠。

    这是小莫啊........丰川清告在心底恍然,这人格切换的熟练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但这是.......害羞了吗?

    平时不是挺大胆的吗?

    他想了想,然后失笑出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

    于是,丰川清告坐在床边,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若叶睦缓缓移开裹在身上的被子,露出白皙的肌肤,接触到清晨微凉的空气,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樱花骨朵儿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微微挺立。

    丰川清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一边开口打破了沉默:“过几天我要出国去一趟伦敦处理泛娱乐版权的事情,顺便看看听课的爱音。”

    “英国的群体免疫政策搞得一塌糊涂,那丫头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然后再飞一趟巴黎敲定几个欧洲的线下渠道,大概要走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小睦刚刚穿好那件对她来说大得如同睡袍般的白衬衫,宽大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闻言,她停止了系扣子的动作,光着脚无声地踩在实木地板上,从背后环抱住了男人的腰,然后脸紧紧贴上来,隔着西装布料感受着他背脊宽厚的温度。

    丰川清告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叹了口气,反手覆上手背,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歉意:“抱歉,小莫,小睦。明明知道你们需要陪伴,却还是要把时间分给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事和算计。”

    睦靠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是我.......想要南方的.......广.........”

    还没等丰川清告琢磨明白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呢喃是什么意思,小莫带着几分顽劣与直白的声音便接管了声带:“嘿嘿,我演soyo和小祥,叔叔你明明兴奋得连呼吸都乱了,不是吗?”

    “额.......”

    “现在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像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分享,一直这样陪着我们也可以的。”

    丰川清告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与清丽的脸庞:“这对你,不公平。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有着更好的未来,你不是谁的影子.......”

    “我们不在乎。”

    小莫仰起头,眼神澄澈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和祥子或者素世和阿姨争,我只需要叔叔你能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偶尔回头看看我们。”

    丰川清告转过身,轻轻抱着怀里这具温软且伤痕累累的躯体。他闻着她发丝间属于廉价洗发水的香气,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素世的面庞。

    在这个赛博时代,连少女的灵魂和梦想都能被压缩成几兆大小的数据包进行贩卖,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所谓的公平呢?

    “又在想soyo?”

    小莫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心跳频率的细微变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开口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丰川清告回过神来,看着小莫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知道在这个由两个灵魂共同构筑的躯体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

    他苦笑了一下,道:“是。她是个傻姑娘,荒唐又卑微地把自己献祭给了一个虚假的幻象。”

    “soyo真幸福啊,这么不讲道理的要求叔叔你都能答应她,”小莫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酸楚,“看来你是真喜欢她那种骨子里无可救药的烂好人性格,妃玖阿姨就有点可怜了,机关算尽却连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不过没事的叔叔,你还有我和小睦啊。”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洗干净的黄瓜,这是睦平时最喜欢的零食。

    她咔嚓咬了一口,摇头晃脑地念诵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叔叔,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了。”

    丰川清告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小莫的脸颊,笑道:“是啊,我从汉东商会的老孙那里学到了一个极其操蛋但也极其现实的道理。上周在唐人街狮子楼,他跟我说,在这个世界上,腐败,贪污,生活作风败坏都不是问题。”

    “那什么是问题?”小莫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

    “被发现了就是问题。”

    丰川清告敛去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我是不愿意让soyo知道的,现在的家庭她拼了命才维持住的避风港。小睦也不想让小祥知道我和你变成了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叔叔,我和你,现在都是试图瞒天过海的共犯,都是很好的演员呢。”

    “我能坦坦荡荡当老师,你能坦坦荡荡见老师吗?”

    小莫切换回了小睦的意识,她默默地咀嚼着黄瓜,没有说话,只是黄金瞳里闪烁的光芒变得更加坚定。

    丰川清告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你只需要好好弹吉他,照顾好Ave Mujica的演出。我会找机会跟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谈一次,用孙小川会社的资源做置换,把你的监护权实质性地剥离出来。你能更自由一些,以后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小睦咽下口中的黄瓜,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小莫也再次出声:“我会照顾好祥子的,乐队这几天也没事,正好休息。叔叔你出国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

    “谢谢小莫了,还有,黄瓜汁有限,你.........”

    .......

    翌日,羽田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宽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架架即将冲上云霄的钢铁巨鸟。

    丰川清告坐在真皮沙发上,翻看着平板电脑里关于欧洲市场的数据报表。高松由司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犹如一尊雕像般站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安全距离内,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助理龟田一峰正满头大汗地核对着行程单,而八幡海铃则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消灭着免费提供的第五块三明治。

    广播里传来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登机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