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97章 娘要嫁人
    “小川先生。”

    六本木暗巷外的街口,黑色埃尔法商务车静静停靠在雨幕中。小陈动作麻利地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拉开后排车门。

    丰川清告将西装外套上的雨水随手抖落,弯腰坐进宽敞的后排真皮座椅里。右前方驾驶座上,龟田一峰正透过后视镜恭敬地低头致意。

    “回家吧。今天也辛苦了,两位。”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坐在左前副驾驶的小陈拿出一包纸巾,一边擦着额头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液体,一边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川……小川先生,您没受伤吧?”

    “说日语,工作的时候要称呼职务。”丰川清告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带,“无妨,小意思。事情一切顺利。高松由司这头倔驴算是按头吃草了。”

    “那就好.......”

    “有了他,也算把你和龟田从每天充当司机和保镖的琐事上解脱出来。不过你们记清楚,高松这人干了半辈子情报,以后在他面前,注意什么事情能透露,把握好尺度。”

    小陈闻言大喜,连连点头:“这我们自然省得!反正我们保密等级啥都不知道。整天干这盯梢开车的活儿,骨头都快生锈了。先生放心,规矩我们懂。”

    “你们听着,我做如下部署。”

    丰川清告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冷硬干脆,“小陈,你跟唐人街关帝会打个招呼,住吉会下属钱庄的账我会找人平了,让那帮极道朋友以后不要再去骚扰高松由司的家人。特别是由司君以后还是咱们公司的高管同事,安保这一块,我不希望看到自己人后院起火。”

    “是。我这就安排。”小陈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龟田。”丰川清告将目光投向驾驶座,“关于高松由司入职的背景调查纪要,以及接下来几家空壳公司的注册流程,你亲自去办。记住,别用公司的内网和云端传数据,你整理个手写的纸质报告给我,直接交到我手里。”

    “夫人呢?”

    “.......尤其不要告诉她。”

    龟田一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作为汉东商会安插的“监军”,他太清楚老板要求“纸质报告”的用意——防着外人的大数据监听和网络抓取吗?

    他恭顺低头:“明白,社长。”

    商务车平稳地驶入首都高架,车窗外的雨水被雨刮器机械地扫开,东京湾的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龟田开口打破了沉默:“先生,还有一件事。刚刚夫人发来消息问我,您今晚还有多久回去?”

    夫人。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丰川清告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掏出自己日常使用的水果手机,屏幕上赫然亮着女儿祥子发来的Line消息,内容与龟田汇报的如出一辙:【老爹,今晚几点回?】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性,在同一时间查岗。属于中年已婚男人的窒息感,硬生生砸在了一个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的穿越者头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开口:“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公司加班了,直接回月岛吧。”

    “是。”

    车子驶下高架,平稳停在月岛·海景壹号的地下专属车库。

    此地的安保措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几周前,随着海盛国际在资本绞杀中完成重组、更名为“孙小川株式会社”,无论是长崎妃玖还是丰川清告的身家与权势都迎来了爆炸式增长。如今守在电梯厅和车库入口的保安,全被长崎妃玖换成了履历过硬的退役安保人员。

    见老板下车,立刻有人撑开黑色大伞迎接。丰川清告踏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目不斜视地走进VIP直达电梯。

    电梯数字飞速跳动,直逼45层顶楼复式。

    狭小的轿厢里只有丰川清告一个人。他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西装革履,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事业有成的财阀新贵。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多少走钢丝的恐惧与疲惫。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丰川清告走到厚重的防盗门前,踟蹰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伸出手指,准备按向指纹锁。每次回这个所谓的“家”,他都得做足心理建设。

    结果手指还没碰到感应区,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长崎素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居家针织长裙,手里提着两袋分类好的垃圾,正准备出门。两人就在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隔着半开的门缝对视了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不知为何,丰川清告觉得自己心里的门也跟着一起打开了。

    素世的视线在触及到丰川清告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脸颊悄悄泛起一抹微红。她急忙后退半步,微微鞠躬,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的夹音娇软:“小川老师,欢迎……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Soyo,你这是……”丰川清告看着她手里的垃圾袋,明知故问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正准备去丢一下厨余垃圾。”素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想到您刚好回来。”

    “嗯,给我吧,顺手的事。”丰川清告极其自然地接过垃圾袋,放在门外的暂存区。

    两人换好鞋走进玄关。彼此都不想多说什么,却又莫名觉得有些话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别扭的黏糊劲儿。

    那些关于雨夜的醉酒拥抱、关于误入领口的红信封、关于沙发上的暧昧拉扯,好似都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妃玖呢?”丰川清告脱下略微沾湿的西装外套,率先打破死寂。

    素世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式室内拖鞋,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套挂好:“……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祥子还在楼上自己房间里……练钢琴。”

    话音刚落,就听见开放式厨房里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锅碗碰撞声。紧接着,长崎妃玖穿着一条与她女强人气场极不相符的碎花围裙,手里举着锅铲走了出来。

    “清告,回来了?外面雨下得大不大?饭快做好了,你去洗个手就能吃。”妃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仿佛真的是个等候丈夫归家的贤妻。

    丰川清告看着锅里隐隐冒出的黑烟,嘴角强行扯出一个感动的弧度:“妃玖,辛苦你了。公司事情那么多,还得操持这些。”

    “哪里,没你做得好。多亏了Soyo刚才在旁边帮我打下手,不然这锅玉子烧怕是要焦了。”妃玖面不改色地将功劳分出一半。

    丰川清告心想这是多久没做饭了,最近打算捡起来吗?

    “后面几天还是我来做吧。”丰川清告顺水推舟地接下差事,“我其实也挺喜欢做饭的,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免得在办公室坐出腰椎间盘突出。”

    素世在一旁轻声说道:“那……我去楼上叫小祥下来吃饭。”

    “我去吧。”

    “瓦达西......”

    “不麻烦你了,soyo。”丰川清告摆摆手,迈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走在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台阶上,丰川清告思绪万千。

    这套海景壹号复式公寓,本身其实是原来海盛集团名下的优质产业,算是以一万日元的象征性价格“租”给了长崎妃玖居住。

    如今海盛重组,丰川清告作为绝对控股方上位,这套房产的归属自然没有任何变动。

    这几周时间里,明眼人早就看出了丰川清告与长崎妃玖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在海盛的董事会上,借着丰川清告这尊大佛的资金背书,长崎妃玖已经彻底扫清了异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曾经那些倚老卖老、给她下绊子的常务董事,如今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二楼的格局非常宽敞,祥子之前暂住的朝南大卧室,现在已经算正式成为了她的专属房间。挨着的是素世轻奢风的闺房。再往里走,空了两间带独立卫浴的客房没住人。走廊最深处,则是长崎妃玖的主卧套房和衣帽间。

    而在分配房间时,丰川清告极其坚决地拒绝了在楼上居住的提议,选择了一楼原本用作影音室改造的客房作为自己的起居室。

    理由很冠冕堂皇:作息不规律,怕半夜处理美股工作吵到她们休息。

    但实际上,这是老干部的求生欲在疯狂作祟。楼上住了三个女性,其中两个还是青春期的大学生,俗话说女大避父。他实在不想大清早出门上厕所,不小心撞见谁穿着清凉睡衣的画面,从而背上“幸运色狼”的恶俗主角光环。

    他可是个有底线的成年人,物理隔离是最好的防线。

    理论上讲,作为合法登记的夫妻,丰川清告完全可以而且应该和长崎妃玖住同一个主卧的......

    不是也没问题啊,都四十好几的人了。

    但两个人都默契地给对方留足了私人空间。两人的房间就像是互不侵犯的领地,除了素世偶尔进去打扫卫生,彼此都从来没更多踏入过对方的房门半步。

    你问干事儿在哪?楼上不是有空的房间吗,干湿分离.......

    至于请仆人或保姆?两人都嫌那些外人眼杂,极有可能被汉东商会乃至于丰川家收买成为眼线。在征询了素世和祥子的意见后,四个各怀心思的人决定维持现状。

    素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一力承担家务,事实也证明,这位大小姐确实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丰川清告都不得不感叹她的贤惠。

    走到祥子的门前,一阵悠扬却带着几分迟疑的钢琴声透门而出。弹的是肖邦的夜曲,指法虽然生疏了些,但情感依旧细腻。

    丰川清告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

    琴声戛然而止。门内传来祥子清冷的声音:“Soyo?”

    门被拉开,祥子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

    看清来人后,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幽怨:“哦多桑?”

    “祥子,我回来了。下楼吃饭吧。”丰川清告扯出一个自认为极其温暖、实则带着几分疲惫的慈父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祥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伸手极其自然地帮父亲理了理那条刚才在车上没整理好的领带。

    动作轻柔且熟练。

    “欢迎回家。”她低声说道。

    丰川清告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房间中央那架昂贵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上。钢琴架的边缘,静静地端坐着一个白发红眼的哥特人偶。

    他看着那个透着诡异气息的人偶,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回想起三周之前,当丰川清告和长崎妃玖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以一种极其官方且郑重的口吻,向素世和祥子宣布两人“正在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的消息时,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素世手里端着的茶杯狠狠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那张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面具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碎裂;而祥子则是呆楞在原地,目光在父亲和妃玖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就像在看着两个被夺舍的外星人。

    两人都呆楞了很久,然后才各自找了极其蹩脚的借口逃回了房间。

    从那一天起,这个由四个破碎灵魂拼凑起来的屋檐下,气氛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胶着状态。

    丰川清告知道尴尬是难免的,但这谎必须撒下去,否则无法向外界解释他和长崎妃玖之间的利益绑定。

    什么自己被胁迫,女儿误会也没办法,要是能让她一气之下回到丰川家.......嗯.......好吧也有点不舍得。

    话说回来,他手上的现金流应该很快也能够达到168亿,到时候.......跟妃玖谈判一下吧。

    雪上加霜的是,时间很快推移到了七月底。

    随着蝉鸣声愈发聒噪,东京都的学生们正式进入了漫长的暑假。

    原本白天去学校还能各自喘口气的借口荡然无存。外面酷暑难耐,除了必要的“打工”和出门,素世和祥子绝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里。这种朝夕相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密集生活轨迹,更是将那份尴尬成倍放大。

    连吃个早饭,丰川清告都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视线落点;偶尔在走廊碰见刚洗漱完的素世或祥子,更是得尴尬地看天花板。

    饶是长崎妃玖这种在商场上脸皮极厚、八面玲珑的女强人,面对两个青春期少女时不时投来的探究与复杂的目光,也渐渐觉得面皮有些挂不住了。

    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祥子换下宽大的居家服,换上件稍微正式些的浅色雪纺衬衫,长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走下楼梯,目光快速扫过开放式厨房和餐厅,在素世身上短暂停留半秒,随即移开。

    “妃玖阿姨,Soyo。”祥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祥,快来坐,饭已经盛好了。”素世立刻拉开身边的餐椅,殷勤地递上碗筷。

    四人在长方形的岛台餐桌前落座。

    座位分配得泾渭分明。丰川清告和长崎妃玖肩并肩坐在一侧;长崎素世与丰川祥子则并排坐在对面。

    味增汤的热气和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在有心者中蔓延。

    “我开动了。”

    四人双手合十,异口同声。

    丰川清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玉子烧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咸甜适中,火候刚好,没有出现烧焦或者致死量的盐巴。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素世在厨房里力挽狂澜的成果,跟旁边这位最近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总裁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在饭桌上,面子工程必须做足。

    “嗯,味道真不错。”丰川清告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妃玖,眼神里全是赞许,“辛苦你了,平时在公司处理那么多报表,回家还能做出这么地道的家常菜。”

    妃玖单手托腮,眼波流转,十分自然地接下夸奖:“你喜欢就好。多吃点,最近跑上跑下应付汉东商会的人,我看你都瘦了。”

    对面,素世默默低头扒饭,对居功至伟的事实绝口不提;祥子则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商业互吹,动作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米饭,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骨碟,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朵花来。

    窗外,夏夜的暴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月岛的落地玻璃,雨水汇聚成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东京湾璀璨的霓虹。

    室内除了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嘶嘶声。

    闲聊总得有人起头。

    “小祥。”素世主动打破沉默,给祥子夹了一筷子天妇罗,“刚才在楼上听到你弹琴,是肖邦的夜曲吧?感觉你最近指法越来越熟练了呢,甚至比以前更顺了。”

    “多谢。”祥子礼貌地将天妇罗拨到碗边,“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活动一下手指罢了,谈不上从前。”

    “暑假这么长,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丰川清告试图扮演一个开明的长辈,“比如去冲绳看海?或者去北海道避暑?我可以让人安排……”

    “不用了。”祥子立刻打断,放下碗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我明天还约着要去羽泽咖啡店打工,排班已经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祥去打工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在家里温习功课好了。”素世也微笑着婉拒。

    热脸贴了冷屁股,丰川清告干咳两声,端起大麦茶战术性喝水。

    就在这时,大腿突然被人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丰川清告转头。长崎妃玖正用纸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催促:“清告,我们的事情,还是给Soyo和祥子说了吧。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丰川清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对面立刻察觉到异样、瞬间正襟危坐的素世,以及举着饭碗、咀嚼动作骤然停顿的祥子,他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已经在法律和利益上彻底绑定,就必须把家里这层关系理顺,否则迟早要出大乱子。

    “也是时候了。”丰川清告沉吟片刻,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的酒柜旁,从最上层拿出一瓶包装古朴、没有任何外文标签的白瓷瓶。那是前两天海盛里汉东商会的王忠君特意送来的“家乡特产”,五十二度的高度烈酒。

    回到餐桌,他拿过两个透明的小玻璃杯,给自己和妃玖各自倒上小半杯。清冽的酒香伴随着浓烈的酒曲味散发开来,刺得人鼻腔发酸。

    丰川清告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两个少女脸上扫过,用仿佛在说“天会下雨”的陈述语气,丢出了心中埋藏的消息:

    “趁着今天一家人都在,正式通知你们一件事。”

    一家人?

    “我和妃玖,已经在市役所,登记结婚了。”

    !!!

    素世手里的木质筷子脱手而出,“啪啪”两声,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结.......婚?

    纳尼?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原本完美无瑕的笑容(过审删减),眼底闪过一丝早就料到却依然难以消化的震惊。

    丰川祥子原本正要夹菜的手顿在半空,黄金竖瞳短暂失去焦点。

    (大段过审删减)

    半晌,祥子缓缓放下筷子,原本清冷的包子脸庞此刻僵硬得像一块冻住的冰。

    她死死盯着丰川清告,又转头看了看长崎妃玖,嘴唇颤抖了半天,最终冒出如同坏掉的机器般卡壳的敬语:

    “哦么特多……跌死袜(恭喜了呢)。”

    “小祥……我.......”

    素世听到动静,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弯腰捡起筷子,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双手十指交叉握在胸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嘎桑,老师,哦么特多……恭喜你们。”

    看着两个女孩如遭雷击的模样,丰川清告在心底长叹。他放下酒杯,刚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语,或者解释一下成年人世界里那些迫不得已的利益绑定。

    就听见丰川祥子突然抬起头。

    往日里总是透着骄傲与倔强的金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这对“新婚夫妇”,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惨烈语气,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问题:

    “那你们,sex了吗?”

    噗——!

    丰川清告刚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试图润润嗓子,听到这句虎狼之词,半口烈酒直接卡在气管里,猛地喷了半桌子,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一边抽纸巾擦嘴,一边震惊地瞪大双眼看向自家那个向来家教森严、把教养挂在嘴边的女儿。

    “祥子!你……”他刚想摆出父亲的威严呵斥两句,制止这个疯狂的话题。

    旁边却传来一声轻笑。

    长崎妃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尴尬或羞恼,反而伸出白皙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挽住丰川清告的胳膊。成熟艳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胜利者独有的慵懒与满足,红唇轻启,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话头:

    “做了呀。大do特do。”

    妃玖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石化的两个少女,语不惊人死不休,“清告的能力特别强,每次都折腾到很晚,我都很满足呢。有时候甚至还担心自己的体力跟不上,会让他不够尽兴呢。”

    砰!

    丰川清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脸惊恐地转头望向长崎妃玖。对方正用透着股邪气的眼神回望他。

    这女人疯了吧!

    在两个大学生,还是各自亲生女儿的面前,说这种限制级的荤段子,不要脸了吗!这算哪门子母亲!

    况且,什么叫大do特do?什么叫能力特别强还担心自己不够?

    丰川清告在心里疯狂咆哮:老祖宗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老子虽然穿越过来经过身体强化,但在市役所门口那辆雷克萨斯里胡天海地一次之后,后面在家里哪次不是小心翼翼、生怕纵欲过度被掏空身体?

    你这纯粹是往我头上扣一顶荒淫无度的帽子啊!

    “嗖嘎(原来如此)……”

    祥子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秒。

    她突然站起身,动作粗暴地一把抓过丰川清告面前那个还剩半杯高度白酒的玻璃杯。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仰起纤细的脖颈,将那足以烧穿喉咙的五十二度烈酒,对着嘴巴猛灌而下。

    “小祥!”素世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去夺,“你还未满21岁,不能喝酒!这是高度的……”

    咳、咳咳!

    强烈的酒精如同吞下了一把燃烧的刀子,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祥子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眼角也被辣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砰!

    她将空空如也的酒杯重重砸在岛台上,玻璃杯底发出一声闷响。

    祥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死死咬着下唇,看着对面满脸错愕的丰川清告和长崎妃玖。

    “我吃饱了。”

    她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决绝的狠劲,“多谢款待。哦多桑,妃玖阿姨……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她竟直接伸手,一把抢过丰川清告放在桌上的那个白瓷酒瓶。

    在酒精的作用下,祥子的脚步已经开始有些摇晃。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想要上前搀扶的素世,就这么抱着那瓶烈酒,跌跌撞撞地朝着楼梯走去。

    “祥子!”丰川清告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心里一阵刀割般的难受,抬腿就要追上去。

    “站住。”

    长崎妃玖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原本戏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嘛,确实是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妃玖看着祥子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背影,淡淡开口,“清告,你现在上去只会刺激她。既然早晚都要面对这层关系,不如给她自己一点时间消化。”

    丰川清告脚步顿住。双拳紧了又松,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他知道妃玖说得对,现在过去除了听祥子说些伤人的气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长崎素世呆呆地坐在原位,双手死死绞着裙摆的布料,搓捻手指,指关节泛白。

    看到母亲(过审删减)理所当然的姿态,再看看向来不可一世的小川老师此刻犹如霜打的茄子般沉默,素世内心犹如乱麻般纷乱。

    其实,她对这一天早有心理准备。

    自从母亲把这个男人领进门,自从在沙发上看到那些不该看的暧昧痕迹,自从海盛集团一夜之间易主变成“孙小川株式会社”……她就知道,母亲为了保住家族的基业、为了在这场吃人的资本游戏里活下去,已经将自己彻底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番露骨到令人作呕的言论,或许只是母亲为了掩盖内心不安、强行虚张声势的面具罢了。

    妃玖转过头,看向低头不语的女儿。

    “Soyo。”妃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以后我们和小川老师、祥子酱,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比祥子大几个月,是姐姐。这段时间她情绪肯定不好,你要多包容她,多照顾她,明白吗?”

    素世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是……”

    一家人……吗?

    我和小祥,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乐队同伴,我是她最信任的助手;

    如今,却变成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从天而降的重组.......

    而小川老师……

    素世的目光缓缓移向坐在对面的丰川清告。

    这个男人,剥夺了母亲的权力,控制了整个会社的命脉。曾经高高在上、在公司呼风唤雨的女强人长崎妃玖,现在却穿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甚至还要在饭桌上用那种近乎讨好的方式宣告两人的肉体关系。

    妈妈……终究是被这个男人彻底驯服、控制了吗?

    可是……

    素世看着丰川清告那张英俊却带着疲态的脸庞,想起自己深夜独自在客厅发呆时,他递过来的一杯热牛奶;想起外面狂风暴雨时,家里因为有了这个成年男性的存在而莫名生出的安全感。

    在这个家里,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主心骨。不再是她和母亲两个女人在偌大的豪宅里相依为命、担惊受怕。

    如果(过审删减)被他控制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也必须要服从他、依赖他?

    好像……有个主心骨,也没什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