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仰头盯着漫画吃茶店发黄的天花板,手里攥着剩下的半罐朝日啤酒,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台功率过载的粉碎机。
这种感觉很奇妙。前世作为AI博士,他习惯了在代码和逻辑里横冲直撞,觉得世界万物皆可计算 。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比任何事情更粘稠的泥潭里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被摆在显微镜下的观察样本 。
他的灵魂似乎变得无比纯洁,仿佛一切罪行都应该招认,恍惚之间,他梦到了自己前世的母亲,站在松软草皮上,夕阳把大地染得一片金黄。
他又清醒了过来,汉东商会那帮人,因为丰川家的关系,他永远也不可能完全是自己人。孙会长虽然笑得像个隔壁邻居家的二大爷,但送来的那套“全真假证”和随时待命的各路专员,无一不在提醒他——老哥,你被编进程序了 。
原来......不是自己人的感觉这么恐怖和折磨......
谁叫我是喜欢紫薇的——简称日本人呢?
“自己的手机,大概率已经成了商会后台的一个实时跳动的坐标点。”丰川清告自嘲地笑了笑,点开屏幕,看着加密的“五子棋”APP 。
在这种节骨眼儿上,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反水”的信号。他不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大半夜冲到海景壹号去拍长崎妃玖的房门,大喊“富婆救我,咱们合伙坑死丰川本家” 。那样做的后果只有两个:要么被当成变态扭送警视厅,要么被商会的特工在半路当成“损坏的零件”直接清理掉 。
“想跟地主阔太太联合挖资本主义墙角,这种走钢丝的活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他心里默默吐槽。毕竟,“老大哥”的眼睛正透过无数个基站和摄像头,死死盯着他呢 。
他正烦躁地翻看着Line,这时千早爱音荷花头像像又跳了出来,频率高得像是在催命。
【爱音:小川老师!还不快点上线!说好带我冲分的,你人呢?[生气.jpg]】
还上分呢.......我tm自身难保了。
上号…….
丰川清告盯着屏幕,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既然肉身移动受限,那在虚拟世界搞点动静总没人管吧?
不存在现实……
他立刻给汉东商会的小陈发了个消息。由于现在他顶着“孙小川株式会社”名义社长的头衔,索要一份正在内测的轻量级3D动捕皮套原始代码,名义上是为了“社长亲自测试产品性能”,逻辑上简直无懈可击 。
小陈回得很快,简简单单两个字:“稍等”。
丰川清告趁热打铁,在视频平台上注册了一个新直播间。
“孙小川”——已被占用。
“孙笑川”——禁止使用。
F**k。
他咬咬牙,最终在ID栏敲下了“孙小川168”。
起号是块,还好自己这个世界没有浮木。
注册成功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大规模群发模式。他要把“小川清告”这个身份认识的所有人,通通拉进这个名为“直播”的幌子下。
【群发消息:各位,我是小川。明天上午十点,孙小川株式会社官方直播间,本人亲自上阵讲解商业逻辑与世俗哲学,欢迎围观。】
很快,手机就像变成了震动按摩器,各种回复疯狂刷屏。
祥子发来一个满脸问号的惊恐表情。
在女儿心里,自家老爹估计是打算在镜头前表演“老男人的末路” ,这是赘婿应该干的事情吗?
睦发来一张【黄瓜赞赏】图。
这孩子总是能用最简单的图形表达出最复杂的嘲讽 .......
若麦直接甩过来一个问号:【老板,你要抢我饭碗?[刀子.jpg]】
海玲最淡定,回了两个字:【收到】。
不愧是拿高薪的专业人士 。
爱音的消息最快:【还不上号?你转行当网红了?别忘了我的高分成![发财.jpg]】
小陈:【明白。技术部已待命。】
小杨:【川哥威武,给你上点热度,我这儿有几个二次元群,保证拉满。】
袋森学园的义村老师甚至发来一条:【小川老师加油,现在的教育行业确实需要多元化。】
后藤编辑则见缝插针:【直播归直播,新章节的初稿什么时候交?[冷漠.jpg]】
唯独高松灯、长崎妃玖和长崎素世这三位,头像显示“已读”,却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回音 。
“看来,这帮女人才是最难搞的。”丰川清告吐槽了一句。
他点开爱音的游戏邀请,给自己套上了那个还没精修的皮套。屏幕里的皮套人看起来像个穿着西装、戴着狐狸面具的古怪大叔,动作还略显僵硬。
刚连上麦,爱音典型“小唐妹”既视感的嗓音就刺了过来:“老师,你最近怎么不来学校了?嘿嘿……是不是躲在哪家女学生的被窝里,被谁抓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丰川清告脸皮一抽,低声喝道:“……我也在直播,注意你的言行。我现在是孙小川株式会社的负责人,咱们在进行商业引流。”
“哈?你当老板还要我引流?”爱音在麦克风那边笑得没心没肺,“那你不得给点广告费?”
“这个月分成多给你百分之五,行了吧?”丰川清告牙疼,“我最近忙着拯救世界……啊不,忙着搞钱。下周应该能回学校。话说,你雅思考得怎么样了?应该出成绩了。”
麦克风那边立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丰川清告内心呵呵:跟我斗?
小样儿,雅思就是你的阿克琉斯之踵 。
多考几遍给英国佬送钱吧!
他抬眼看向直播间的后台管理界面。虽然直播还没正式开始,但实时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十来个。他一眼就扫到了几个极具个人特色的头像。
祥子现在的头像是在便利店打工时拍的风景,若麦的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猫。 素世的头像是那瓶放在窗台上的香水,透着股温婉又压抑的气质 。
至于长崎妃玖……那个头像是一张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航行的货轮,冷酷、理智且充满侵略性 。
“记下了。”丰川清告一边操纵着狙击枪在游戏里爆头,一边沉思。
第二天一早,丰川清告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那个位于艺术区的破旧出租屋 。
推开门,屋里的空气依然混杂着乐器箱的皮革味和若麦还没扔掉的泡面桶味道 。海玲早已不在,估计是去哪个Livehouse接私活或者去翻谁家的垃圾桶了 。
原本应该睡在若麦房间里的睦和初华,此刻竟然都挤在客厅那张窄得要命的单人床上。初华睡眼惺忪地支起身子,看到丰川清告,吓得整个人差点从床沿掉下来。
“欧尼酱……你怎么回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金发,脸蛋红扑扑的 。
“我已经来了。”丰川清告呵呵笑道。
随后,祥子也从沙发上起来,她穿着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睡衣,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审视,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心。
“祥子。”
“哦多桑?你昨晚……在那家网吧睡得还好吗?”祥子故意在“网吧”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显然对他那种“汇报平安”的行为依然持保留意见 。
若叶睦也投来了关心的眼神。
“不错。”
“上午好,各位。这是给你们带的早餐,松屋的牛丼,趁热吃。”丰川清告把手里的提袋往茶几上一搁,摆出一副“老父亲勤勉养家”的模样 。
他看着这间逼仄得连落脚都费劲的小屋,看着眼前这一堆性格迥异、背景复杂的少女,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却又感觉有些满足。
这就是他目前拥有的全部“势力”。
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贝斯手,两个因为家庭缺失而极度依赖他的少女,一个满脑子想钓金龟婿的女主播,还有一个志在夺回家族荣光的女儿 。
“我们要开始……‘走线’了。”他低声对自己说,语气里满是吐槽,“谁能想到,我最后居然要靠当V圈教父来拯救project世界。”
祥子疑惑地凑过来:“走线?哦多桑,你又在说那些莫名其妙的术语了desuwa。”
“没什么,吃你的牛肉饭吧,冯川祥同学。”丰川清告伸手揉了揉祥子的头发,看着女儿清冷倔强的脸庞,感觉心头的巨石又往下沉了几分。
“你老冯……”祥子嘟囔着,偏过头去,筷子戳着碗里的吉野家牛肉,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再躲开老父亲的手。
接下来,就是见证社死的时刻。
丰川清告走到临时拼凑的电脑桌前,深吸几口长气,按下了“开启推流”的按钮。
屏幕右下角的狐狸大叔皮套瞬间活了过来。伴随着他歪头、眨眼的动作,虚拟形象在聚光灯背景下显得活灵活现,嘴角还带着几分欠揍的讥笑。
为了照顾背后这几个完全听不懂中文的日本丫头,也为了兼顾油管本土流量,丰川清告顺手跑了一个自己随手写的Python实时翻译脚本。屏幕下方立刻滚动起大号的日文字幕。
“各位,欢迎来到孙小川168的哲学讲坛,川哥在线解答世间万物。”
刚开播,靠着花钱买来的引流,公屏上零星飘过几条弹幕。丰川清告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屏幕右上角的“特别关注上线提示”区域。
空空如也。长崎妃玖没来,长崎素世也没动静。
他心里暗骂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出租屋。
本就不大的单间里,此刻挤满了人。祥子坐在靠背椅上小口吃饭,眼睛时不时瞟向屏幕下方的日文字幕;若叶睦抱着抱枕缩在床角,像只安静的蘑菇,咔嚓咔嚓嚼着黄瓜;初华挨着睦坐着,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二房东佑天寺若麦则靠在门框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满脸写着“我要偷师学习怎么割韭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说,你们都不走吗?”丰川清告摘下耳机,指了指门外,“大周末的,不去逛街?不去耍耍?”
四个女生整齐划一地摇头。
得,赶不走。丰川清告戴回耳机,果断开启单口相声模式。
“既然暂时没人上麦,我看弹幕里都在抱怨今年生意难做、工作难找。”狐狸皮套摇了摇折扇,语气变得神秘起来,“现在是201X年,很多人觉得今年是过去十年里最差的一年。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201X年,绝对是未来十年里最好的一年。”
此话一出,弹幕立刻飘过一片问号。
丰川清告乐呵两声,开始往外抛重磅炸弹:“想搞懂为什么,你们得明白咱们脚下这片土地的经济底层逻辑。推荐大家去读读宏观经济的底层架构,通俗点说,叫置身事内。”
身后的祥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日文字幕,微微直起腰,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别天天盯着那点死工资,得看宏观周期。”丰川清告敲着虚拟桌面,“过去几十年,地方上是怎么运作的?说白了,就是把地方当成一个巨型公司在经营。靠什么?靠土地财政。修路、建桥、搞基建,钱从哪来?拿地去银行抵押,借钱搞开发,地价炒高了再卖给开发商,开发商盖房子卖给掏空六个钱包的老百姓。这就是个完美的资金闭环。”
“但是兄弟们,债务是刚性的,击鼓传花总有停下的那天。现在到了什么节点?杠杆加不动了,居民负债率到顶了。潮水马上就要退去,到时候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完全听不懂.......祥子满头问号。
“所以在这种下行周期里,普通人该怎么办?”丰川清告喝了口冰水,语气斩钉截铁,“第一,现金为王!手里必须捏着能随时动用的流动资金。第二,绝对、千万、不要去碰重资产!买那些流动性差的商铺、远郊的大房子,未来就是纯纯的绞肉机,能把你的骨髓都榨干!”
若麦在后面听得直点头,手里的笔刷刷记录。虽然她对宏观经济周期一知半解,但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制造焦虑,然后给出解决方案,这简直是直播变现的神级教科书!
“所以,普通家庭的孩子,选专业就别去搞什么风花雪月的玄学了,也别迷信那些传统工科。现在认准计算机、人工智能、电子微电子,这是未来五十年唯一有爆发增量的赛道。去全是聪明人的地方卷,信仰算力,信仰技术革命。在夕阳行业里抄底,那是找死。”
弹幕炸开了锅,全是被“周期论”震住的发言,但更多的还是嘲讽丰川清告危言耸听。
哎,超级经济上行期的美........啧啧。
又吹了半晌,丰川清告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抛出微观建议:“刚才有弹幕问,刚拿到拆迁款,或者准备结婚,一线城市的房子还能不能买?”
“如果是丈母娘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必须买房定居,我只给三个建议。第一,买你亏得起的。挑那种最便宜、老破小、跌无可跌的二手房。第二,给自己弄套舒服的装修,别留客房,把空间全留给自己。第三,买辆最便宜的二手电车代步。剩下的钱,死死捏在手里,绝不给高位接盘做贡献。”
正说着,油管界面闪烁起连麦请求的提示音。
丰川清告精神一振,点开连接。麦克风里传来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年轻女声。
“川哥你好……我听了你半天直播,觉得你说话挺透彻的。想请教个情感问题可以吗?”
“随便问,川哥解答世间万物。”
女孩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委屈:“我和男朋友谈了三年,准备结婚。男方是普通农村家庭。我父母提出要五十万彩礼,还要全款买套房。男方觉得压力大,一直在拖延,今天居然提了分手。”
“啊这........”
“川哥,女孩子的青春就这么几年,我要个保障过分吗?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他的态度而已。”
实时翻译脚本忠实地将“五十万彩礼”、“测试态度”翻成了日文。
房间里的几个女生瞬间竖起了耳朵。初华微微睁大眼睛,连一直嚼黄瓜的睦都停下了动作。对于这些尚未完全步入社会的东京少女来说,这种明码标价的“婚姻交易”极具文化冲击力。
初华搜索了一下彩礼,维基百科上写,华国娶妻是收聘礼,彩礼则是.......
丰川清告盯着屏幕,脸上的戏谑收敛得干干净净。虚拟皮套上的狐狸眼眯了起来,透出股无奈。
“我不劝男方别给彩礼。”丰川清告声音低沉,字字诛心,“相反,我始终奉劝女生:别收彩礼,更别漫天要价。”
女孩有些不满:“凭什么?几万块钱就能把别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娶走吗?”
“道理非常简单,简单到残酷。”丰川清告毫不留情,“男方家里八辈贫农,东拼西凑、借高利贷给你凑出这五十万现金。你知道这五十万对于底层家庭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一旦你收下这笔钱,或者拿着这笔钱大操大办婚礼、付了首付,剩下的塞进你爹妈腰包去贴补……你给我解释解释,逼男方掏出这五十万,到底意味着什么?!”
女听众被这陡然拔高的音量震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来告诉你!”丰川清告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不过语气一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搞笑嘴脸,“这意味着,结婚以后,倘若你有任何让男方不爽的地方——比如你今天不想洗碗,或者你多买了一只包,男方就会在心里疯狂拉Excel表格!”
“他会想,‘我花五十万娶个祖宗回来连碗都不洗?’只要生活稍微有点摩擦,他就会立刻化身无情的催收大队,天天跟你算这笔糊涂账!”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祥子指关节微微泛白,她深刻体会过背负巨债的绝望,自然能听懂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
丰川清告摊开双手,语气故意带着点夸张的惊吓:“赔不回来怎么办?那日子可就鸡飞狗跳了。你要知道,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啊,这五十万可能连他太奶奶的棺材本都透支了。男方家庭被逼着拿出五十万,等于把全家老底都掀了。高额彩礼就是给自己买了一张无限期的‘道德洼地体验券’,未来只要停留在经济纠纷和家庭吵架层面,你这辈子在他家连呼吸都觉得理亏!”
“所以啊,还要测试态度吗?真要测试,不如让他去游戏里给你打个辅助,看看逆风局他骂不骂人。言尽于此,自己掂量吧。”
“啪”的一声,连麦切断。
弹幕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开始有了礼物,零零散散,然后更多人举手打算上麦问问题。
丰川清告喝了口水,随便点开一条弹幕:“好,我们接下一个。哦?这位弹幕朋友问:‘川哥,我理科不太好,但听说大学选数学专业是万金油,以后转金融当华尔街之狼,或者转计算机当大厂架构师,是不是很轻松?’”
丰川清告猛地一拍大腿,屏幕里的皮套狐狸也跟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后仰动作:“兄弟,你是看哪本修仙小说看魔怔了?还万金油呢,数学专业那是万金油吗?那是万金油的玻璃瓶——头铁才能撞,且容易碎!”
“你们是不是总觉得,金融界的大佬们每天坐在陆家嘴的落地窗前,就因为不会解两道偏微分方程而愁得揪头发?然后你一个数学系的天兵天将下凡,唰唰唰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傅里叶变换,大佬们立刻滑跪,把几百亿的基金交给你打理?”
弹幕里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和“过于真实”。
“醒醒吧!转计算机也一样。人家大厂需要的是能熟练搬砖、能迅速把产品经理那些奇葩需求用代码堆出来的实干派,不是让你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你天天对着代码沉思‘这行代码的数学本质是什么’,老板只会把你当成本质给优化掉!数学是基础没错,但基础离变现,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听川哥一句劝,普通人少碰纯理科,老老实实学点能直接拧螺丝的实用技术才是王道。”
说完这通吐槽,丰川清告懒得理会公屏上的乱战,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端起杯子喝水时,眼角余光扫过坐在床上的初华。
初华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双手绞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第一次见面在六本木的豪宅里,她可是毫不犹豫地要把所有存款、存折全都塞给丰川清告的 。
“我……我那个不算彩礼……”初华细若蚊蝇地对着日文字幕辩解了一句,仿佛害怕丰川清告把她当成“开第一枪”的女人。
“谁问你了?”丰川清告震惊。
初华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祥子可没搜索彩礼的含义,她感觉有点像是友好礼物,但看着老爹又在和自己小姨勾搭,忍不住开口:“哦多桑,你平时在外面,就是靠这套歪理邪说去坑蒙拐骗的?”
“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你爹我这是在拯救迷途羔羊。”丰川清告厚着脸皮回敬。
说得口干舌燥,愣是没看见长崎妃玖上线,连素世那头香水头像的账号都没亮起过。
一晃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磨过去了。外面的日头升得老高。
人呢?
丰川清告关闭麦克风静音,有些气急败坏地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依然像几尊雕塑一样坐在原地的少女们。
“我说各位大小姐,直播效果你们也看过了,到了饭点,真的不打算各回各家吗?”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若麦率先表态:“老板,我下午还得跟你探讨虚拟主播变现的剧本编写和宏观焦虑贩卖,我留这儿吃泡面就行。”
初华低着头,声音软糯却透着倔强:“我下午没有通告……我想跟祥子多待一会儿。”
睦依旧咔嚓咔嚓嚼着黄瓜,权当回答。
我了个去。
丰川清告起身无奈叹气:“行吧行吧,我给你们做午饭。”他将直播界面切了个屏,关掉狐狸皮套的面部捕捉,顺手把原本用来照键盘的实体摄像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出租屋简陋的开放式小厨房,角度正好不会看到脸。为了立住自己辛酸老父亲的人设,他还特意在直播间屏幕右上角挂了一行醒目的日文字幕:【背负5亿债务的男人,在线还债,厨房直播中】。
至于为什么是五亿而不是真实的168亿 ——废话,真挂168亿那叫科幻片,五亿刚好能卡在“虽然很惨但听起来像真的”这种绝妙的区间里。
“真辛苦啊,又过了一天。”丰川清告一边系围裙,一边对着麦克风卖惨,“各位注册者,接下来是做饭时间,以还债为目标继续回答咨询。多谢大家捧场,孩子的学费就靠各位了。”
厨房里很快传出切菜的笃笃声和锅铲碰撞的动静。
就在这时,祥子觉得口渴,便站起身走向厨房旁边的冰箱拿麦茶。
她今天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微微发白的居家服,蓝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庞透着股清冷又倔强的千金大小姐气质。由于没注意摄像头的角度,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走进了直播画面的正中央。
直播间原本平缓滚动的弹幕,突然像卡壳了一样停滞了一秒,紧接着,以一种火山喷发般的势头疯狂炸裂开来!
【等一下!刚才走过去的是谁?!】
【那是天使吗?!太可爱了吧!】
【主播!你管这叫负债五亿的凄惨生活?你家里藏着这么可爱的美少女?!】
【天蝗先生(假名),请务必收下我这个女婿!】
还在切菜的丰川清告完全没注意到屏幕上的异样。而站在屏幕前的祥子,端着麦茶杯子,疑惑地看了一眼疯狂滚动的日文字幕。
下一秒,屏幕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Super Chat:日元!】附言:请务必让刚才的女儿再出镜一次!
【Super Chat:日元!】附言:可恶,太可爱了!这就是背负五亿债务也要守护的宝物吗!岳父大人辛苦了!
【Super Chat:日元!】附言:可爱就是活着!给女儿买点好吃的!
祥子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放大,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色打赏条,整个人都懵了。从小受着财阀精英教育的她,哪里见过这种赛博赛钱箱的阵仗。
“不……不是的,请停下!”祥子慌乱地摆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训斥人的傲娇,却又因为紧张而显得结结巴巴,“哎,等等!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扔钱……钱必须珍惜desuwa!”
她不开口还好,这一口略带高贵大小姐腔调的训斥,配上她那张清冷无措的脸,简直精准踩中了直播间这帮宅男的XP。
红牌(红色高额打赏)就像下雨一样在屏幕上疯狂砸落。
【大小姐训斥我了!再赏一万!】
【骂得好!请多骂几句!这是给妹妹的零花钱!】
坐在床角的若麦探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瞪成了两个铜铃:“卧槽……最近注册者指数增长就算了,这打赏速度……说实话太乱来了吧!光这个月照这架势就能百万啊!”
睦默默地啃了一口黄瓜,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金额,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很可爱。”
“大家!真的别再扔钱了!全是富人,讨厌!”祥子急得直跺脚,她可是真正在底层拉过人力车、知道赚钱有多难的人 。
看着这帮人在网上随随便便把几万日元砸出来,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价值观割裂,“开始被价值观污染了……你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厨房里的丰川清告听到外面的动静,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回锅肉走了出来:“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他一抬头,目光落在二号屏幕直播间的后台数据上,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短短五分钟。
后台的红牌打赏累计金额,已经突破了一百万日元!就算扣除平台三成的手续费,那也是实打实的七十万进账!
丰川清告看看屏幕上疯狂刷着“辛苦了爸爸”、“请把女儿交给我”的弹幕,又看看站在屏幕前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推辞的祥子。
他嘴角疯狂抽搐。
自己在这儿费尽口舌、引经据典,口干舌燥地贩卖了一上午的宏观焦虑和专业选择,赚的打赏还不够买几包烟的。
结果这丫头,就只是走过来倒了杯茶,骂了观众两句“讨厌”,直接把直播间干到了单日打赏榜首?!
他把回锅肉重重地放在桌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他娘的,跟谁讲理去啊!果然,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搞什么硬核知识输出,长得可爱才是第一生产力!有颜值才是上升武器啊!
哎,穿越者卖知识,比不过女儿露脸,这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