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内铺设着厚重波斯地毯的走廊尽头,主卧那扇雕花木门发出“咔哒”的轻响,缓缓向内拉开。
原本正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百无聊赖翻阅着全外文商业杂志的丰川清告闻声抬眸,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登时不受控制地划过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艳。
空气中飘散来若有若无的雅致馨香,混杂着高级脂粉与各色香水的尾调。率先迈出房门的,是长崎素世。
女孩褪去了往日里常穿的素净便服,换上了套做工考究的浅水蓝色浴衣式和服。布料泛着珍珠般的柔和光泽,裙裾与袖口处,大片大片盛开的淡粉色樱花图案层层叠叠,仿佛将整个上野公园的春色都悉数披在了身上。宽阔的鹅黄色腰带在背后系出饱满的太鼓结,盈盈一握的纤腰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素世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步伐迈得极小且碎。和服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摇曳,露出脚下踩着的传统桐木屐。木屐绑带勒着洁白无瑕的足背,裸露在外的十根细长脚趾圆润可爱,趾甲上精心涂抹着纯白色的指甲油。
灯光映照下,那些趾甲宛如剥了壳、晶莹剔透的饱满米粒,瞧着竟让人生出不忍浪费粮食的奇妙错觉。
紧随其后步入客厅的,是长崎妃玖。
若说素世是含苞待放的春樱,妃玖便是肆意盛放、浓郁靡丽的夜之牡丹。女人身上披着套深紫色的正绢和服,底色深邃如暗夜,其上用金银丝线大面积绣着雍容华贵的红色重瓣花卉。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与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深红色的宽腰带将她成熟妇人独有的丰腴曲线勒得惊心动魄,举手投足间,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视线再往后移,平时总爱用宽大卫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若叶睦,此刻也大变了模样。
女孩穿着套正红底色的华丽和服,衣料上点缀着金色与明黄交织的繁复纹样,犹如夜空中轰然绽放的绚烂花火。平日里总是缺乏焦距的琥珀色眼眸,在此刻浓艳色彩的映衬下,竟显得亮晶晶的。满头青绿色短发被梳理得服服帖帖,鬓角还别着枚精致的红色流苏发饰。这身张扬的赤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映得犹如上好瓷器,更为她娇小玲珑的身材平添了几分大人的成熟风韵,活脱脱像个从京都老橱窗里走出来的昂贵市松人偶。
走在最后压轴登场的,是丰川祥子。
祥子选了套底色深邃如墨绿深海的高级和服,裙摆处大簇大簇怒放的赤红山茶花犹如泣血般夺目。满头蓝银色的长发被高高挽起,用一支造型古朴的红木簪子斜斜固定,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耳畔。女孩微微侧过身,隔着半个肩膀斜睨过来,下巴微微昂起。深蓝与赤红的强烈碰撞,非但没压住她身上的清冷孤高,反倒将昔日丰川财阀大小姐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骄矜与冷艳,烘托得淋漓尽致。
“怎样?”祥子双手拢在宽大的袖摆里,眼波流转,看似漫不经心地发问,微微抿紧的唇角却出卖了她心底的期待。
丰川清告放下手里的杂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地端详片刻,给出中肯评价:“很衬托你们,各有千秋。”
祥子先是轻哼出声,小包子脸微微鼓起,嘟着嘴嘟囔:“怎么听着像是我们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夸似的,敷衍了事,desuwa。”
长崎妃玖倒是落落大方地掩唇轻笑,眼波如丝般飘过来:“谢谢清告夸奖。大老远把这些行头空运过来,总算没白费心思。”
听见“空运”俩字,丰川清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怪不得在羽田机场的时候,妃玖的私人秘书小泽玛丽光是托运行李就办了大半个钟头。感情这几个败家娘们儿,真把沉甸甸、里外好几层的正统和服连同木屐、腰带、发饰,全套打包塞进行李箱里扛到了魔都!
“漂亮归漂亮,不过……”丰川清告话锋一转,眉头渐渐皱起,眼神里满是疑虑,“你们穿成这样,是不是有点搞错片场了?咱们今晚是去黄浦江边散步消食,不是去浅草寺逛夏日花火大会哎。”
若叶睦默默从袖子里摸出半截不知从哪找来的黄瓜,咔嚓咬了口,面无表情地接茬:“外头,有烟花。”
刚才在餐厅,窗外确实时不时有游船或者对岸的建筑打出绚丽的灯光秀,看着倒也跟烟火有几分相似。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丰川清告伸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给这群生活在温室里的日本大小姐普法,“首先,外滩观景平台上常年人挤人,摩肩接踵。你们穿着木屐、裹着迈不开腿的和服,万一遇到拥挤踩踏,跑都跑不掉。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我非常不建议你们在华国的地界,尤其是在魔都的标志性建筑前,大摇大摆地穿全套和服招摇过市。”
长崎妃玖到底是商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总裁,闻弦歌而知雅意。
她脸上的笑意微敛,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腰带上的流苏:“怎么,华国规矩这么森严,连最基本的穿衣自由都不给?”“倒也不是法律明文规定不许穿。”
丰川清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下方流光溢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只是文化自信任重道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个神色各异的女孩,苦口婆心地劝导:“华国人热情好客不假,但民间同样有着朴素且强烈的民族情感。国庆将至,气氛本就热烈。你们要是穿着便服或者JK制服,没人管你。可要是顶着全套传统和服,跑到极具历史象征意义的外滩去拍照打卡……不太合适.......”
“别去考验大众的情感底线,也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祥子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几分后怕。她自然听懂了老爹话里的利害关系。素世则是面露忧色,显然不想因为一时爱美惹出什么跨国麻烦。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妃玖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房,“可惜了这番打扮,只能等回了东京再穿。”
“哎,等等。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丰川清告见不得女孩们眼底的失落,脑子里灵光闪过,猛地拍了下手掌,“俗话说入乡随俗。既然来了魔都,穿什么和服?换身更符合此地气韵的行头不就结了。你们先别急着卸妆,等我半个钟头。”
说着,丰川清告掏出手机,熟练地翻找通讯录。
祥子双手抱胸,满脸狐疑地盯着自家老爹:“哦多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咳咳,秘密。”丰川清告捂住手机话筒,冲着长崎妃玖挑了挑眉,“妃玖,劳烦你去把你们四个的三围尺寸问清楚,然后写在纸上交给秘书玛丽。”
妃玖闻言,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大晚上的要三围尺寸?”
“额,没这个意思.......”
“饶你一回,下次注意。”
话虽如此,她还是领着三个略微红着脸的少女进了里屋。
不多时,玛丽拿着张写满数据的便签纸走了出来。丰川清告接过扫了一眼,立刻拨通了汉东商会地接负责人小吴的专线。
“喂,老吴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帮个小忙。”丰川清告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是认识多年的拜把子兄弟,“对,需要几套女装。要真丝高定旗袍!苏绣的盘扣,最好的云锦或者香云纱料子。尺寸后面发来。加紧在圈子里找相熟的老师傅或者高端成衣店调货,钱不是问题,算在汉东商会的招待费里。半小时内送到和平饭店,应该来得及吧?”
电话那头的小吴连声应承,表示立刻动用人脉去办。
挂断电话,丰川清告美滋滋地在沙发上坐下。不得不感慨,有了资本撑腰,物流和办事效率简直犹如神助。
仅仅过了四十分钟。
门铃按响,几名穿着考究的专柜服务人员推着挂满防尘罩的移动衣架,恭恭敬敬地敲开了总统套房的大门。
女孩们带着好奇与新奇,各自挑了尺码合适的旗袍重新钻进衣帽间。
再出来时,整个客厅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和服展现的是一种压抑、内敛的静态美,那么旗袍则是将女性的柔美曲线与灵动鲜活,毫无保留地释放到了极致。
素世换上了件藕荷色的长款旗袍。丝滑的真丝面料完美贴合着她尚在发育却已具规模的身段。领口处精致的梅花盘扣将修长的天鹅颈衬托得越发白皙。两侧开叉恰到好处,随着步履轻移,隐约可见修长笔直的腿部轮廓。她手里还多拿了把附赠的苏绣双面团扇,半遮着下半张脸,眉眼低垂间,满是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柔情。
长崎妃玖则选了件暗夜酒红色的丝绒旗袍。毫无疑问,这种极度考验身材与气场的款式,被她驾驭得炉火纯青。紧身的剪裁让那傲人的胸围与夸张的腰臀比几乎要破衣而出。高高的立领非但没显得束缚,反倒平添了几分禁欲的诱惑。她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象牙折扇,活脱脱就是老上海滩叱咤风云、艳杀四方的百乐门交际花魁。
祥子挑了件最为素雅的月白色青花瓷纹样旗袍。没有繁复的刺绣,仅靠极简的剪裁便勾勒出少女清瘦挺拔的身姿。领口一枚莹润的珍珠扣,将她清冷孤高的气质衬托得宛如枝头冷梅。
最出人意料的依然是若叶睦。小巧的个子套进淡鹅黄色的短款改良旗袍里,裙摆刚过大腿中部,露出底下两截白生生的小腿。手里捏着把小巧的绢丝圆扇,面瘫依旧,却多了几分古灵精怪的娇俏。
“这料子贴在身上,触感倒是比正绢还要滑顺些。就是这开叉……”素世低头看了看大腿两侧,脸颊飞上两抹红晕,显得有些局促。
“这才是精髓所在。”丰川清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顺手抄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走起!老爹今晚带你们去领略真正的魔都风情。”
女孩们鱼贯而出。
走在最后头的若叶睦,却在经过丰川清告身旁时,脚步微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睦?”
女孩忽然做贼般地踮起脚尖,将嘴唇凑到丰川清告耳畔。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痒痒的。
接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快地报了三个数字。
“八四,五八,八三。”
丰川清告整个人猛地僵住。
等他回过神来,只瞧见睦已经踩着小皮鞋,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祥子。背影看着波澜不惊,可藏在绿发里露出的半截耳朵,却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这小丫头片子,刚才报的居然是她自己的真实三围尺寸!
刚才让妃玖去统筹尺码,睦转头却在此刻,单单口述讲给了他听。
丰川清告望着那抹鹅黄色的背影,脑仁一阵发疼。
刚才凑过来使坏的,到底是一直装乖的主人格小睦,还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副人格小莫?
这安静内向的丫头,胆子怎么越发野了?
电梯平稳下行。
轿厢内光可鉴人的金属内壁,倒映着众人各怀心思的神情。
素世站在丰川清告斜前方。粟色的长发为了配合旗袍的韵味,被高高盘成发髻,只留几缕调皮的碎发挣脱束缚,垂落在耳后。
以丰川清告的身高角度,视线只需稍微下倾,便能毫无阻碍地将女孩裸露在外的白皙后颈尽收眼底。那段颈项修长、细腻,在轿厢冷白色的顶灯照耀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顺着脊椎的弧线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藕荷色旗袍那紧致的衣领深处。
咕咚。
空间静谧,丰川清告喉结上下滚动,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那道略显灼热的视线。
女孩肩膀微微一颤,扭过头来。素世并没有像寻常被偷看的人那样表露出愠怒,反倒迎着丰川清告略显慌乱的目光,嘴角牵起抹柔婉的微笑。
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甚至还隐秘地挺了挺胸脯,让旗袍的曲线绷得更紧些,随后才像是害羞到了极点般,慌乱地将头撇向一侧,只留给某人一个红透了的耳根。
要命。
丰川清告吓得赶紧移开视线,做贼心虚地用余光去瞥站在另一侧的长崎妃玖。
幸好,那位正牌“妻子”此刻正拿着手机回复商务邮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丰川清告在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浊气,暗骂自己定力简直快退化成负数。
然而,当他转过头,却不期然撞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琥珀色眸子。
若叶睦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圆扇,就那么静静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叮——”
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楼大堂到了。
随着黄铜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大堂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倾泻而入。
只见休息区的真皮沙发旁,八幡海铃早就接到要负责外围贴身护卫的指令,提前一步在此等候。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素来把战术长裤焊在腿上的雇佣兵少女,此刻竟也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那料子隐隐透着竹叶暗纹,剪裁十分贴合她常年锻炼、紧实有力的矫健身躯。只不过,旁人穿旗袍配的是苏绣团扇和精巧的高跟鞋,海铃的鼻梁上却依旧架着那副宽大的黑超墨镜,大腿外侧的开叉边缘,更是隐约露出一截战术绑腿的黑色尼龙带。
也不知道那旗袍底下藏着防狼喷雾还是伸缩甩棍,硬生生把一身江南烟雨的温婉行头,穿出了《生化危机》艾达·王的凛冽杀气。
见到丰川清告和长崎妃玖并肩走出,海铃立刻挺直脊背,墨镜后的目光机警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干脆利落地打招呼:“Boss,女士。”
长崎妃玖对这位尽职尽责的安保小姑娘颇为满意,优雅地微微颔首叮嘱:“海铃,外头人多眼杂,你就跟好祥子、素世她们就好。千万别走散了。”
“收到。”海铃言简意赅,利索地跟在三个同龄女孩的斜后方,刻意保持着一个随时能暴起伤人的战术防御身位。
走出和平饭店那扇厚重古朴的黄铜旋转门,穿过车水马龙的中山东一路,眼前豁然开朗,便是着名的外滩观景平台。
江风拂面,夹杂着些许潮润的水汽与黄浦江特有的泥沙气味,吹散了初秋的燥热,也吹开了全新的异国画卷。
放眼望去,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交替滚动着璀璨夺目的标语。江面上,几艘满载游客的观光游轮鸣着低沉的汽笛缓缓驶过,在江心拖拽出长长的一道碎金。
丰川清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感受着脚下坚实的花岗岩地砖,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刚才临出门前,自己死活拦住了那帮丫头穿和服踩木屐的念头。且不说容易触及什么民族情绪的雷区,单看眼前这观景平台上乌泱泱、密密麻麻如沙丁鱼罐头般的人流,真要是踩着那两根细细的木齿踏板出来,别说信步游览了,只怕没走上两百米,脚脖子就得生生崴断,昂贵的桐木屐都能让人群给踩成劈柴。如今换上轻便合体、行动自如的旗袍,配上软底的单鞋,走在人群里不仅赏心悦目,真要遇上什么突发状况泥头车,跑起来也利索得多。
顺着观景步道慢悠悠地往前走,队伍的阵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长崎妃玖十分自然地伸出一条藕臂,亲昵地挽住了丰川清告的胳膊。
女人那惊人的柔软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惹得丰川清告心猿意马,却又不得不端出“成功人士”的沉稳做派,任由妻子在外人面前宣示主权。
走在前面的,则是手挽手的三名少女。
祥子走在中间,左手拉着素世,右手牵着若叶睦。这副画面,若是放在几个月前CRYCHIC刚刚分崩离析的那段阴霾日子里,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奢侈品。
“快看那边,那个圆球一样的建筑,就是东方明珠塔吗?真的好漂亮desuwa!”祥子指着江对岸的地标,语气里透着难掩的雀跃,清冷的包子脸上满是少女的鲜活气息。
“嗯,确实很壮观呢,祥子酱。”
素世嘴上温柔地附和着,任由祥子拉着自己的手,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去。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黄浦江的夜景上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在酒店电梯里的那个画面。
自己情不自禁地向小川老师展露后颈,试图用那点隐秘的手段换取男人的注视……可偏偏,那一幕似乎被若叶睦尽数收归眼底。
素世的目光越过祥子的肩膀,悄悄打量着被祥子牵在另一边的睦。
穿着鹅黄色短款旗袍的绿发少女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面瘫表情,安安静静地跟着祥子的步伐,一言不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素世心里清楚得很,睦的洞察力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敏锐百倍。她看到了吗?她会怎么想?
更让素世感到心底发酸的是,刚才在房间外,睦轻盈地踮起脚尖,(过审删减)。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睦到底说了什么,但小川老师的(过审删减),却像是一根刺扎在素世柔软的心尖上。
(大段过审删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过审删减)的手,仿佛是在努力抓住自己的合法筹码。
祥子有些(过审删减)地看了素世一眼,但却没多说什么。
外滩的夜风越吹越柔,可周遭的人流却越发汹涌。
临近九点半,似乎是对岸即将上演什么大型灯光秀,四面八方的游客开始潮水般向着观景平台最前方的栏杆处涌来。旅游团导游的大喇叭声、拍照人群的欢呼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鼎沸盈天。
“大家跟紧点,当心别走散了!”
丰川清告察觉到人流密度的异常,连忙提高嗓门,反手一把将长崎妃玖揽入怀中,用宽阔的后背替她挡开一个急匆匆往前挤的壮汉。
就在他抬头试图去寻找三个女孩身影的当口,一队打着小红旗、足有四五十人的夕阳红中老年旅行团犹如一支重装骑兵,浩浩荡荡地从横向的步道斜插过来,硬生生切断了前后的视野。
“哎,别挤!”
“让一让,借过让一让!”
熙熙攘攘的人墙推搡间,丰川清告只觉得视线一花。等那波战斗力爆表的旅行团勉强过去,前面哪里还有祥子、素世和睦的影子?连带着一身煞气的八幡海铃,也彻底淹没在了黑压压的人海里。
“祥子?素世!”
长崎妃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垫起脚尖张望,往日里从容不迫的女总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清告,你看得到人吗?”
“没有。”
丰川清告心里“咯噔”猛跳。魔都的治安他虽然有一万个放心,但在这种十几万人聚集的着名景点,三个长相惹眼、且语言不通的日本木柜子突然走失,哪怕身边跟着个八幡海铃,也绝不是闹着玩的。
周遭是鼎沸的人声,眼前是茫茫的人海。
“玛德,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丰川清告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反手紧紧扣住长崎妃玖的手腕,“别慌,有海铃在,出不了大事。咱们往前挤挤,先找个高点的地方视野开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