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也将套着精致透明壳的智能机肾9捧在掌心,反复刷新几次屏幕后,柔顺眉眼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几分无辜与担忧。
她轻声细语地抱怨:“哎呀,是真的连不上网。连雅虎日本的网页都加载不出来,全是白屏。小川老师,难道咱们日本的手机到了这边,会出现频段不兼容的物理故障吗?”
丰川清告眼皮微跳,心里忍不住开始翻白眼。
装,你接着装。
出发前大半个月,长崎素世为了确认此行各项细节,连魔都当天的空气湿度、降水概率以及沿途卫生间的分布密度都查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一秒后,素世又将头低下,粟色的长发挡住了视野。
嗯......男人为啥都吃这一套?
就在素世施展茶艺的同时,站在后头的八幡海铃正把手里的通信设备当成战术终端来对付。这位身兼数职的情报少女眉头紧锁,两根大拇指在屏幕键盘上化作道道残影。
修改底层DNS、搜寻可用代理IP、尝试建立私人(过审删减)隧道……海铃试图用纯粹的技术手段去突破屏障,奈何面对的仿佛是某种坚不可摧的电子叹息之壁。
捣鼓半天,屏幕上反馈的依旧是刺眼的连接超时代码。海铃颇为不甘地咋了咋舌,罕见地露出吃瘪神态。
非要搞免费的节点........付费的更安全不是更好?丰川清告懒得理会雇佣兵瞎琢磨,日本战胜日本,慢慢玩去吧。
长崎妃玖踩着高跟鞋走近半步,红唇微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早就听闻这边的网络环境别具一格。说起来,我也是头回亲自来华国旅游兼出差,倒真想亲身体验一番,看看这堵无形的墙究竟有多厚实。”
“墙?”祥子疑惑。
听见“墙”字,丰川清告心头微动,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穿越前的前世。
他还是个苦逼的社畜码农,偶尔使用某站番剧部门出差干点脏活累活。闲暇看番时,他也曾像个热血中二病患者,把自己代入《进击的巨人》里的调查兵团,在弹幕里高呼要去寻找“墙外自由的气息”。
如今跨过生死边界,换了副皮囊再回头看,只觉得当年的想法天真得可笑。罗塞之墙、希娜之墙,那三层高耸入云的坚固壁垒,到底是在保护帕拉迪岛里的艾尔迪亚人免受无垢巨人吞噬?还是在保护墙外的马莱人免遭地鸣的无情践踏?
哪边是岛,哪边是大陆?谁是吃人的怪物,谁是脆弱的常人,谁又在真正保护谁?立场调换,结论便截然相反。
手机号加八六不存在的战区一直没能上映,小日子作者惯发神经在后面几年更甚,宏大的议题愈发收紧,人与人之间,当真是难以理解。
只可惜,曾经那些在论坛里口口相传、号称“永远连得上”的梯子节点,如今早已死得悄无声息。天意爷高悬在上,丰川清告也得畏惧牢大哥的注视。
他转过头,看着长崎妃玖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语气平静:“妃玖,人家关起门来怎么管自家院子,自然有其深远的道理。况且放眼全球,又不止单独一家这么干。北棒的金家不是把网线拔得更彻底?”
“人家可不标榜国际化.......”
“咱们既然是来做客淘金的,老老实实当个看客便好。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才是跨国商人该有的基本素养。”
妃玖闻言,眼神里透出几分戏谑的亮光。
她抬手理了理耳畔的碎发,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少拿这套语录来搪塞我。要是你真能做到彻底放下助人情节,当初何必大把撒冤枉钱,去买下月岛那家破破烂烂的漫画吃茶店?”
“我.......”
“口是心非的家伙。资本家若是随便发善心,可捞不到什么好名声,到时候只怕还要被穷光蛋反咬几口。”
“我也不求回报.......”
“斗米恩升米仇?”
【你怕成为沈万三还是沈一石?】
被妃玖戳中软肋引发联想,丰川清告摸了摸鼻梁,并未开口反驳。
买下那家吃茶店,说到底不过是前世身为社畜,对那些游荡在网吧里的“三和大神”残留着些许荒谬的共情。是上岸的幸存者对不幸坠落者一点微不足道的愧怍罢了。
如今不是商朝或者大明,也没有桀纣和嘉靖。
(题外话:丰川祥子因为人物经历而被拿来和明世宗朱厚熜(嘉靖帝)比较:四季常服不过八套、为自己的生父争过名分、被勒过脖颈、自己的爷爷有私生子女、会给自己起奇奇怪怪的称号等等。)
【呵呵........】
不知道何处又传来了嗤笑。
眼看几个女孩还在为网络发愁,丰川清告不再卖关子。他拉开手中黑色公文包的夹层拉链,变戏法似的摸出三个尚未拆封、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递到女孩们面前。
“一人拿个。这玩意儿是我提前吩咐龟田办妥的随身国际漫游Wi-Fi,走的是特殊商务频段,自带专用翻墙节点和境外流量无限套餐。按下侧边开关,输入背面密码,你们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软件就能照常运转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那几个做工精良的黑盒子,丰川清告表面阔气,心里其实在默默滴血。
跨国企业级别的专线漫游,还是不限流量套餐,这东西在通信运营商那里的报价简直跟明抢毫无区别。
搁在前世,他还是个穷酸学生和苦逼打工人的时候,出国办差哪敢开什么漫游?全靠到处厚着脸皮蹭免费热点,或者买几块钱一张的劣质流量卡抠抠搜搜地度日。
如今仗着汉东商会给的充裕预算,花起钱来倒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人民的钱,花起来就是快。
祥子半信半疑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方块,拇指用力按下电源键。
短短十几秒的等待后,手机屏幕顶端重新跳出了满格的信号标志。紧接着,Line的消息提示音宛如过年放爆竹般,叮叮当当疯狂响个不停。
全都是远在东京留守的小姨初华发来的连环问候。
“祥子,你和欧尼酱.......”
网络畅通无阻,祥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抬起头,清冷精致的脸庞上褪去了往日面对老爹时那种习惯性的别扭与防备。
女孩微微咬着下唇,琥珀色眸子里又多出了几丝真切的钦佩。
“你倒还算有点用处,desuwa。”
硬邦邦的语气,配上傲娇偏过头的动作,丰川清告心里美啊,满腔的慈爱几乎要顺着毛孔溢出来。
被自家耀眼的闺女这般别扭地夸奖,简直比在二级股市里割了丰川本家几十个亿的韭菜还要让他舒坦百倍。
他大手向前豪迈挥动,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架势。
“行了,别全聚在这儿当低头网瘾少女了。负责接咱们的车队估计早就在外头晒得冒油。走,老爹这就带你们去吃顿最地道正宗的本帮菜,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碳水帝国!”
伴随着到达大厅宽大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魔都八月末滚滚涌动的湿热气浪立刻扑面而来。这座庞大、喧嚣、充斥着无限生机与机遇的东方巨兽,正张开热情的双臂,迎接这群各怀心思的异乡来客。
刚走出大门,迎面便快步走来几名身穿深色商务西装的干练男子。
为首的男子挂着标准职业微笑,微微鞠躬,开口便操着满口流畅自如、几乎听不出半分散装口音的东京腔日语。
“空尼七挖,晚上好。”
“丰川桑,长崎女士,我叫吴若愚,鸿胪寺麾下小旗主,叫我小吴就好。”
“吴桑,幸会。”长崎妃玖优雅颔首。
“你好,若愚同志。”丰川清告则是毫无违和感地切换成字正腔圆的中文,顺势伸出手与对方重重相握。
两人双手交汇之际,丰川清告目光微垂,迅速扫过对方西装翻领上若隐若现的暗色徽章轮廓,心底顿时明镜高悬。如此排场与做派,铁定是汉东商会背后“统字招牌”的人马无疑。
果然,自打双脚踩在神州大地的停机坪上起,己方众人的举手投足便全在主人的周密关照之下。
“车已经备好,请。”小吴引导。
助理龟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凑近丰川清告耳畔低声汇报:“先生,已经和地接人员核对过身份。今晚下榻的外滩和平饭店总统套房,以及稍后的接风晚宴,皆已安排妥当。”
身侧不远处,高松由司早已尽职尽责地代入安保总监的角色。前内阁情报调查室的老牌猎犬步履生风,径直走向路边停靠的两台加长版黑色红旗轿车。
只见高松由司先是弯下腰,借着战术手电的强光,目光如炬地将车底底盘仔仔细细扫视数遍,随后拉开车门,犹如排雷般逐一查验车厢内可能藏匿的窃听与追踪装置。
待确认各类死角皆干净安全后,才对丰川清告打出准许登车的战术手势。
看着高松由司满头大汗、如临大敌的模样,丰川清告在华国人员的注视下嘴角抽了抽。
稍微有点丢人.......
不过吐槽归吐槽,为确保家眷安全与私密性,座次分配依旧泾渭分明。
丰川清告、长崎妃玖、祥子、素世以及若叶睦同乘主车。高松由司亲自把控方向盘,八幡海铃则抱着双臂坐在副驾驶,目光犹如人形雷达般冷冷扫视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至于龟田、小陈以及妃玖的私人秘书小泽玛丽等随行助理团队,则统统钻进前方引导车,负责开道带路。
车队平稳启动,宛若游鱼般顺滑地汇入机场高速滚滚向前的车流洪流之中。
时值九月前夕,距离华国举世瞩目的国庆大典日益临近。透过贴着深色防窥膜的车窗玻璃向外远眺,宽阔笔直的柏油路两侧,笔挺的路灯杆上早就挂满了鲜艳夺目的红旗。
迎风猎猎招展的红,与远处陆家嘴直插云霄的摩天钢铁森林交相辉映,共同勾勒出满含磅礴力量感与宏大叙事的壮丽画卷。
车厢内原本安静的氛围,很快被难以掩饰的新奇与兴奋取代。
常年生活在岛国、对华国认知多半停留在横滨中华街刻板印象里的日本少女们,此刻全丢了平日里的端庄矜持。素世双手扒在车窗边,眸光闪烁,死死盯着窗外宛如巨龙般蜿蜒交错的延安高架枢纽,以及视线尽头那些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百米高层住宅小区,茶色眼底满是震撼。相较于东京那种精致却略显逼仄的城市格局,魔都展现出的庞大尺度与粗犷的基建狂魔属性,直接颠覆了她固有的空间认知。
“外头的建筑……好高,好大,密密麻麻连不到头似的。”素世轻声呢喃,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就连平日里仿佛对世间万物全提不起兴趣的面瘫少女若叶睦,此时也停下像仓鼠般啃食黄瓜片的动作。女孩将卫衣兜帽稍微往后拉退些许,缺乏焦距的琥珀色眼睛正随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红旗起伏而缓缓游移,似乎在努力理解感受四面八方沸腾燃烧的生命力。
长崎妃玖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端着车载小冰箱里备好的冰镇香槟。女人目光流转间,不仅在打量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商业区轮廓,更在暗自盘算着如此庞大市场背后蕴藏的无尽财富与商机。
听见素世的惊叹,丰川清告骨子作为华国人的骄傲感顿时压制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靠在椅背上,换上一副渊博学者的闲散姿态开启科普模式。
“你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待会儿车子会路过徐家汇商圈,看着光鲜亮丽对吧?搁在几百年前的大明朝,此地可是当朝宰相的家族私产,松江府徐家。”
丰川清告伸出手指比划着,语气里满是说书人般的抑扬顿挫,“徐光启知道是谁吗?跟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一起翻译《几何原本》的猛人。当年整个松江府,徐家名下坐拥整整十万亩良田!十万亩什么概念?祥子,你拿日本的‘坪’来换算试试。”
祥子原本正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假装看风景,冷不丁被点名,脑子里飞速运转片刻后,清冷的小包子脸顿时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错愕。十万亩良田,真要换算下来,面积怕是比东京好几个核心区加起来还要庞大!
看着女孩们目瞪口呆的模样,丰川清告心里那个舒坦啊。
前世身为苦逼码农,他经常要在早高峰挤上死亡十一号线,手里攥着个软趴趴的杂粮煎饼,被人流裹挟着在徐家汇地铁站里艰难换乘。那时候满脑子全是修不完的Bug和还不完的房贷,大抵只觉得整座城市冷酷得像台巨型绞肉机。
可如今跨过生死重活一回,坐在平稳舒适的红旗专车里俯瞰万家灯火,他才惊觉,这座钢筋水泥铸就的魔都,底色里流淌的全是几代人拼搏出的血汗与奇迹。
果然,人的心态不同了.......
车队在红旗海洋中穿梭穿插,最终稳稳停靠在黄浦江畔、历史底蕴深厚的和平饭店正门。
老式的黄铜旋转门、大堂里悠扬婉转的老上海爵士乐,再加上随处可见的Art Deco风格繁复装饰,将时间仿佛瞬间拉回了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十里洋场。
接风晚宴安排在饭店高层的私密观景包间。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将璀璨夺目的东方明珠和波光粼粼的黄浦江夜景尽收眼底。
众人落座后,身穿定制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行云流水般送上净手热毛巾与餐前茶点。
作为东道主的吴若愚站起身,举起手里那杯琥珀色的陈年绍兴黄酒,脸上洋溢着极具感染力的热情笑容:“诸位,这杯酒,代表统字招牌以及汉东商会,热烈欢迎丰川先生、长崎女士以及孙小川会社的各位贵宾远道而来,莅临华国游玩考察!”
吴若愚的致辞四平八稳且滴水不漏,话锋一转便切入正题:“眼下正值金秋,华国市场广阔如海,对外开放的步伐只会越迈越大。无论是AI前沿技术,还是跨国文化交流,我们始终抱着互利共赢的最大诚意。欢迎各位抓住时代赋予的宝贵机遇,在这片热土上大展宏图。干杯!”
“承蒙吴桑盛情款待,孙小川会社定当竭尽全力,为促进两地商业繁荣添砖加瓦。”长崎妃玖端起高脚杯,应对这种级别的场面话简直犹如探囊取物。
丰川清告跟着举杯抿了口温润绵长的黄酒,表示:妃玖说得对。
待酒过三巡,重头戏终于登场。地道考究的魔都本帮菜犹如流水席般摆满圆桌。
打头阵的便是一道色泽红亮、浓油赤酱的“外婆红烧肉”。精选的五花肉炖得酥烂软糯,肉皮表面挂着一层诱人的琥珀色糖稀,旁边还点缀着几枚吸饱了肉汁的虎皮鹌鹑蛋。
素世原本因为要保持身材对高热量食物颇有顾忌,但在丰川清告极力怂恿下,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的猪肉在舌尖化开,醇厚的酱香混合着冰糖特有的焦甜直击味蕾。素世眼睛倏地亮了,这种偏甜的调味完美契合了关东女孩的饮食偏好,甚至比她平时吃到的照烧还要醇厚丰满。
女孩眉眼弯弯,连连点头,筷子很诚实地伸向了第二块。
紧接着端上来的,是一盅金灿灿的“蟹粉豆腐”。新鲜拆出的蟹黄蟹膏与细嫩的内酯豆腐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扑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祥子小口抿着茶水,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可当服务员替她盛了小半碗蟹粉豆腐后,丰川大小姐仅尝了一口,手里的瓷勺便再也停不下来。蟹黄的霸道鲜美搭配豆腐的滑嫩,直教人欲罢不能。祥子一边在心里默念“要注意仪态desuwa”,一边不知不觉将碗底刮得干干净净,白皙的脸颊因为吃到美食泛起淡淡的红晕。
至于重头戏“生煎包”,丰川清告可谓是操碎了心。
看着刚出锅、底部煎得焦黄酥脆、顶端撒满黑芝麻和翠绿葱花的生煎,他赶紧充当起饮食指导:“各位姑奶奶,吃这个可千万别一口闷。老上海吃生煎讲究口诀——‘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吸汤’。里头的汤汁烫得很,当心嘴巴起燎泡。”
若叶睦似懂非懂地盯着盘子里的生煎,学着丰川清告的模样,用筷子夹起包子,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咬破面皮。滚烫鲜甜的肉汁溢出,烫得睦微微皱眉,只能张开小嘴往外呼着热气。
丰川清告憋着笑,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顺便将桌上一道清爽解腻的“蒜香凉拌拍黄瓜”转到睦的面前。果然,睦看到挚爱的黄瓜,眼神重聚光彩,咔嚓咔嚓嚼得津津有味。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对造型夸张、酸甜开胃的“松鼠桂鱼”也表现出极大兴趣,筷子频频光顾鱼身那炸得酥脆的肉穗。
主桌上众人吃得其乐融融,而在外间专门给安保与随行人员安排的小包房里,画风则狂野得多。
八幡海铃和高松由司正以风卷残云般的雇佣兵进食速度清理着桌面。海铃面无表情地将大盘扬州炒饭和糖醋排骨往嘴里塞,进食效率堪比大型工业吸尘器,看得旁边的龟田一愣一愣,连推眼镜的频率都变快了。
宴席临近尾声,包间里的气氛愈发融洽。
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肚皮微微鼓起,手里端着一杯消食的普洱茶。他转头望向落地窗外。黄浦江面上游船如织,霓虹灯牌将江水染成五颜六色的绸缎;对岸东方明珠和上海中心大厦的灯光直刺苍穹,昭示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野心。
恍惚间,前世与今生、故土与异客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他收回视线,看着桌旁因为吃到美食而展露笑颜的“家人们”,听着长崎妃玖与吴若愚游刃有余的商业互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踏实感。
接风晚宴在宾主尽欢的融洽氛围中落下帷幕。
吴若愚十分知趣地将众人送至和平饭店底楼大堂,留下几句“诸位早些歇息,明日再安排车队游览”的体贴场面话后,便带着官方随行人员悄然退场,将夜晚的私人时间留给了这群异乡来客。
踏入顶层奢华宽敞的总统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将走廊上的喧嚣彻底隔绝。
套房内保留着上世纪三十年代老上海的Art Deco装饰风格,暗金色的壁灯洒下柔和光晕,踩在厚实繁复的波斯地毯上,连脚步声都被尽数吞没。
宽大的落地窗外,浦江两岸的霓虹灯火犹如一条璀璨的银河,无声地诉说着这座超级都市的繁华。
“呼——应付那种官方酒局,可比连着开三场跨国董事会还要累人。”长崎妃玖随手将名贵的铂金包抛在真皮沙发上,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肢,姣好的曲线在真丝长裙下展露无遗。
丰川清告扯松了领带,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苏打水,咕咚咕咚灌下半杯,这才觉得干渴的嗓子缓过劲来。
“饭菜倒是合胃口,就是老吴同志席间那几套关于宏观经济的试探,稍微费了点脑细胞。”丰川清告放下水杯,转头看向正聚在落地窗前、对着东方明珠塔指指点点的三个女孩,“时间还早,外头黄浦江的夜风吹着正舒服。刚才吃了不少高热量的本帮菜,要不要下楼去外滩的观景步道上走走,权当消食?”
“正有此意。”妃玖红唇微勾,“祥子酱觉得呢?”
“我?我倒是无所谓。”
“那就好。”
长崎妃玖转过身,冲着素世和睦轻轻拍了拍手,“睦酱,soyo,既然要出门夜游,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全是饭菜味道的衣服。把咱们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战袍’换上吧,待会儿正好在江边多拍几张合影留念。”
“好的,妈妈。”素世乖巧地点头,蓝色眸子里闪烁着隐秘的期待。
祥子则是脚下的步子却格外轻快:“既然是出行前的既定计划,自然该体面些。”
“我也是。”
就连平时懒得多走半步路的若叶睦,也默默收起了刚才顺手从果盘里摸出的青苹果,跟着两人钻进了宽敞的侧卧衣帽间。
妃玖冲丰川清告递了个意味深长的飞吻,也转身走进了主卧。
丰川清告留在宽敞的客厅里,对此并未多想。女孩子出门前喜欢打扮、换几套漂亮衣服拍照打卡,实乃人之常情。他闲来无事,索性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犹如金色长龙般的外滩车流。
忆昔开元全盛日.......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伴随着几声轻柔的开门声,一阵淡雅好闻的花香混合着脂粉气息从身后飘来。
“老师,我们换好了,久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