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八章 (8)
    “谁?”

    丰川定治的脸色变得煞白,被戳穿心底最深处秘密后的惊恐。

    他猛地站起身试图寻觅出声的人影,无果之后,他抬起右臂,指着丰川清告的手都在抖:“你……你胡说什么!你敢……是谁.....?”

    “濑户内海的小豆岛,橄榄公园的风挺大的,我前几天刚刚和祥子带着初音去过。”

    丰川清告淡淡笑道,眼神里满是戏谑,“哦对了,初音现在可是大明星了,SUMIMI组合的主唱初华,您不会不认识吧?”

    是的,就在这几天,借着去四国岛考察“海上风电项目”的幌子,丰川清告带着祥子,直接杀向了小豆岛。

    那里是三角初华(艺名)——也就是三角初音的故乡。

    某位金毛傻姑娘,因为之前丰川清告被逐出丰川家门,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当初偷偷联系祥子才导致了这一切,愧疚得差点抑郁。

    当丰川清告带着祥子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欧尼酱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时候,平日里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祥子也才知道,原来总是黏着自己、有着一副好嗓子的幼年玩伴,竟然真的是自己同父异母(指外祖父)的小姨。

    “请进吧。”

    丰川清告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领着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身材窈窕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摘下墨镜,金发下那张与祥子有几分神似、却更加柔和的脸庞,让在座的所有老家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像了。

    简直和年轻时的丰川瑞穗以及现在的丰川祥子相当神似。

    一看就是.......亲姐妹。

    “我都想照相了.......”丰川清告淡笑道。

    丰川定治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摇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来干什么?”老头子声音嘶哑,色厉内荏地吼道。

    三角夫人(也就是当年的管家)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了当年的卑微,只有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不是我要来的。”

    “谁指使你来的?是不是他?是不是这个外人?”定治指着清告咆哮。

    三角夫人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悲愤地道:

    “是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噗——

    丰川清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冷冷地……将近二十年的工夫,你还是找到这儿来了……”丰川定治喃喃自语,白发光泽黯淡,仿佛苍老了十岁。

    “岳父大人,”丰川清告适时地补刀,“男人犯错误不可怕,关键是敢于承认错误。初音是你在岳母大人去世之后,与三角夫人在海岛别墅日久生情留下的沧海遗珠。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用搞那一套‘去母留子’或者‘老死不相往来’的封建把戏吧?”

    “我想,你还是认了吧。”

    “你很好……丰川清告。”

    丰川定治咬着牙,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丰川家的黑暗你是真不知道有多可怕。扳倒了我,你以为就能掌控一切?这潭水深着呢!私生女入籍?那是给家族蒙羞!”

    “我不认!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别想进族谱!”老头子还在死鸭子嘴硬。

    初音站在那里,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这就是她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亲生父亲?这就是那个即使在梦里也想得到一句夸奖的父亲?

    原来,在他的名声和权势面前,自己只是个污点。

    “我们走吧……”三角初音带着哭腔,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慢着初音。”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初音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这个比祥子大不了几岁、名义上却是她小姨的女孩的脑袋。

    手掌宽厚温暖,一如他在祥子绝望时给予的拥抱。

    他回头,目光如电,直刺丰川定治虚伪的老脸:

    “初音,岳父大人不认你,我认你是丰川家的人。”

    他斜看了一眼已经气得快要脑溢血的丰川定治,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与狂气的弧度:

    “初音,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做我妹妹。”

    全场死寂。

    这辈分……乱了啊!

    但丰川清告不在乎......老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把我逐出家门的时候,也想要收祥子当‘养女’,把她从我名下剥离,好让你继续控制她。

    丰川清告不假思索着将祥子和初音的手叠在一起。

    “这招‘吃绝户’的把戏,我也学会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既然你定治老爷不要这个女儿,那我就替祥子收下这个‘小姨’兼‘姐妹’。以后,初音就是我丰川清告罩着的人。她的资源,我给;她的未来,我包!SUMIMI以后也不用看经纪公司脸色,直接挂在丰川娱乐名下,做大做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他猛地转身,面向那群目瞪口呆、还在算计利益得失的董事会众人,猛地一拍那张红木长桌。

    “砰!”

    茶杯震颤,人心也跟着一抖。

    “现在,还有谁反对丰川祥子接任家主?”

    反对?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屋子全是人精,谁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老登私德有亏,合该退位让贤!

    且不说丰川家主脉手里本就死死攥着51%的绝对控股权,光是看看现在这架势——左边是代表家族正统血脉的祥子,右边是带着华国海量资金和算力资源强势回归的“摄政王”清告。

    这时候跳出来反对,那不是刚烈,那是脑子里缺根弦,等着被踢出族谱去喝西北风。

    佐藤专务第一个反应过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祥子小姐是瑞穗大人的嫡女,又天资聪颖,接任家主是众望所归!我等……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稀里哗啦,一屋子人站起来表忠心,场面比战国大名阅兵还整齐。

    三角初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脑子有点宕机。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丰川清告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欧……欧尼酱……我们胜利了吗?”

    喊完她就后悔了,脸红到了脖子根。按辈分,她是祥子的小姨,那就是丰川清告的小姨子;按定治那边的关系,她是清告名义上的“妹妹”;可现在清告又说要收她当女儿养……

    这丰川家的家谱,算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是的,我们胜利了,避免了大流血,大牺牲,大动荡.......”

    丰川清告嘴角抽了抽,回头看着这个比祥子大不了几岁的“小姨”,无奈地叹了口气:

    “至于改口就算了,咱各论各的吧。在公司可以叫我清告先生,私下里……随你高兴。”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财务的旁支董事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举手:“那个……清告先生,关于您刚才提到的生物实验室和针对亨廷顿舞蹈病的专项投入……这个预算是不是太高了?每年这么多美金的研发费用,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股东们的收益……”

    “无底洞?”

    丰川清告冷笑一声,目光扫视全场,“诸位,你们怕死吗?”

    众人一愣。

    丰川清告开始画大饼,语气极具煽动性,“定治老爷为什么这么想要权?因为他老了,他怕死。在座的各位,也都到了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年纪了吧?这项目要是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祥子吗?不,是你们这群想拿着钱多活几年的老家伙!”

    “花点钱买命,贵吗?况且,给各位股东的收益每年增长的数目不变!”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提问的董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坐识趣的接过台阶:“投!必须投!砸锅卖铁也要投!”

    在庄严的仪式后,所有人起立,对站在主位上、身穿红色振袖和服的娇小蓝发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

    “参见家主!家主武运昌隆!”

    声音洪亮,回荡在议事厅的穹顶。

    祥子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只是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被孤立的丰川定治,然后转身,轻轻挽住了清告的手臂。

    “诸位长辈请起。”

    她的声音清冷而得体,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从容,但下一句话,直接让清告的老腰一紧。

    “祥子德惊幼冲,还在上学,而且还要忙于乐队的活动,实在无暇分心管理如此庞大的家族事务。”祥子微笑着,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家族内务,我只当个挂名的管家。父亲……才是丰川家真正的男主人碟丝袜,代理我行使一切权力。”

    “这……”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齐刷刷地看向清告,再次鞠躬,“清告先生比较健康!”

    丰川清告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因为祥子挽着他的那只手,正悄悄伸到他腰后的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还顺时针拧了360度。

    他强忍着痛,面上风轻云淡地举起酒杯,走向了瘫坐在椅子上的丰川定治。

    “岳父大人。”

    丰川清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声音里并不彰显胜利者的张狂,只有兔死狐悲的悲凉。

    “以后大家同舟共济这句场面话,我就不说了,太假。”

    他将一杯酒放在定治面前,“濑户内海的小豆岛风景不错,气候宜人,是个养老的好地方。那里有橄榄树,有海风,还有……三角女士。您忙了一辈子,勾心斗角了一辈子,也是时候去陪陪人家了。当然,如果您不嫌我这个‘篡位’的女婿和初音这个‘私生女’在眼前晃悠碍眼,非要赖在东京这宅子里住,也行,住的地方总是有的。但我怕您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容易高血压。”

    丰川定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清告,手指颤抖着握住那只酒杯。

    他想泼在丰川清告脸上,想摔碎它,想大骂这个乱臣贼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看着不远处,正拉着初音的手低声说话的祥子,看着和瑞穗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背影。

    最终,老狮子低下了头。

    “你赢了。”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丰川清告轻轻念出了这句诗,举杯一饮而尽。

    丰川定治的手抖了抖,最终,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

    他仰头喝干了那杯苦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踉跄着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没有看初音一眼,佝偻着背影,走出了这间他统治了二十年的议事厅。

    雪,又开始下了。

    ……

    尘埃落定。

    当晚,祥子和丰川清告正式搬回了丰川家占地广阔的大宅。

    初音也住了下来。

    不过出于对三角夫人的尊重,也为了不让初音背负“私生女入籍”的舆论压力(毕竟是偶像,身世太复杂容易被炎上),丰川清告没有让她改姓丰川,依然叫三角初华。

    对此,初音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只想离祥子近一点,离这个给了她家的温暖的“姐夫/欧尼酱”近一点,姓什么,不重要。

    夜深人静。

    丰川清告推开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这里是原身曾经住过的房间。

    家具还是几年前的样式,书架上摆满了原身没看完的乐理书和一些落魄时写的日记,丰川清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冬夜冷冽的空气灌进来,驱散了屋里的死气沉沉。

    他看着窗外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兄弟,咱也算是……可以安息了吧。”

    他摸了摸胸口,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这床单得换,玛德太几把硬,一股子霉味。”

    他嫌弃地拍了拍铺着深蓝色丝绒被的双人床,刚准备转身叫佣人来收拾。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紧接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父亲……睡了吗?”

    门被推开一条缝,祥子抱着那个有些诡异的白发红瞳哥特人偶,赤着脚站在门口。

    背对着门的丰川清告一哆嗦,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但还是强装镇定负手站立:“祥子啊,还没呢,正准备换床单。”

    (大段过审删减)

    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黄金色的大眼睛。

    “我……有些怕。”

    “怕?”

    “哦多桑。”

    丰川清告心想:大姐,这可是你从小长大的闺房隔壁,以前你一个人住二楼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过啊?

    您这借口找得也太蹩脚了吧?

    但他看着祥子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叹了口气,把吐槽咽了回去。

    (大段过审删减)

    “怕什么?”

    “父亲......突然变得好厉害好厉害,还能挣钱写曲子写歌,我感觉……有点陌生?”

    “以前的父亲,只会喝酒,只会哭,只会让我去拉车……虽然没用,但我能......但离我很近。现在的父亲,像个英雄,什么都能解决,连祖父都被你赶跑了。我有时候在想……这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丰川清告心里一紧。

    这丫头的直觉,有时候准得让人害怕。

    他反手握住祥子的手,放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上蹭了蹭,笑道:“傻丫头,爸爸是不会变的。无论我是穷光蛋还是董事长,我都是那个每天早上给你做煎蛋、会偷喝你的波子汽水、会听你弹琴听到睡着的哦多桑。”

    “真的吗?”祥子咬了咬嘴唇,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怨,“可是……初华现在……也是你女儿了……”

    “而且,您对她那么好,还说要包养……哦不,包办她的未来。”

    丰川清告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呵呵,这是吃醋了?连小姨的醋都吃?”

    结果看到祥子毫无开玩笑的意思,甚至眼圈都红了,他赶紧收起笑容,正色道:

    “祥子,听着。初华那是为了让你祖父负起责任,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身份。但在我心里……”

    他俯下身,直视着祥子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也是唯一的‘女儿’。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傲娇的大小姐,是落魄的人力车夫,还是……那个偶尔发疯的小怪兽。也不管我以后有多少钱,什么地位,哪怕我是世界首富,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都是你。你的位置,任何人无法替代。”

    (大段过审删减)

    “那……哦嘎桑呢?”

    (大段过审删减)

    那一晚,丰川清告在夜里沉默良久。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是瑞穗当年亲自挑选的。他又看了看身边的祥子,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有着七分相似。

    如果说谎,能让祥子开心,但他不想骗她。

    (此处大段过审删减)

    .......翌日的清晨,带有淡淡霉味和高级熏香混合的奇怪味道唤醒了丰川清告。

    他睁开眼,盯着雕花的欧式天花板愣了三十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有点漏风的出租屋,也不是在那个虽然东京都艺术学园嘈杂的合租公寓,而是回到了丰川家的“魔窟”。

    只不过他成了魔王城的主人,囚禁了公主。

    昨晚那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沙发虽然是真皮的,但对他这个将近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来说还是太短,腿得蜷着,脖子更是像落枕了一样酸爽。

    “霹雳卡拉。”

    他刚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身上盖着的不是昨晚那条薄毯子,而是一床厚实的羽绒被。

    转头一看,大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这是祥子在出租屋养成的强迫症习惯,哪怕回到了豪宅也没改。

    “哦多桑,您醒了?”

    略微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祥子已经换好了月之森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灰色的百褶裙,领口的红丝带系得一丝不苟。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和两片烤得焦黄适中的吐司。

    今天的她,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双马尾,而是披散在肩头,只在耳侧别了一个珍珠发卡。少了几分傲娇大小姐的稚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婉。

    “几点了?”丰川清告坐起身,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顺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嗯,这豆子不错,应该是蓝山一号,比速溶的好喝多了。

    “七点半。初华已经起来了,大家都在楼下等你。”祥子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毫不客气地砸进屋里,照得空气中的尘埃无处遁形。

    “昨晚……睡得好吗?”丰川清告试探着问了一句,眼神有些飘忽。

    祥子背对着他,正在整理窗帘的手顿了一下。

    “还好。”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比以前房间里一个人睡的时候,暖和。”

    说完,她转过身,阳光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快点洗漱,哦多桑。虽然你是董事长,但第一天正式接管公司,迟到总归是不好的。”

    她特意在“哦多桑”三个字上加了重音,仿佛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哎......丰川清告也是无奈,但新生活显然也要开始了。

    十分钟后,丰川家台球大厅,足以坐下二十人的长条餐桌上。

    气氛诡异,。

    丰川清告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祥子,右手边是初华。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还有穿着燕尾服、一脸严肃的老管家站在角落里,像个随时准备报丧的乌鸦。

    这老管家是丰川定治留下的“眼线”,或者说,是丰川家旧秩序的象征,但他忠于丰川家的血脉,丰川清告也就没有1立刻清理他。

    “那个……咳咳。”

    丰川清告实在受不了这种如同守灵般的用餐氛围,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我说,咱们家里吃饭,不用搞这一套吧?”

    他指了指离得老远的初华,又指了指祥子。

    “这么大个桌子,说话都得用吼的。以后吃饭别用这个长桌了,去换个圆桌来。实在不行,去厨房的小桌吃。”

    老管家眉毛一挑,刚想开口说什么“礼不可废”,就被清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还有,以后早餐别整这些冷冰冰的西餐。我要喝豆浆,吃油条,再不济来碗热乎的味噌汤配白米饭也行。初音,你想吃什么?”

    初华正低着头跟盘子里的煎蛋较劲,听到点名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哎?我……我都行……欧……清告先生……”

    她还是改不了口,眼神怯生生的,不时偷瞄一眼对面的祥子。

    祥子优雅地切下一小块培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淡淡道:“初华小姨,在家里不用这么拘束。父亲既然说了,你就照做。想吃纳豆拌饭还是茶泡饭,直接跟……跟下面的人说。”

    初华脸一红,头埋得更低了:“是……祥子酱。”

    丰川清告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气。

    这也就是祥子,换个人来,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月、还分走了父亲一半关注的“私生女小姨”,估计早就闹翻天了。

    不过,祥子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太……“端着”了?

    你就这么觉得自己稳了?丰川清告吐槽,但心里却不郁闷。

    吃过早饭,丰川清告像和住在出租屋往常一样,亲自开车送两个女孩去学校。

    迈巴赫缓缓驶出豪宅大门,后座上,祥子和初华一人占据一个车窗,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初华,SUMIMI那边的合约,我已经让法务部去处理了。”

    清告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随口说道,“违约金不用担心,以后你就挂在丰川娱乐名下。资源方面,我会让小杨……哦不,现在是杨总监,给你安排最好的。你想继续唱歌也好,想演戏也罢,都随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初华眼睛一亮,扒着前座的靠背:“真……真的吗?那我还能和真奈酱一起吗?”

    “当然,把那个真奈也一起签过来就是了。买一送一,划算,我会给你们无限供应甜甜圈。”清告大手一挥,充满了暴发户的豪气。

    “谢谢……谢谢爸爸!”

    初华一激动,这声“爸爸”脱口而出。

    车厢里的空气立时凝固了零点五秒。

    祥子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初华。

    初华也意识到自己喊错了,捂着嘴,惊恐地看着祥子。

    “咳咳!那个……”清丰川告赶紧打圆场,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滑,“叫什么都行,都行。那个……祥子啊,今天放学我去接你?”

    “不用了。”

    祥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冷得像是在念悼词,“今天乐队有排练。灯她们……还在等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我突然又成了丰川家的大小姐,为什么我又有了个当偶像的小姨,以及……为什么你这个‘欠债跑路的混蛋老爹’突然变成了拯救世界的商业巨鳄。”

    祥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灯肯定又要哭了。立希估计想打人。睦……大概只会看着我吃黄瓜。”

    丰川清告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那张写满“心累”的脸,忍不住笑了。

    “没事,你就把锅都甩给我。就说是我逼你的,是我为了夺回家族权力,卧薪尝胆,把你当成了工具人。反正我在她们心里的形象早就烂得没底了,不在乎再黑一点。”

    祥子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着父亲含笑的眼睛。

    “笨蛋。”

    她轻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谁会信啊。你现在的风评,在网上可是‘忍辱负重的商业奇迹’、‘绝世好父亲’呢。”

    “我买的水军确实好用。”

    ……

    把两个女孩分别送到了月之森和花咲川,丰川清告驱车来到了丰川集团总部。

    嗯,还是自己以后接送闺女吧,司机暂时就不考虑了……他盘算着。

    丰川财团的总部是一栋位于丸之内的摩天大楼,黑色的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无数商战的尸骨。

    他刚走进大堂,一排西装革履的高管早就分列两旁,见到他进来,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社长好!”

    给哟那场面,比黑道会社几家接头还壮观。

    丰川清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径直走向专属电梯。跟在他身后的,是已经在升职加薪、意气风发的小杨(现在叫杨特助),还有几个从汉东商会借调过来的“财务顾问”。

    丰川清告来到了位于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丰川定治的领地。装修风格是那种沉闷的昭和风,到处都是红木家具和古董字画。

    丰川清告嫌弃地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写着“忍”字的书法,走过去,一把扯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嗯......把祥子的照片放到这里是不是有点招眼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自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东京。

    车水马龙,蝼蚁众生。

    他做到了。他真的站到了这个国家的顶端,成为了大资本家,而掌握未来好多年时代脉搏的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风云人物,金钱,女人,权力,自己都会纵横恣意——只要他愿意。

    但丰川清告心里没有半点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