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的深渊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的意识之海。
丰川清告又在和那个声音对话了。
【义父,精神不能脱离物质单独存在,你潜意识里的那些压抑,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替你一键清空。】沙哑慵懒的女声轻笑着,带着点熟悉的调侃,仿佛是他自己灵魂深处的回音。
丰川清告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我是个搞理科的自由派,凡事讲究个客观规律。自然有‘无形的大手’来帮忙缓解,但谁安排的非要让我一个中年社畜背负这168亿的开局?”
【嘿嘿……账可不是那么算的。】声音的主人似乎在虚空中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明明心软得一塌糊涂,为了水里的丫头连命都能豁出去,表面上却总是装出一副只想搞钱的资本家嘴脸。你这叫什么?傲娇?别扭?】
丰川清告沉默了。
【不需要怀疑,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并非虚假。】
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无论是属于张清告的代码与逻辑,还是属于丰川清告的肌肉记忆、心痛与债务。那些划过皮肤的风,那些女孩们的眼泪,都是真实的。】
“可我还是有代入障碍。”丰川清告苦笑,“就像戴着VR头显玩一场沉浸式游戏,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幽灵,俯视着这具身体里发生的一切。我怕哪天摘下头显,发现全是一场空。”
【但我的确是最喜欢Soyo的。】
慵懒声音突然抛出一记直球,(过审删减)毫不掩饰的本能,【也喜欢(过审删减),喜欢那个会送钱的小黄瓜。那是这具身体刻在DNA里的多巴胺反应,你骗不了我。】
丰川清告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也坦然:“我知道。(过审删减)食色性也,我又不是被阉割的太监。”
【义父,这就对啦。】声音轻快地打了个响指,【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依托于你的存在。咱们是一根藤上的两朵奇葩,我都爱你,如你爱我。】
丰川清告在梦里笑出了声:“你本就是我的潜意识,爱人当然首先得自爱啊……少在这儿给我灌赛博鸡汤了。”
【是吗?】
……
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但出乎意料地安稳。
待他睁开眼,窗外的天空还透着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东京的早晨还没完全醒来。远处偶尔传来垃圾车倒车的电子提示音,以及隔壁楼不知道哪个地下乐队熬了个通宵后,断断续续砸出来的两声闷鼓。
丰川清告揉了揉快要落枕的脖子,从散发着陈年霉味的二手沙发上坐起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隔断里的那张榻榻米。
若叶睦睡得很香。
这丫头平时冷得像块冰,睡着了反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柔顺的青绿色长发散落在廉价发黄的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那张脸精致得确实像个昂贵的陶瓷人偶,和这间墙皮都在剥落的破出租屋格格不入。
“真漂亮啊……”丰川清告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把老男人的那点旖旎心思连根拔起。
发了一会儿呆后,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坐到那台刚配不久的顶配台式机前。
开机,屏幕的幽光打在他沧桑的脸上。他熟练地切入暗网,敲击键盘,开始查阅昨晚挂着的几个跑分脚本,顺便在加密货币的池子里进行资产的腾挪调配。
顺手,又码了一点字。
键盘敲得正起劲,身后传来“拖沓拖沓”的脚步声。
房东佑天寺若麦顶着一对能去上野动物园应聘大熊猫的黑眼圈,穿着件松垮垮、领口都洗变形了的大号T恤,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出来。
“早啊。”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
“早啊,若麦。怎么,昨晚直播太兴奋,没睡好?”丰川清告头也不回地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
若麦走到厨房区,没好气地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兴奋个屁!这不是担心你这老禽兽半夜弄出什么动静吗!我一晚上竖着耳朵听,生怕隔壁传来什么少儿不宜的动静。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警察破门而入,把我当成协助老男人诱拐成年少女的老鸨从犯抓进去!”
丰川清告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转椅,一脸荒谬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觉得我会干那种事?我是那种人吗?”
若麦翻了个白眼,靠在料理台上:“那你大半夜带个大学生回屋干嘛?事先有问过我这个二房东的意见吗?我要是哪天带个黄毛男朋友回来过夜,你不也得在心里骂娘?”
“……抱歉,昨晚确实事出突然。”丰川清告理亏,摸了摸鼻子,顺口八卦了一句,“话说,你有对象吗?”
若麦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地瞪着他:“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娘现在一心只想搞钱!”
丰川清告摊了摊手:“别紧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咱们会社的经纪合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作为上升期的虚拟主播,你还是要注意一点私生活管理。谈恋爱可以,别被扒出来,粉丝的钱可不好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切,用你操心。”若麦摆了摆手,“其实吧,同意合租的时候我就想过你可能会带女人回来这点。毕竟你个单身大叔,有需求也正常。但老实说……”
若麦上下打量了丰川清告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医学层面的同情”:“小川老师,你该不会是……阳痿吧?”
“咳咳咳——!!!”
丰川清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TM在说啥?!”
“装什么蒜啊。”若麦撇撇嘴,“若叶同学那么漂亮的大小姐……人家女孩子大半夜愿意跟你回这种狗窝,愿意跟你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成年人不懂?结果你呢?居然真的在外面敲了一晚上的键盘!你甚至连进去摸一把的胆子都没有!”
丰川清告咬牙切齿:“就不能因为我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正人君子吗?!”
“快拉倒吧。”若麦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天用过的马桶边上,有几根没打扫干净的卷毛。”
丰川清告老脸涨得通红,活了两辈子,被一个紫毛丫头在生理卫生问题上如此无情地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资本家的尊严:“不是,佑天寺若麦,你自己也是个单身漂亮女性,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对你下手?”
正在往平底锅里磕鸡蛋的若麦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丰川清告那张没有打整显得胡子拉碴的大叔脸。
“……对哦。”她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然后给了丰川清告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但你不敢。你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丰川清告觉得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毁灭性的冒犯。
若麦一边用锅铲戳着煎蛋,一边开始碎碎念,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与现实:
“其实吧,我早盘算好了。我一个熊本来的乡下丫头,没背景没学历,想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立足,买下属于自己的高级公寓,正常打工干到死都不可能。”
她熟练地翻了个面,金黄色的蛋液滋滋作响:“所以,走捷径——找个好男人——是理所当然的首选。我原本的规划很清晰:如果当主播火不了,就立刻转型,去港区的高级酒吧混,钓一个那种人傻钱多、涉世未深的富二代。用尽手段让他爱上我,未婚先孕也好,死缠烂打也罢,总之先结了婚,然后再想方设法从他那里撬出一份丰厚的家底。哪怕最后被婆家扫地出门离了婚,我也能拿着一大笔赡养费,昂首挺胸地在东京安家,甚至还能把我爸妈弟弟妹妹从熊本接来……”
说到这里,若麦盛出煎蛋,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过嘛……最近你帮我搞的那个什么‘切片引流’好像真的见效了,直播间的大哥多了一倍,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华国人.......看来我的身价涨了,或许我应该调高一点指标,不找富二代了,直接找个快死的老头子富一代?熬个几年直接继承遗产?”
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完这番极其功利、甚至有些“渣女”的宏伟蓝图。
这么想进步吗?
但他不讨厌。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丰川清告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套一套的,算盘打得比我敲代码还响。所以……你之前跟我报的年龄,果然是隐瞒了吧?你根本不是刚满十八岁,对不对?”
若麦被戳中心事,脸上一阵发虚,但马上又挺起胸膛,强词夺理,连熊本的乡音都飚出来了:“那、那又怎样!女人的年龄就是武器!我一定要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我最近已经把熊本发音一点点改掉了,我死也要死在东京,绝不回那个连便利店都要开半小时车的乡下!”
“啪、啪、啪……”
丰川清告慢条斯理地鼓起掌来,脸上满是赞赏:“好志气。若麦,你既然有这么清晰的职业规划和捞女觉悟,那看来你自己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资本家的獠牙瞬间露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咱们MCN公司的提成比例我看就不用调高了。反正你要钓金龟婿,这点直播的分成对你来说也就是毛毛雨对吧?下个月的底薪我再给你扣两千。”
若麦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去了。
“雅鹿(混蛋)!!!”
她气得一把举起油腻腻的锅铲,指着丰川清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黑心肠的老狐狸!扒皮资本家!你连乡下少女的血汗钱都要贪!你活该一辈子单身!你信不信我明早在你饭里下毒!”
“扣三千。恐吓老板,罪加一等。”丰川清告面不改色地端起旁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隔夜的茶水。
“我跟你拼了——!”若麦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就在两人跟小学鸡一样在狭窄的客厅里准备上演全武行的时候,隔断的门帘突然被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撩开。
“……丰川叔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道弱弱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软糯的声音,在混乱的空气中响起。
若麦举着锅铲僵在原地。
丰川清告也停下了躲避的动作,转过头。
若叶睦光着脚踩在磨损的木地板上,手里还死死揪着那条满是起球毛线头的劣质毯子一角。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一根呆毛倔强地在头顶迎风飘扬。
淡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水雾迷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大清早就在发神经的成年人,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你们……在做什么?”睦歪了歪头。
丰川清告干咳两声,迅速整理了一下起了褶皱的廉价衬衫,一秒切换回慈祥长辈的模式,温和地笑道:
“早啊,小睦。没什么,佑天寺小姐正在跟我进行清晨的肺活量训练,顺便交流一下……东京底层生存指南。”
而若麦举着锅铲的手缓缓放下,眯起那双常年在互联网上“阅人无数”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若叶睦。
“嘶……”若麦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这气质……怎么感觉和昨天晚上那个拿高跟鞋踩地板、拿鼻孔看人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了?难道是有钱人家特有的起床气薛定谔状态?”
若叶睦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缩,选择用她最擅长的技能——沉默,来应对外界的打量。
若麦突然凑近了一步,指着睦的脸,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等等!若叶同学……加上这张脸,我昨晚就觉得眼熟!我查了一下,你该不会是那个拿过影后的森美奈美,和那个搞笑艺人若叶隆文的女儿吧?!”
此话一出,睦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往丰川清告身后躲了躲,抓着毯子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透过她,看到的永远是那对虚伪的、只在镜头前扮演恩爱父母的明星夫妻。
眼看小黄瓜要自闭,丰川清告立刻眉头一皱,挡住了若麦那八卦的视线。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狗仔队一样的眼神。”丰川清告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人家身美奶美,就算是天王老子,现在也是在咱们这儿借宿的大学生。对了若麦,你这有没拆封的牙刷和毛巾吗?拿一套来,算我买你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精准拿捏了若麦的死穴:“连同待会儿的早餐一起,从我下个月的分成里扣。”
一听到“钱”,若麦的八卦之魂立马被资本的恶臭压制。
“有的有的!早备着呢!”若麦瞬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套洗漱用品,屁颠屁颠地递过去,“嘿嘿,若叶大小姐,这洗漱用品算大叔的,但今天的煎蛋和吐司早餐,就算姐姐我请你的了!”
见丰川清告把狐疑的眼神递过来,仿佛在问“你这铁公鸡拔毛了?”,若麦立刻挺起胸膛抗辩道:“干嘛!我不仅爱钱,我也追星的好吧!森美奈美女士可是我的偶像,谁还没个进军演艺圈的梦了?结个善缘懂不懂!”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丰川清告懒得理这个浑身都是戏的女主播,转头牵着睦,把她领到了那个狭窄且散发着淡淡水垢味的洗手间门口。
“将就一下吧,大小姐。”丰川清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洗把脸,吃完饭叔叔送你回去。”
事实证明,无论在二次元里多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女,到了三次元的物理法则下,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看着若叶睦在这转个身都能手肘磕到墙的洗手间里,笨拙地挽起月之森制服的袖子刷牙洗脸,丰川清告靠在门框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煞风景的念头。
这丫头从昨天下午放学到现在,穿着同一套衣服,跟着他在街头吹冷风,又在这个空气流通极差的狗窝里睡了一夜……
居然没有味道吗?
丰川清告悄悄吸了吸鼻子。事实是,他不仅没闻到任何属于没洗澡的酸馊味,反而只能闻到一种淡淡的、混合着高级柔顺剂和少女体香的清幽气息。
“果然,大小姐的校服面料绝对用了什么黑科技透气材料。”丰川清告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狗儿的你前世好歹也是个搞科研的,怎么能去深究美少女为什么不会出汗这种反人类生理学的命题呢?这不科学。”
吃过那顿略显寒酸但热气腾腾的煎蛋吐司后,两人准备出门。
临近玄关换鞋时,丰川清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若麦,问了一个他昨晚就很好奇的问题。
“若麦,你天天把钓金龟婿、搞大钱挂在嘴边。你到底要多少钱才算够?”
若麦头也不抬,脱口而出:“多多益善!”
“总得给个数吧?定个KPI,你老板我也好给你画大饼啊。”
若麦直起腰,认真地思索了两秒,然后伸出四根手指,眼神无比坚定:“四十亿円!”
“噗——”丰川清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多少?四十亿?!你这数字有科学依据吗?还是说你做梦梦见这个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有依据!”若麦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开始进行她的狗屁经济学讲座,“你知道一个东大毕业的精英,在顶级商社当牛做马干一辈子,到退休的极限收入大概是多少吗?撑死也就三四亿円!我这四十亿,相当于我钓到了十个东大精英的终生剩余价值!有了这笔钱,我不仅能在港区买带落地窗的大平层,还能包养几个小白脸给我天天唱歌跳舞!”
丰川清告被这宏大的野心震慑住了。他在脑子里飞速拨弄了一下算盘:“我算一下啊。四十亿,按你再活五十年算,平均到每个月你得花掉……六百多万日元。若麦,一个月给你六百万,就可以包养你了吗?”
“谁跟你按月算了!”若麦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万一他按月给了一年,然后把我甩了呢?那我人老珠黄了怎么办?所以必须是一次性付清,或者直接把信托基金的名字换成我的!”
丰川清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笑了:“看来你对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理解得非常透彻。你加油,祝你早日实现十个东大精英的梦想。记得到时候搬进港区大平层了,雇我当个保安队长,我给你打八折。”
在若麦“滚滚滚”的骂声中,丰川清告牵着重新变回精致人偶的若叶睦,走出了这栋破旧的一户建。
清晨的东京,阳光透过错落的电线杆洒在柏油路上,空气中带着初夏微凉的清爽。
丰川清告掏出手机,熟练地给千早爱音发了两个“记得按时直播练习”的压榨短信,又给同事小杨发了条“今天上午的课帮我顶一下”的摸鱼申请。
一路上,他放慢脚步配合着睦的步伐,继续发挥着他中年大叔特有的絮叨属性,讲一些前世的冷笑话和毫无营养的吹牛逼。
睦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握着他的那只手却微微用了点力,显然听得很认真。
“对了,小睦。”丰川清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然而温和,“昨晚……那个打FPS游戏很厉害、话又很多的‘小莫’(墨提斯),她回去休息了吗?”
睦的脚步微微一顿,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她……昨晚,开心。”睦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替另一个人格转达谢意,“谢谢,你陪。”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在心里盘算着:精神分裂这种事可大可小。直接带这丫头去精神病院看医生?绝对不行,以她这种敏感缺爱的性格,一定会觉得被当成了怪物,弄不好会彻底自闭,甚至激化墨提斯的攻击性。
但讳疾忌医也不是办法。
“其实吧……”丰川清告自嘲地笑了笑,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我觉得我可能也病了。”
睦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啊,我明明是个为了躲债连名字都改了的落魄大叔,脑子里却经常冒出一些不属于我的、关于未来高科技和金融走势的奇怪记忆。甚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叫‘张清告’的华国大科学家.......”
丰川清告半真半假地吐槽着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所以,等过几天我赚到钱没那么忙了,我去挂个心理科的号看看脑子。到时候,小睦你作为知情人,陪叔叔一起去好不好?就当是监督我了。”
用自己的“病”来做借口,降低对方的防备心。这是丰川清告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方式。
睦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
……
半小时后,月岛·海景壹号。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停在45楼,属于金钱堆砌出来的恒温恒湿的高级感扑面而来,立刻隔绝了外面的市井烟火。
丰川清告走到长崎家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长崎素世穿着一套柔软的居家服站在门内。当她看到丰川清告的瞬间,眼底的光芒抑制不住地亮了起来,刚想喊出熟悉的称呼:
“小川……老师——”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了丰川清告牵着的那只手上,顺着手,她看到了站在丰川清告身后、乖巧得像个女儿一样的若叶睦。
素世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
“啊……睦酱也来了啊。昨晚睡得好吗?”素世的声音依旧温柔得滴水。
“咳,我把她全须全尾地送回来了。”丰川清告赶紧松开手,从随身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袱递过去,试图转移注意力,“这是祥子以前放在旧公寓的换洗衣物。还有,这是一部备用手机,里面插了新的临时卡。祥子那个进水的已经彻底报废了,让她先用这个联系。”
素世伸出双手接过包袱,手指在交接时似有若无地划过丰川清告的手背,留下一道微弱的电流感。
“好的,小川老师费心了。祥子刚刚起,我会转交给她的。”素世微微低头,长发垂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老师……不进来坐坐吗?”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哎呀,大清早的,谁在门口呢?”
长崎妃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像是一只慵懒但致命的美洲豹,优雅地走到了素世身后。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越过女儿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丰川清告的脸上。
无论怎么看......都会......
“早啊,小川老师。昨晚真是辛苦你了。”妃玖特意在“辛苦”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长崎女士,早。”丰川清告立刻挺直腰板,摆出最无懈可击的职场假笑,“应该的。祥子昨天……还麻烦妃玖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