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精的麻醉与素世温凉手掌的安抚下,祥子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缓。 她折腾了太久,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寂静的长夜余火,便很快陷入了悠长的夏夜梦境。
呼吸变得绵长且均匀,找到避风港的蓝发小章鱼,毫无防备地蜷缩着。 而她此刻的避风港,正是长崎素世那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
卧室里的感应地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素世低头,静静凝视着靠在自己肩头安眠的祥子。 墙上的挂钟指针才刚刚走过晚上九点。
对于平时习惯了熬夜温习功课或是(过审删减)想东想西的大学生来说,离睡觉时间还早得很。
素世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让祥子的脑袋能稳稳靠在自己颈窝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那头有些凌乱的淡蓝色长发。
睡着的小祥……
好可爱啊。
褪去了白天那副高高在上、随时准备用冰冷语言刺伤别人的坚硬外壳,此刻的祥子乖顺得不可思议。
微张的粉唇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义的嘟囔,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有着让人心疼的脆弱。
素世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但眼底却又闪过复杂的情绪。
好不容易,经历了那么多波折,CRYCHIC解散的阴霾好不容易散去一些,自己和小祥的关系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
却没想到,因为妈妈和小川老师那突如其来的“婚讯”,硬生生把四个人的命运绑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一想到这里,素世心中就涌起一种奇异的悸动。
一家人。 在这个偌大的、曾经空旷得只有回音的海景壹号复式公寓里,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小川老师在楼下。
能在狂风暴雨中给她倒热牛奶、能用宽阔后背挡住外界恶意的男人,成了这个家名义上的男主人。
妈妈也在家陪她了。那个曾经成天飞来飞去、只在月底转账的冰冷女总裁,如今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笨拙地翻炒玉子烧,会在饭桌上和人拌嘴。 还有怀里的祥子。
她成了自己的“继妹妹”。
哪怕这份羁绊建立在错位、(过审删减)利益和荒谬上,那又怎样呢?
只要大家都在这个屋檐下,只要自己不再是被遗落的那个……
素世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祥子的发顶,(过审删减)深吸了一口对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
“咚咚咚。”
房门被极其轻缓地敲了三下。
素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赶忙压低声音:“请进。”
门把手被拧开,丰川清告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站在门口。刚推开一半门缝,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昏黄灯光下的两人身上。 素世正保持着一种极具保护欲的姿势坐在那里,而祥子则毫无防备地深陷在她的怀抱中。
这幅画面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过于紧密的黏稠感。
丰川清告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把门拉回了一些,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Soyo,祥子情况怎么样了?”他干咳一声,语气里满是正经。 素世也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态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过分亲密,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绯红。她没有推开祥子,只是轻声答道:“吐了几口酸水,现在已经睡着了。”
“呼吸呢?”
“呼吸很平稳。”
丰川清告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那就好。本来今晚还有事情打算和你们商量,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今晚就由我来照顾小祥吧。万一她半夜醒了要喝水或者又想吐,旁边总得有个人看着。”
素世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着股坚定,“老师,我今天先睡这间房了。能麻烦您……去帮我把房间里的被子拿过来吗?”
丰川清告愣住。 “嗯,衣柜最上面那床薄被子就好。”
素世补充道。
“我去你房间拿东西……没问题吗?”
川清告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这要是有心人挑刺,他这个刚上任的继父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素世看着他这副避嫌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脱口而出:“您不……早就进去过了吗?小川老师。”
丰川清告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可不兴随便说啊!
当初那是为了照顾高烧的素世,救命的性质能一样吗?
不过看着素世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睛,他也懒得反驳了。 由着她照顾祥子,起码比自己这个容易引起误会的老男人待在这里要好得多。
“行,你等着。”
一番奔波后,丰川清告端着温蜂蜜水和热毛巾重新走进房间。 “谢谢老师……放着我来就好。”素世伸出双手接过热毛巾。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细致地擦拭着祥子额头上的冷汗和眼角残留的泪痕。
丰川清告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却又透着异样和谐感的一幕,欲言又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Soyo。” 最终,他还是打破了沉默,“我和妃玖计划着,在你们九月份开学前,带你们出去玩一趟。”
正低头给祥子擦脸的素世手腕猛地一抖,声音里带着一丝没控制好的颤音:“额……好啊。我都可以的。” “不问问去哪吗?” 素世垂下眼帘,手指绞在一起:“能带上我一起……我就很高兴了。去哪里都不重要。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老师您尽管吩咐。”
这种近乎讨好的顺从,让丰川清告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今天……饭桌上的事,没吓到你吧。”丰川清告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素世摇了摇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没有。老师和妈妈结合……这是一件好事。我为你们高兴。” 就是,看到你们并肩坐在一起宣告主权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闷痛。这些话,素世打死也不会说出口。
丰川清告看着面前强颜欢笑的女孩,心里百感交集。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到一半,最终落在了靠在素世怀里的祥子发顶上,顺势轻轻拍了拍。
隔着祥子,他看向素世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坚定。
“我会尽我所能做好的。做好一个可靠的避风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只留下素世呆呆地坐在原地,良久,她才将祥子重新拥紧,闭上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一楼,客厅。 暴雨依旧在拍打着落地窗。 长崎妃玖已经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居家服,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迷人的弧度。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头。 丰川清告扯松了领带,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祥子怎么样了?”妃玖漫不经心地问道。 “闹脾气喝大了,现在睡死过去了。”丰川清告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多亏有Soyo在上面守着。” “你不守着?” “照顾小女孩这活儿,我不太方便。”
妃玖闻言莞尔。她转过身,将手里的酒杯直接递到了丰川清告的嘴边。 “我发现,Soyo是真的挺喜欢你们父女俩的。”妃玖的眼神在灯光下流转,透着股审视的味道,“尤其是对你那个骄傲的小公主,上心得很。” 丰川清告就着杯口将红酒一饮而尽,顺势将长崎妃玖揽入怀中。
“那是自然,毕竟祥子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他厚着脸皮自夸。 妃玖被他逗乐了:“不过说真的。Soyo她从小极度缺乏安全感。她现在对祥子产生了某种近乎执拗的保护欲与依赖,这种心理防御机制,你看得出来吧?”
丰川清告听得背脊发凉:“那你就不管管?” “管什么?”妃玖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冷静而通透,“只要她把心思放在祥子身上,就不会超出我们的计算。同样的,只要祥子还在这个家里,你这个当父亲的,就得永远被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这不是最好的局面吗?”
丰川清告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夫人,您能别把每个人都放在算盘上拨弄吗?” 妃玖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手指轻轻点在男人的心口,语气幽幽:“你就是平时想得太少。老实交代吧,若叶家的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你敢说自己一点没有越界?”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对待她们始终严守长辈的底线!”丰川清告宛如触电般反驳。
“还是说,你平时在外面跟女孩子相处,全然缺乏边界感,处处留情?” 丰川清告苦笑连连:“睦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那孩子活得像只随时准备应付遗弃的流浪猫。我承认多给了些照顾,但我绝没有越雷池半步!小丫头大概率就是太缺父爱了。” 妃玖微微眯起狭长的美眸,吐出令人窒息的事实:“素世也是如此。”
丰川清告顿时冷汗直流。 妃玖看着男人窘迫的模样,掩嘴轻笑:“好了,别紧张。论迹不论心,我也清楚你的为人。面对送到嘴边的诱惑都能忍住,可见你的图谋远不止于此。” “好话歹话都让你讲了.......” 妃玖故意凑到男人耳畔,吐气如兰,声音魅惑至极:“既然你心有猛虎,那眼下长夜漫漫,怎么还坐怀不乱当起柳下惠了?莫非觉得我提不起你的兴致?” “既然夫人心存疑虑,为夫自然要用实际行动来作答。”
话音未落,丰川清告直接单臂发力,将长崎妃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推开主卧房门,反手落锁。 在这场势均力敌的情感博弈中,向来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掌控全局的女总裁,终究还是在绝对的强势与侵略感面前卸下了防备。
平日里的从容面具被撕碎,化作了无声的妥协与深深的沉沦。
夜半时分。 主卧里终于归于平静。长崎妃玖沉沉睡去。 丰川清告轻手轻脚地起身,洗去满身疲惫,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回到一楼属于自己的客房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干部四仰八叉地躺在单人床上,望着天花板,内心久违地感到一阵空灵与恬静。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他干脆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按下电脑主机电源。
刚戴上电竞耳机,忽然,紧闭的房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重物贴着木门滑落。
丰川清告猛地顿住,满腹狐疑之下,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轻轻向内拉开。 走廊昏黄的地灯光晕倾泻而入。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歪歪扭扭地倚靠在门框边。房门失去支撑,那个身影顿时失去重心,直直地朝着前方栽倒下来。 丰川清告眼疾手快,赶忙张开双臂将人稳稳接住。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白酒气味,混合着少女特有的馨香,猛地扑面而来。 跌入怀中的女孩双眼紧闭,脸颊绯红,淡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几滴未干的泪痕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祥子?!” 丰川清告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不睡觉了?怎么半夜三更喝得烂醉如泥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来了!
烂醉如泥的丰川祥子瘫软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不安分地蹭了蹭男人的衣襟。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丰川清告的衣服,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郁的酒香,全数洒在他的身前。 她闭着眼,嘴唇委屈地瘪着,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 “……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