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122章 无效手印
    “所以,我也当你的情妇,如何?”

    海铃清冷且笃定的声音在苍蝇馆子里犹如平地惊雷。

    最要命的是,这位雇佣兵少女为了表达决断的诚意,甚至连刻意压低音量的反侦察意识都给抛诸脑后了,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东京腔日语,在逼仄油腻的空间里回荡。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夜宵摊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出现了一秒钟极其诡异的真空期。

    隔壁桌几个光膀子喝着冰镇汉斯小木屋、正吹嘘着昨晚牌局战况的古都汉子,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剥花生的动作,转过头,像看稀奇怪物一样盯着这边。

    “额滴个乖乖,啥情况?”

    “小日本?”

    其中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壮汉眯起眼睛,眼神在丰川清告那一身被划破的名贵西装和海铃那紧绷惹火的战术服之间来回扫视。

    “我刚才好像听见那女的说了句啥‘情妇’?日语片子里经常出现这个词,错不了。”另一个戴眼镜的食客压低声音,一脸的八卦与兴奋。

    “滚犊子,你啥水平的日语,雅美蝶我也听得懂好吗?”

    “艹你DJ的,劳资过了N1好吧?”

    周围的目光逐渐变得火辣且充满猎奇意味,隐隐甚至能看到有几个年轻人已经手欠地往裤兜里摸手机,大有种想要拍下这段“跨国深夜桃色狗血剧”发到贴吧论坛上赚流量的架势。

    桥豆麻袋!

    丰川清告原本还有三分醉意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醒了大半,后背噌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特么要是被拍下来发到网上,明天小日子国内的推特社交媒体头条指不定就得是“惊爆!小川会社深夜街头被火辣女保镖求包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结账!不用找了!”

    丰川清告根本顾不上什么风度,胡乱从兜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红色百元大钞,“啪”地排出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拉起海铃的手腕,犹如丧家之犬般,拨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落荒而逃。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拐进了一条路灯昏暗、连路牌都看不清的僻静小巷。

    丰川清告单手扶着墙,感觉自己吃的羊肉泡馍都要颠出来了,跑得太急,加上刚刚吃得炸肛,阑尾处传来一阵阵岔气般的抽痛。

    他捂着肚子,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呼吸依旧平稳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海铃,气不打一处来。

    “亲爱的八幡小姐,八幡总监!”

    “纳尼?”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再说一遍,我可没有任何想要对你进行潜规则或者肉体支配的龌龊心思。如果是长崎妃玖私底下给你下了什么‘钓鱼执法’的任务来试探我的忠诚度,麻烦你现在立刻马上收起这套把戏。我这人不禁逗,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哈!”

    海铃站在原地,微微皱起那好看的眉头。原本冷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夹杂着困惑与委屈的神情:“Boss,看来我之前作为监视者,确实在您心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导致您至今无法彻底信任我。但我既然说了想把新乐队和您身边当作归处,就知道想要挽回信用,必须付出比常人更直接、更具绑定效应的代价。暗网里都是这么教的。”

    “你快把暗网卸载了吧,那是法外狂徒的教材!”

    “不是试探。”

    说罢,海铃竟上前一步,反手一把握住丰川清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就要往自己紧身作战服包裹着的胸口拉去。

    “你摸摸看,我是认真的。”

    卧槽!

    丰川清告这回是真的惊了,瞳孔地震。他像触电一样,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挣,硬生生从少女铁钳般的手里把爪子拔了回来。

    “别别别!姑奶奶,饶了我吧!”丰川清告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砖墙,双手举在胸前做投降状,“你到底是对‘信任’这两个字有什么偏执的误解?再说了,这特么大半夜在没有监控的野巷子里,你把我的指纹留在你身上,这要是传出去,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这不会是什么新型的仙人跳情节吧?”

    嗯,有一说一,确实挺润。

    面对丰川清告这般犹如躲避蛇蝎的防备姿态,海铃抿紧了嘴唇。

    我都......如此......

    向来只流血不流泪的雇佣兵少女,眼底竟也泛起了些许极其罕见的委屈与挫败。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被战术服勾勒得凹凸有致的身段,声音低落:“我这张脸,虽然比不上若叶小姐......那般美艳,也不似素世小姐那般温婉,但也还算漂亮吧?照理讲,一个正常的中年男人,面对主动递上投名状的年轻女孩,应该很难拒绝才对。难道是因为我平时除了握刀,没有实践过讨好男人的技巧,所以显得太过生硬,无法勾起您的兴趣吗?”

    丰川清告听着这番“自我物化”的惊悚言论,仍然慌张。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去纠正这个跑偏的战术大脑,海铃忽然从大腿侧的战术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熟练地解锁屏幕,打开录像功能,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神情肃穆地开始对着镜头字正腔圆地录制口供:“本人八幡海铃,今夜自愿与丰川清告先生达成一切私密关系。以上行为绝无任何胁迫、诱导,所有录像及法律责任由本人全权承担。”

    录完这“免责声明”,海铃随手按下保存,发送给丰川清告的line,然后将手机当着丰川清告的面,“啪”的一声扔进了旁边一个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无盖垃圾桶里,甚至还嫌不够,捡起块砖头狠狠砸了两下,直到手机屏幕稀碎。

    “物理毁灭证据,我身上没有电子设备。绝不留任何把柄用来要挟您。”海铃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直视着躲在墙角的男人,“这样可以证明我的诚意,行了吗?”

    丰川清告看着那部惨死在垃圾桶里的手机,虽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但心里那层厚厚的防备,却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裂痕。

    这丫头……是玩真的!

    她难道真的打算用摧毁自身一切退路的方式,来换取一个能让她安心停留的“归处”吗?

    平心而论,丰川清告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经历了商海沉浮与重组家庭的各种鸡飞狗跳,也大概能够接受并适应自己身上发生的某些玄幻变化。

    难道自己真的因为继承了原主那副好皮囊,加上穿越者特有的降维打击光环,不知不觉中进化成了某种“缺爱少女杀手”?

    长得帅,体力好,如今户头里还有着普通人几辈子花不完的钞票,最关键的是,骨子里对悲惨身世女孩莫名其妙泛滥的同情心……这些特质组合在一起,貌似在小日子那种高度压抑、慕强且普遍存在情感缺失的社会环境里,就是能极其诡异地大受欢迎?

    好吧,现在看来,不止是小日本,哪怕到了华国的地界,换个时间地点,只要自己愿意释放那点熟男的魅力,应该都不缺这种飞蛾扑火般投怀送抱的女人。

    但这还是不对!

    底线就是底线,不能因为对方是自愿的,就理所当然地做个禽兽。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些旖旎的念头中抽离出来。

    他忽然抓住了海铃刚才话语里的一个致命漏洞。

    “等等。”丰川清告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铃,“你刚才在烧烤摊上,质问我为什么一直不回应睦。你当时用的词是……‘为什么你要说也当我的情妇’?那个‘也’字,是什么鬼?”

    海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比他还震惊的表情。

    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理解能力:“若叶小姐难道不是您的情人吗?还是说,你们只是单纯的肉体交易,尚未确立从属关系?”

    “我……”

    丰川清告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里,“我一直把睦当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像卡带的留声机,戛然而止。

    当作什么?当作无话不谈的女儿闺蜜?当作需要被呵护的晚辈?

    丰川清告恍然。

    我们应该.......是早就回不去了吧。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出租屋里面的荒唐夜晚。

    少女身上的温度,以及……

    和若叶睦,或者说和副人格“小莫”做了那样越界事情的自己,哪怕事后在心底把借口编织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什么“为了防范女孩的第二人格自残,所以不得不牺牲色相去安抚”、“只是逢场作戏的权宜之计”。

    但剥开那些虚伪的包装,本质上,他不就是个贪心、好色且试图逃避责任的男人吗?

    今后,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心高气傲、一心想要重振乐队的女儿祥子?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在协议文书上签下名字、虽然精于算计却也曾与他在深夜互诉衷肠的妻子妃玖?

    最重要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面对那个刚刚才在外滩人潮中向他卸下所有防备、救赎过他,也泪眼婆娑地喊他“老师”的长崎素世?

    丰川清告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在(过审删减)。

    (大段过审删减)

    而小睦似乎也极具默契地重新缩回了她沉默的壳子里,两人就这么粉饰太平、相安无事地处到了现在。

    可扪心自问,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偶尔还会泛起出租屋的纠结与回味?

    (大段过审删减)

    “Boss。”

    海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少女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紧紧锁定他,“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

    丰川清告回过神,一脸茫然:“什么?”

    “能干的乖孩子。”海铃面无表情地吐出词汇,“像若叶小姐那样,平时像(过审删减)待在你身边,关起门来却能干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

    (大段过审删减)

    她根本不在乎除了关心的几个人之外的任何对象。

    倘若事情真仅仅是这样,那丰川清告倒也能像个没心没肺的渣男一样活得轻松自在。因为睦并不会介意他不再把全部心思放在她身上,她确乎是享受那种作为“被隐秘宠爱者”的扭曲快感。如果顺着这个荒唐的逻辑推演下去……那今天接受海铃的“投诚”似乎也是可以的。

    只要做戏做得足够隐秘,只要能够为这些缺爱少女提供情绪价值和现实的庇护。毕竟,抛开那些道德枷锁不谈,无论是睦还是海铃,皮囊皆是万里挑一的漂亮,是前世那个宅男连做梦都不敢亵渎的绝色。

    至于妃玖……自己早已在公司的股权架构和经济利益上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生活上的事情自然会造成更大的让步。再说了,无论是沉默的睦亦或是理智的海铃,她们显然都没那个野心、更没那个手腕去动摇妃玖的经济地位。

    一笔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的糊涂账,似乎就这么完美地闭环了。

    可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堕落吗?

    在祖国的大地上,就因为灵魂的物是人非、找不到前尘旧影,便要学着腐朽财阀破罐子破摔吗?

    这是倒退啊!退步到了资本主义,更是退步到了封建主义.......

    他如何还能在回到酒店后,挺起胸膛,面对祥子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父亲、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又如何能面对长崎素世满腔的热忱与脆弱?

    他若是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和荒唐行径告诉Soyo,那个刚刚才找回些许笑容、视他为感情上救命稻草的女孩,大概率会伤心得掉下眼泪吧。

    丰川清告唯独最不想看到素世的眼泪。

    更不想用一堆谎言去欺骗她,将她重新推回背叛和抛弃的深渊。

    “不行。”

    丰川清告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借着疼痛驱散脑海里危险的诱惑。

    倘若真是完全平行的世界,往昔不可追,自己才更应该珍惜眼前拥有的羁绊,而非肆意挥霍。

    “底线要是退了一步,这辈子就只能在泥潭里打滚了。海铃,把你的衣服拉好。”丰川清告转过身。

    海铃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她默默地将墨镜重新架回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Boss。”少女清冷嗓音在僻静巷子里回荡,带着隐隐的怨念,“在雇员明确表达了归顺之意、且献上全部筹码的情况下,您脑子里却在想别的女生。无论对于安保人员的职业尊严,还是作为女性的自身魅力而言,我皆觉得分外失礼。”

    丰川清告背对着她,无奈苦笑:“海铃,人生大事岂能儿戏。感情之事我也需要郑重考虑,并非买卖白菜。”

    说罢,丰川清告快步走到街口,招手拦下辆恰好路过的夜班出租车。

    海铃跟上前,拉开车门前动作微顿,冷不丁压低嗓音提醒:“Boss,需要提醒您,咱们持日籍护照。在华国地界,若想去别处酒店开房办事,前台必须要核验护照并进行外事登记,公安系统全网联网,极易暴露行踪。”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颜色废料!

    丰川清告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车门上,伸手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少女不算光洁的额头:“想什么颜色废料呢?赶紧去垃圾桶里,把你砸碎的手机里的SIM卡抠出来!通讯卡可是绑着各种身份认证的。回头我吩咐助理龟田重新给你配部最新款智能机,不是华国的.......谢谢你今夜陪我吹冷风,但……赶紧干活!”

    海铃捂着额头,难得露出几分吃瘪神态,只得乖乖折返,忍着酸腐气味去废墟旁的垃圾桶里翻找残骸。

    待两人乘坐出租车返回下榻的豪华酒店时,东方天际已然泛起鱼肚白,古都的晨曦正缓缓揭开夜的帷幕。

    轻手轻脚刷卡溜进总统套房。万幸的是,主卧方向静悄悄,长崎妃玖并未察觉丈夫的未归。

    连续几日旅途劳顿,爬黄山更是耗尽了女总裁平日里保养得宜的体力,导致妃玖今夜睡得分外沉,压根无暇顾及索要“公粮”的夫妻义务。

    丰川清告长舒口气,如释重负般溜回属于自己的侧卧。

    躺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大脑却异常清醒。感谢这具得益于穿越福利重塑过的强悍肉身,即便熬了个通宵,稍作调息便能恢复如初。

    盘算着今日的行程,某人暗自做下决定。众人皆已疲惫不堪,今日定然不能再去爬城墙或者逛露天遗址了,还是安排些室内景点为妙,譬如历史博物馆或者大唐西市,吹吹空调看看文物,让姑娘们......自己好好歇养生息。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豪华双床房内。

    海铃放轻脚步推开房门。心怀被拒绝的淡淡失落,外加对未来“归宿”的迷茫,雇佣兵少女此刻思绪犹如乱麻。

    刚反锁好房门,尚未及脱下沾染了夜市油烟气味的战术外套。

    黑暗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道幽幽平平的嗓音:

    “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