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的脸色已然黑如锅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狭小出租屋内的水汽凝结成冰。
她上前半步,金色的眼眸死死钉在丰川清告脸上,活像审判席上铁面无私的判官。
“哦多桑……”
“嗨!”丰川清告浑身一激灵,后脊梁骨直冒凉风,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请你作何解释?昨日你信誓旦旦,分明言说要将睦安然无恙送回若叶宅邸!”
“此中必有误会!天大的误会!”丰川清告双手乱摇,试图在半空中划出清白。
“误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穿着你的宽大衬衫,能有什么误会desuwa?”
”你果真.......“
丰川清告脑门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强行开动脑筋狡辩:“昨夜你也是知晓的,天降瓢泼大雨。小睦说……嗯,隆文和美奈美都忙,家中空无一人,单留她留宿,难免心生畏惧。”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编造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为父看她形单影只,实在可怜。怕她雨夜迷途出什么意外,这才大发慈悲,将其暂且安置于此。退一万步讲,为父昨晚可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蜷缩在客厅那张破沙发上对付了一宿!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你若不信,尽可去问若麦!”
言罢,丰川清告趁着祥子视线未及,背着手冲身后的若麦疯狂打手势,口型夸张到下巴都快脱臼:“底薪加倍!外加封口费!”
若麦何等市侩精明,猫眼滴溜溜一转,嗅到了金钱的芬芳,见好就收。
得了准信,她立刻换上一副比金圆券还真的诚恳笑脸,脑袋点得如捣蒜般配合:“对对对!丰川小姐,我可以拿人格担保!小川老师昨晚确实是在沙发上委屈了一宿,连呼噜声都透着几分凄凉。”
“至于衬衫嘛……全因睦酱昨晚淋了暴雨,衣衫尽湿,洗衣机里尚未烘干,便只能先借老板的干净衣物避寒。天地良心,绝无半点逾越之举!”
听闻证词,祥子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许,周遭的寒气也散了几分。
但她生仍带着几分狐疑,将目光投向端坐在沙发上的若叶睦。
祥子素来无条件信任睦,可摊上这么个前科累累、不久前还大放厥词说对年轻女孩有世俗欲望的色鬼老爹,她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更何况,今天初华的身世给了祥子一记惊雷.......祖父居然会对母亲身边的好朋友(管家)出手,那么父亲.......
自己身边,初华,睦,不都有可能重蹈覆辙吗?
“睦,果真如此吗?”
“祥……”
若叶睦双手捧着玻璃水杯,咽下杯中温水,喉头微动。
她缓缓抬起那双表面上毫无波澜、宛如古井般的眼眸,先是瞥了一眼紧张到双手疯狂互搓的丰川清告,又望向满脸关切之色的祥子。
脑海中,昨夜副人格“小莫”借尸还魂,强吻丰川叔叔脸颊的荒唐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睦的耳根悄然攀上一抹极其艳丽的绯红,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透出几分粉色。
她素来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并不擅长扯谎,更遑论是面对祥子。她不愿欺骗挚友,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那诡异的触碰,只得垂下眼帘,模棱两可地微微颔首:
“嗯。衬衫……留有叔叔的味道。”
噗——!
丰川清告险些一口老血喷在天花板上,心跳飙升至一百八。
祖宗诶!姑奶奶!你在当此要命关头,加上后半句作甚?!
嫌老子今晚死得不够透彻吗?!平日里白疼你了!
果不其然,祥子刚刚平息的怒火犹如被浇了一桶汽油,瞬间重新点燃,烈焰直冲天灵盖。
黄金瞳里杀气四溢,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出村雨焱之呼吸呼吸刀斩鬼父。
“味道?!”祥子的声音高了八度。
“以~你哦一(好闻的味道)。”
“哎?是吗?”若麦促狭的问道。
“和祥身上的味道,很像。”睦似乎并未察觉到空气中的修罗场气息,依旧语气平淡地补充了致命一刀。
“哦多桑!”祥子转过身。
“我在,祥子。”
“你平日里到底对睦灌输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思想desuwa?!”祥子咬牙切齿,双手已然捏成了拳头。
“冤枉啊!六月飞雪啊!比窦娥还冤啊!”丰川清告欲哭无泪,双手抱头,正欲搬出《社会学》长篇大论,辅以封建主义核心价值观,来为自己洗刷“开五金店捐金卖银炼铜”的千古奇冤。
明明是我坚守男德,昨夜面对突袭坐怀不乱的!
小莫......小睦你怎能是非颠倒?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涂了盗跖、颜渊?
若麦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致的坐到若叶睦旁边。
砰——!
便在此刻,本就不甚结实的出租屋隔音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被人从外面以极度暴力的飞踹,硬生生踹开。
木屑伴随着生锈的门轴断裂声四下纷飞,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而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刀盾?”
一道穿着花咲川女子学园校服的矫健身影,挟持着个戴着口罩、瑟瑟发抖的女孩,犹如平地卷起的一阵黑色旋风,悍然冲入屋内。
来人反应奇快,一边用眼角余光机警地确认着外面走廊的动静,一边反脚勾上残破的房门。
“老板,我,踩到地雷了。”
“外面有尾巴咬得很死,情况突变。按照您此前吩咐的‘遇事随机应变’原则,我顺手拿下了个形迹可疑的人质,以备不时之需。”
八幡海铃语调平淡如水,仿佛刚才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盒便当顺便带了把小葱。
她熟练地将沉重的贝斯琴盒横挡在身前,充当战术掩体,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人质的脉门,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历经百战的雇佣兵悍气。
屋内众人集体陷入呆滞,满脑袋都是加粗的问号。
这TM是谁啊?
场面一时死寂,还是若麦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破门而入的煞星结结巴巴地质问:“你……你是何方神圣?缘何半夜踹瞄姆的门?莫非是彩虹社来砸场子查水表的?”
“失礼了。”
海玲闻言,从容不迫地松开对人质的钳制。她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将贝斯盒立在脚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英式管家礼:
“丰川小姐,佑天寺小姐,若叶小姐,诸位夜安。在下八幡氏海玲。嗯,目前受雇于小川老板,专职为其处理一些身体以及信息安全层面的特殊工作。”
丰川清告差点当场背过气去,捂着额头痛苦呻吟:你快闭嘴吧!
情报搜集和贴身安保,能别用这么引人遐想的辞藻修饰吗?听起来活像是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非法皮肉交易!
不过你在这儿干嘛,挟持无辜人员,我怕不是要吃牢饭。
还有,你顺手逮回来的这位人质……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刚刚被海玲死死扼住命运后颈皮的“人质”,重获自由后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脸上闷热的黑色口罩和遮挡视线的鸭舌帽,一头璀璨的金发倾泻而下,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绝美容颜。
“祥子!呜呜呜……欧尼酱救命!”
“八幡同学简直凶神恶煞,好可怕呱!”
祥子一眼便认出了小姨的脸,失声惊呼:“初华?!”
丰川清告只觉得颅内血管突突狂跳,头疼欲裂。他上前两步,把受惊的小姨子拉到身后护住,满脸生无可恋:“初华,你怎么也跑到我这贫民窟来了?”
记忆翻涌,丰川清告猛然想起,初华似乎也是花咲川学园的学生,八幡海玲这样坑自己同学吗。
初华躲在丰川清告宽阔的背后,拽着他的西装下摆,宛如抓住救命稻草,支支吾吾、眼眶微红地解释:“就是……今日录完通告归来,思绪万千,还是想见见祥子和欧......小川先生。”
“以前我就暗中记下了小川桑的住址,便大着胆子寻了过来。未曾想,刚在楼下徘徊,还未及按门铃,就被八幡同学擒住了。”
“祥子酱也在?你们这是……”
初华怯生生地环视屋内。穿着男士衬衫的睦,满脸戒备的若麦,杀气腾腾的祥子,以及冷酷无情的海玲。这场面,诡异中透着一丝荒诞。
“没什么。”
祥子双臂交叠抱在胸前,摆出主母查岗的威严架势,清冷面容蒙着层寒霜,怒喝声在狭小逼仄的室内回荡:“所以哦多桑,究竟是何种状况desuwa?!”
被逼问的男人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我……”
“哦多桑,今日若不将原委交代得水落石出,休怪我大义……我不理你了!”祥子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大义灭亲的狠话咽了回去,换成了更为致命的冷战威胁。
面对四周交织成天罗地网的视线,丰川清告只觉脊背冷汗直冒。他深吸数口长气,宛如站在被三堂会审的伽利略去终堂辩护的嫌疑人,开始了他两世为人最艰难的结案陈词。
丰川清告站在茶几旁,手指挨个点向屋内神色各异的少女,活像个正极力推销积压库存的拉皮条中间人。
他先点向祥子,拔高音量定下基调:“诸位看好,鄙人嫡亲闺女,血脉相连,如假包换。”
接着指向沙发上缩成鹌鹑状的若叶睦:“祥子的发小,青梅竹马。因雨夜路阻借宿,盖棉被纯聊天,清清白白。”
手腕一转,移向背靠防盗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海玲:“八幡海玲同学。我重金聘请的专属音乐顾问兼安全总监,签署正规劳务合同,按时薪结算,绝无半点职场潜规则。”
再点向旁边满脸写着“贵圈真乱”、正疯狂啃指甲的若麦:“佑天寺若麦,本屋二房东,兼MCN会社麾下签约头部主播,我的.......摇钱树一棵。”
最后,目光落在眼角尤挂泪珠的初华身上,丰川清告略微停顿。私生女与小姨妈的双重身份牵扯豪门秘辛,绝不可轻易吐露。他清了清嗓子,含糊其辞地找补:“至于初华……算得上远房亲戚。论起家族谱系与我平辈,唤声哥哥乃是情理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家皆是受连累,才阴差阳错汇聚于寒舍。”
“亲戚?”
初华怯生生点头附和,双手绞着裙摆,模样乖巧惹人怜爱:“确系亲戚关系……”
“事先不知道?”
丰川清告苦笑:“我真要干坏事,怎么还会避不开呢?”
足足耗费小半个时辰,丰川清告口干舌燥,费尽唇舌,才勉强将错综复杂、乱成一锅粥的人物关系网给梳理出个大概轮廓。
在场众人,除却始终面如平湖、将贝斯盒当掩体置身事外的八幡海玲,其余少女相互打量,皆对彼此真实境况仍处于持续懵圈状态。
听完这番堪比俄罗斯套娃般离奇的人物图谱,若麦痛苦地捂住额头,只觉大脑CPU温度狂飙,濒临烧毁边缘:“当红顶流Sumimi主唱、花咲川的冷面雇佣兵贝斯手、若叶家千金大小姐、外加老板亲闺女……老天爷,老板你究竟招惹了各路神仙?我租的破屋子今夜是百鬼夜行吗?能劳烦您速速收了神通喵?”
“目的?”
清冷且简短的嗓音突兀响起,打断了若麦的哀嚎。
若叶睦抬起那双毫无波澜的黄金瞳,直勾勾盯着丰川清告,吐出两个直击灵魂的字眼。
是啊,就算身份各自独立,为何偏偏在同一晚齐聚?
丰川清告喉结滚动,装作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扫视屏幕。
正是八幡海铃在踹门前发来的加密短讯。
短讯内容言简意赅,却看得他心惊肉跳:【外围遭遇共军埋伏。为保安全紧急撤回据点。另:顺手擒获在楼下鬼祟徘徊、疑似盯梢的蒙面女子(初华)。】
嘶——
丰川清告倒吸冷气。初华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监视?虽说早就察觉出祥子的小姨妈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依恋与愧疚,但蹲点盯梢属实超出了正常亲戚的范畴。
海玲反侦察意识太强,引发了乌龙对抗。若是不赶紧找个完美借口把今晚的聚会定性,祥子非得把天花板掀了不可。
事到如今,唯有兵行险着,强行圆谎。
丰川清告收起手机,换上一副慈父般温和且包容的笑容,目光直视祥子:“其实为父早有察觉。你近来早出晚归,四处奔波,是不是谋划着重新组建个乐队?”
祥子瞳孔微缩,原本盛怒的表情僵住,满是错愕:“乐队……?”
丰川清告双手一摊,顺水推舟:“正是。海玲乃是花咲川声名远播的雇佣兵贝斯手,若麦也曾向我提及,近期频频收到神秘键盘手的邀约。为父稍加联想,便猜出幕后主使定是你。”
若麦指着自己的鼻尖,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居然这么荣幸?”
祥子抿紧嘴唇,脸色阴晴不定:“的确如此。可哦多桑,为何大半夜将所有人聚集家中?我若今晚不来查岗,你又作何打算?”
丰川清告面不改色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本打算先与诸位暗中通个气。借助我名下MCN公司的资源与法务团队,将她们的经纪合约敲定,解决后顾之忧。待一切准备就绪,再将这支全明星阵容作为礼物送到你面前,给你个巨大惊喜。谁曾想,你今晚提前查岗,倒把惊喜变成了惊吓。”
“惊喜?你他女儿的这叫惊喜吗,哦多桑?”
祥子冷笑连连,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哦多桑,你手头的公司正全力备战下周股市,面临生死存亡的金融绞杀。你竟有闲情逸致操心我的乐队选拔?”
丰川清告硬着头皮迎上女儿锐利的目光,强辩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兼顾多线操作,乃是优秀企业家的基本素养。”
祥子不再理会满嘴跑火车的父亲,这么厉害当初就不会被做局。她转过头,目光在屋内几名少女身上来回扫视。
鼓手,深谙流量密码的佑天寺若麦;吉他手,技术顶尖且默契十足的若叶睦;主唱兼吉他,拥有天籁之音与恐怖人气的三角初华;贝斯手,冷静高效的八幡海铃。
祥子猛然惊觉,自己心心念念、苦苦寻觅想要组建的商业战舰,那支名为“Ave Mujica”的梦之队人选,竟在阴差阳错之下,被自家那个看着吊儿郎当、成日混迹网吧的老爹,悉数搜罗齐全!
不仅搜罗齐全,甚至每个人都被他用极其诡异的手段牢牢绑定。若麦签了卖身契,海铃拿了高薪顾问费,初华倒贴家底,睦穿着他的宽大衬衫。
这分明是老爹利用职权与花言巧语,暗戳戳搭建的赛博后宫!
祥子看向丰川清告的眼神愈发危险,宛如打量着一头披着羊皮、四处散播亚萨西陷阱的色中饿狼。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嗯?”祥子尾音上扬,杀气毕露。
丰川清告举起双手,做出法国军礼标准姿势,欲哭无泪:“掏心掏肺,绝无隐瞒!苍天可鉴!”
祥子冷哼一声,懒得继续与他掰扯。她转过身,面向神色各异的少女们,身上立刻爆发出属于财阀大小姐的威严与领导者气场。“众位今夜能聚于此,无论出于何种缘由,我皆深表感激。”祥子微微欠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关于乐队组建,我的确在筹谋之中。但有几点原则,必须在此刻言明。”
她目光凌厉地扫过丰川清告,随后坚定地看向众人:“无论乐队最终成型与否,我希望它与我父亲、以及他背后的资本公司彻底切割。”
丰川清告愣住,张了张嘴想劝阻:“祥子,有公司兜底,宣发与场地资源能省去很多麻烦……”
“闭嘴desuwa!”祥子毫不留情地呵斥,“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去赢取商业价值。不受任何强权裹挟,不接受带有附加条件的施舍,更不做任何资本博弈的附庸与棋子!”
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初华。她上前一步,紫眸中闪烁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祥子酱,只要你一句话。无论去哪里唱歌,无论签不签公司,初华都愿意追随你。”
那副恨不得把命交出去的狂热姿态,看得丰川清告暗自咂舌。祥子小姨妈这恋爱脑晚期症状,怕是彻底没救了。
若叶睦依旧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对祥子宣言的认可。只要祥子不抛弃她,在哪里弹吉他皆无所谓。
若麦却急得跳脚,双手叉腰抗议:“慢着慢着!大小姐,不用公司的钱,场地费谁出?录音棚租金谁给?服化道全靠爱发电吗?我可是立志要赚大钱的,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喵姆亲绝对不干!”
海铃放下挡在身前的贝斯琴盒,神色淡漠地进行专业评估:“脱离成熟MCN机构运作,初期商业变现周期将拉长百分之三百。丰川小姐,从投入产出比来看,您的决策不够理智。不过,只要老板继续支付我的安保与顾问时薪,我作为贝斯手出勤,并不冲突。”
祥子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质疑与担忧照单全收:“资金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若麦桑,我保证会让你看到足以匹配你野心的商业前景。至于八幡同学,期待你在舞台上的专业表现。”
一番雷厉风行的表态,硬生生将这场荒诞的修罗场聚会,扭转成了新乐队的誓师大会前夕。
“夜色已深,今日诸事繁杂,实在不宜继续深究。”祥子看了一眼墙上指向凌晨两点的挂钟,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丰川清告如蒙大赦,立刻举手投降,抓起门边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走:“懂!我全懂!你们女孩们留宿夜话,探讨音乐梦想。老夫这就圆润地滚出去,找个漫画吃茶店对付一宿。”
祥子动作微顿。平心而论,她原本打算揪着老爹的耳朵,父女俩寻个正规酒店住下,顺带严刑拷问他跟这群女孩的纠葛。可转念一想,将睦、初华这几个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的家伙丢在乱糟糟的出租屋,属实难以安心。且她确实需要时间,与未来的乐队成员私下交流。
“哦多桑。”祥子故作冷冷吩咐,“不要出去沾花惹草。”
丰川清告连连点头哈腰,灰溜溜地准备逃离。
解决完麻烦制造者,祥子转身看着狭窄的房间,犯了难。一张破单人床,一张二手沙发,如何安置四名少女?
若麦叹了口长气,从柜子里翻出一卷毛茸茸的垫子:“我房里有张干净地毯,勉强能睡人。哪位愿意打地铺?”
海铃身姿笔挺,语气平静得可怕:“无需铺盖。我靠着墙壁站立闭目即可,随时保持战术警戒状态。”
此言一出,众人皆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
初华则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凑到祥子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满脸期盼:“祥子酱,我们像小时候那样,挤一张床睡好不好?”
祥子看着初华酷似亡母的眉眼,心头一软,却还是硬下心肠做出分配:“我体型适中,睡沙发即可。睦和初华酱,你们两位睡床。八幡同学,请务必使用地毯,站着睡觉会惊吓到邻居。若麦桑,早些回房歇息。”
安排妥当,祥子走到门边,重重关上房门。
另一边,逃出生天的丰川清告裹紧西装外套,独自走在凌晨冷风呼啸的东京街头。
身后是暗潮涌动的修罗场与即将扬帆起航的少女乐队,前方则是危机四伏、即将迎来血腥厮杀的金融战场。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回首望去,隐蔽在街角阴影处的商会特工并未撤走,依旧如幽灵般执行着监视与保护任务。
丰川清告嗤笑一声,吐出浓重的烟圈,将双手插进裤兜,迎着冷风,大步朝着素世家附近那间熟悉的漫画吃茶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