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7章 (7)
    然而,命运这玩意儿,最喜欢在你觉得即将通关的时候,给你来个系统崩溃。

    十二月底的东京,寒流像把锋利的剃刀,刮得人脸生疼。

    原本丰川清告看着账户里足以让无数人几辈子花不完的158亿日元流动资金,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剩下那点零头凑齐,然后在新年钟声敲响时,把支票甩在丰川家那帮老登的脸上,大喊一声“老子自由了”。

    但就在一切都蒸蒸日上的那个下午,又出达斯啦。

    起因是一通来自华国汉东商会会长孙子建的电话。

    电话那头,孙子建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客气、热情,可以说是那么点老朋友的关切,但说出来的话,却把丰川清告从头淋到脚,冻得连骨髓都发颤。

    “哎呀,丰川老弟啊,实在是对不住。国内那边的监管政策突然收紧,说是要进行年底的合规性大审查。你账户里的那几笔大额资金,涉及到几个重点监管的跨境通道,被上面‘临时冻结’了。”

    “冻结?冻结多久?”丰川清告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都在抖。

    “这个嘛……不好说。快则三个月,慢则……你也知道,走流程嘛,半年一年也是常有的事。”孙子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老弟你别急,钱还是你的,跑不了,就是暂时不能动。配合国家工作嘛,觉悟得跟上,既要安全,又要发展。”

    去你大爷的觉悟!劳资现在连张绿卡都没有,什么既要又要,当我不知道又要就是次要吗?

    丰川清告挂了电话,手机直接被他砸在了座驾的挡风玻璃上,砸出一片龟裂的蛛网。

    什么合规审查,什么临时冻结,全是放屁!分明就是“养猪”。

    这几个月他太顺了,顺得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他以为自己是操盘手,是华国资本在霓虹的代言人,是人上人。殊不知在那些庞然大物眼里,他就是个好用的夜壶,是个随用随取的白手套。

    现在眼看他要还清债务、脱离丰川家的掌控、甚至想洗白上岸做个富家翁?

    不对……不对!

    国有大资本怎么可能放走这么好用的一条狗?

    他们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卡住他的脖子,让他还不清债,让他继续背着那个巨大的把柄,让他只能像条丧家犬一样,继续跪在地上求他们给口饭吃,继续给他们干那些脏活累活。

    又或者说……赚自己彻底入伙?逼上梁山?

    是“围师必阙,穷寇莫追”的变种——我不杀你,但我也不让你活得痛快,我要把你永远锁在这个名为“债务”和“忠诚”的笼子里。

    或许这一次之后,还借助自己掌控丰川财阀?

    还是说自己前几天拒绝鱼头酒和美女陪睡的报复敲打?

    好狠的计策!

    “操!操操操!!”

    丰川清告在车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狠狠地捶着方向盘,直到指关节渗出血。

    160亿啊!是他没日没夜、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出卖良心换来的救命钱!

    现在就因为上面一句话,变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垃圾!

    而丰川家那边,催债的律师函像催命符一样发到了他的邮箱。如果三天内凑不齐这最后的款项,根据之前的对赌协议,他不仅要交出所有现有资产,甚至连祥子的监护权……都可能不保。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穿越者的优越感、先知先觉的傲气,在绝对的权力机器面前,脆得像张纸。

    晚上回到家时,屋里没开灯。

    丰川清告像具行尸走肉般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连鞋都没力气换。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阿玛尼西装皱皱巴巴,散发着浓烈的烟味和酒气——他在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干掉了一整瓶劣质烧酒。

    他不敢开灯,不敢看这个充满了祥子气息的家。

    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明明拿了剧本,明明开了挂,结果还是玩不过这些老狐狸。

    他拿什么去救祥子?拿什么去治那个要命的亨廷顿舞蹈病?

    黑暗中,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轻响。

    随后,一盏暖黄色的小落地灯亮起,昏暗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丰川祥子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裙,站在走廊尽头。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变成“瑞穗”扑上来,也没有因为父亲的晚归而发脾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黄金的眸子在微光下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与绝望。

    “哦多桑。”

    祥子轻声唤道。

    丰川清告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祥子……爸爸……爸爸可能要违约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难听得像破风箱。

    “钱……没了。被冻结了。那帮……那帮畜生……”丰川清告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还不完债了。我们可能……又要变回穷光蛋了。甚至……甚至比以前更惨。”

    他等待着审判。等待着祥子的失望,等待着她的崩溃,甚至等待着“瑞穗”人格出来发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什么都没有。

    (大段过审删减)

    “您......还年轻,又是苦出身,我要等你。”

    (大段过审删减)

    或许,在这一刻,无论是女儿的依恋,还是亡妻的执念,都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这世间最沉重的救赎。

    “别哭了,再哭就不帅了,我的大英雄。”

    祥子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您不是说过吗?这梦还要做很久呢。”

    (删减三千字)

    那是老子的钱,是老子给祥子治病的救命钱!谁敢动这笔钱,我就算化成厉鬼,也要从地狱爬出来咬断他们的喉咙!

    “汉东商会……还有丰川家那帮老不死的……”

    丰川清告低着头,嘴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转过身,走向洗手间。

    “祥子,去睡觉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冷硬得像铁,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父亲去洗把脸。”

    “明天早上,我会让这帮人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狗儿的想吃绝户?想把老子当猪杀?”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崩掉谁的牙!”

    祥子无所谓的笑了笑,眼里全是父亲伟岸的身影。

    次日清晨,东京的雪停了。

    丰川清告醒来时,祥子睡颜恬静,眼角还挂着泪痕。他轻轻地、一点点地掰开女儿的手指,给她掖好被角,然后蹑手蹑脚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庞,刺骨的寒意让他宿醉的大脑迅速冷静。

    昨晚那个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是来自20XX年的AI博士,是熟知未来十年全球金融脉络、掌握着算力时代核心密码的张清告。

    “孙会长大人,搞统战的,汉东商会……想养猪杀猪?”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冷冷一笑,拿起剃须刀,一点点刮净脸上的颓废。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他没去公司,也没有给律师打电话。丰川清告打开了那台平时用来陪祥子看番的Alienware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晦涩复杂的Python代码跳动,以及几个特殊的离岸服务器节点闪烁。

    作为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从来就是——信息差。

    作为穿越的灵魂,他就像超忆患者一样记得前世所有过目细节!

    他想起来了!

    201X年的这个冬天,华国确实有一波针对跨境资金的严打。

    但更重要的是,丰川清告记得在严打令下达的三天后,为了对冲贸易壁垒,国家发改委和工信部联合发布了一份关于“算力基础设施建设”的红头文件,也就是后来被称为“东数西算”前奏的关键政策。

    在这个政策窗口期,所有涉及高性能计算芯片(GPU)和算力租赁的跨境资金,会被特批为“战略性技术引进”,不仅不受管制,反而有一路绿灯的豁免权。

    而现在,距离文件发布还有48小时。 孙会长受限于权限或者级别不够还不知道。 汉东商会背后的某几位老家伙们也不知道。

    以后怎么办,只有他知道。

    机会来了!

    上午十点,丰川清告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喷了一点淡雅的古龙水,遮盖了昨夜的酒气。

    他给小杨打了个电话,语气平稳得像是去喝早茶:“小杨,带上‘那份’关于英伟达H100芯片期货的交割单,还有,把公司账上最后那两亿日元流动资金,全部换成比特币的看跌期权——做样子给他们看。”

    “川哥?那可是最后的……”

    “照做。”

    “成。”

    半小时后,汉东商会设在银座的隐秘会所。

    孙子建正哼着京剧,盘着手里的核桃,看着一脸平静走进来的丰川清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丧家犬,然后他就可以让人举着摄像头来领誓了。

    你死我活的斗争,老弟,别怪我......孙会长心里暗叹,假惺惺地站起来。

    “哎呀,丰川老弟,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了嘛,钱的事儿急不得……”

    丰川清告径直走到茶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比主人还从容。

    “孙会长,我不急,你已急哭。” 丰川清告吹了吹茶沫,轻描淡写地举起双手说道。

    “我?哈哈,老弟说笑了,我急什么?”孙子建皮笑肉不笑。

    “昨天冻结我的那笔钱,走的通道是‘炎夏信托’的海外口子吧?”清告抬起眼皮,目光如刀,“你以为是常规合规审查?如果我没猜错,国内纪委巡视组昨天刚进驻了炎夏信托总部。”

    孙子建手里的核桃停住了,脸色微变。

    这是内部消息,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有人叛变!孙会长的眼神一下子凌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笔钱现在躺在那儿,就是个雷。如果按兵不动,三天后,它就会变成你协助洗钱的铁证。”丰川清告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还没发布的文件草案(这是他凭记忆复刻的政策要点,打印得像模像样),“但如果,这笔钱变成了‘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采购款’呢?”

    他把文件推到孙子建面前。

    “这是什么?”孙子建皱眉翻看,越看手越抖,“《关于鼓励民营资本参与海外算力基础设施……》?这文件还没下发,你是从哪……”

    “我有我的渠道。”丰川清告高深莫测地朝华国帝都拱手作揖,“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帝都会发布这个红头文件。届时,所有购买高性能GPU的资金,将获得‘豁免权’。不仅能立刻解冻,还能获得国家级的退税补贴。”

    孙子建也是老江湖,立马就闻到了其中的巨大的政治投机价值和商业利润。但他还在犹豫:“老弟,空口无凭啊。万一……”

    “没有万一。”丰川清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算力网络拓扑图和一份早已拟好的采购合同,“我在硅谷的几家壳公司,手里正好压着两千张英伟达最新的H100显卡。

    这批货现在是硬通货,全世界都在抢。只要你现在点头,把那笔冻结资金的名目从‘投资款’改成‘设备采购预付款’,并在系统里提交申请……”

    清告顿了顿,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这笔钱就能在24小时内‘洗白’,变成合法的贸易流出。你不仅帮商会躲过了一次核查雷暴,还响应了国家号召,成了引进高科技的功臣。这政绩,够你再升一级了吧?”

    孙子建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到疑惑,又变成了贪婪,最后变成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深忌惮。

    “那你图什么?”孙子建死死盯着他,“160亿,全换成显卡,你还怎么还丰川家的债?”

    “这就不用孙会长操心了。”清告微微一笑,露出了獠牙,“显卡是硬通货,到了霓虹,我转手就能抵押给银行。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动用商会的‘备用金池’,先借我170亿日元过桥,期限三天。三天后,等资金解冻购完设备,我连本带利,外加这批显卡10%的优先配货权,还给你。”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孙子建对政策的恐慌,赌的是他对政绩的渴望,更赌的是他对“维护组织利益”的渴望。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房间里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心脏。

    终于,孙子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横肉堆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亲自拿起茶壶给清告续满了水。

    “丰川老弟啊……我就说嘛,你是个人才!大才!” 孙子建拍着清告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骨头,“自己人!咱们永远是自己人!既然是为了国家搞科技,那哥哥说什么也得支持!不就是170亿过桥嘛?我签!”

    签完字,转账指令下达。

    看着手机上弹出的银行到账短信,那一串长长的零,丰川清告的心跳依然平稳得可怕。

    他站起身,扣好西装扣子,礼貌地握手:“孙会长,合作愉快。记得,关注明晚七点的新闻。”

    走出那扇厚重的大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 丰川清告抽了抽嘴角,掏出钱包,看了眼里面的照片。

    原本放在夹层里的是祥子幼儿园时期的照片,软糯可爱。

    但今年暑假带她和crychic伙伴去伊豆海边旅游时,被这丫头趁他睡觉偷偷换了。

    接下来,就是回丰川家的事情了。

    重回丰川家,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是回去当狗,还是回去当主人。

    丰川家董事会全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主脉虽然只有祥子这一根独苗,但支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哪个不是盯着家主的位置流哈喇子?

    再加上丰川集团内部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不少支脉手里握着实权,甚至还有其他几大财阀通过交叉持股安插进来的钉子。

    这就好比一锅大杂烩,看似都在一个锅里炖,实则各有各的味儿,都想把别的菜挤出去。

    而丰川定治作为一个赘婿能稳坐几十年家主和董事长的位置,也算是厉害了。

    这老头子,手段黑着呢。

    当初他能眼睁睁看着祥子去拉人力车,美其名曰“历练”。而且丰川清告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陷害整了168亿。

    不过,老登自己也留下了破绽。

    ……

    新年,丰川家本宅。

    肃穆的日式庭院里积雪未消,黑色的豪车停满了前院。

    一年一度的家族董事会,气氛比往年更加压抑。宽敞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丰川家的核心成员。主脉凋零,导致长桌两侧坐着的大多是支脉的话事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眼神闪烁,显然都听到了风声——那个被逐出家门的赘婿,今天回来还债了。

    据说还带来了更多的投资合作.......坐在首位的,是丰川家代行家主,丰川财团董事长,丰川定治。

    这老头子今年七十多了,但腰杆挺得笔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身暗纹的黑色纹付羽织袴,手里盘着两颗铁胆,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说起来,丰川定治也是个传奇。

    他也曾是个赘婿。

    丰川家,这个百年前从朝鲜半岛渡海而来的家族,骨子里流淌着那种“恨”与“狠”的血统。他们在日本这片排外的土地上扎根,从最初的黑市倒爷做起,一步步洗白,最终成了横跨地产、金融、传媒的庞然大物。

    定治年轻时,不过是丰川家一个下级职员,靠着全共斗时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过人的头脑,入赘了上代家主的长女。

    他用了二十年,熬死了妻子,又用了二十年熬死女儿,把丰川家从一个二流家族带到了如今足以给弦卷家族拍马屁的地位。

    他的脸庞削瘦,颧骨高耸,典型的北海道人长相,不怒自威。在他面前,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支脉家主,此刻都乖得像鹌鹑。

    “时间到了。”

    丰川定治淡淡地开口,“那个废物……哦不,我那个好女婿,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寒风卷着几片雪花飘进屋内。

    丰川清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高定,而是一身肃杀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手臂上,挽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丰川祥子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振袖和服,那颜色红得像火,像血,在这一屋子黑灰色的沉闷色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惊心动魄。她昂着头,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当年的董事长瑞穗复生。

    “贵安,祖父。”她微微欠身行礼。

    “让岳父大人久等了。”

    丰川清告走到长桌末端,直接把皮箱“砰”地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箱子弹开,里面是一份已经签署完毕的银行解冻通知书,以及一张面额170亿日元的本票。

    “连本带利,168亿。”丰川清告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我自己欠下的债,我清了。”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有装的,有配合现场气氛的。

    支脉里完全不知情的外姓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几个月前还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去的男人,竟然真的能拿出这笔天文数字。

    丰川定治的眼皮跳了跳,手里转动的铁胆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转动。

    “有点本事。”老头子冷笑一声,“看来是在外面找到了新主子?不过,清告啊,债还了,也就是个自由身。但这丰川家的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他不仅要进,还要坐下。”

    丰川祥子忽然开口了。

    她松开清告的手臂,上前一步,环视四周。那稚嫩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她母亲在位时的狠厉。

    “我是丰川祥子,丰川家唯一的直系继承人。”

    她指了指身边的清告,目光直视着外祖父。

    “从今天起,父亲丰川清告代表我。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在这个董事会的席位,就是我的席位。”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地有声,像一颗钢珠砸进了瓷盘里,清脆,且决绝。

    紧接着,董事会那一潭死水像是被搅浑了。坐在长桌右侧的一位秃顶董事——是手里握着海运线、早就被浦东订单喂饱了的佐藤专务,率先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开了口:

    “既然祥子小姐态度如此坚决,而且丰川清告先生不仅还清了债务,看财报里还带来了足以让集团转型腾飞的算力资源……老朽提议,为了家族的长治久安,也为了让定治公能安享晚年,这董事长的位子,是不是该挪挪屁股,换个懂新技术的人来坐坐?”

    “附议。”

    “我也觉得可行。现在的世界是AI的,我们这些老骨头,看不懂咯。”

    几个支脉的话事人纷纷点头,看着丰川清告的眼神充满了讨好。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资本的嗅觉比狗还灵,谁赢帮谁,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皇上要带着太后亲政了,太皇太后还不撤帘滚蛋?

    有消息的几位也提前收到了华国方面的消息,人家还有靠山!

    丰川定治手里的铁胆不转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女婿,气极反笑,干枯的手指重重叩击桌面:

    “你想……夺权?丰川清告,别以为你欺瞒祥子年纪小、哄着她偏向你,我就没办法!别忘了你入赘的时候签过什么协议!就算你还了钱,这丰川家的家规……”

    “祥子小姐才是半岛正宗!”有反对派的人小声嘀咕。

    “但定治老爷也是为家族好,毕竟掌舵这么多年……”也有保守派在挣扎。

    就在保造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的时候,丰川清告忽然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淡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父大人,您误会了。”

    丰川清告的声音压住了全场的嘈杂,“我对家主之位,没有半点兴趣。”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定治那双浑浊的鹰眼:

    “我回来,只是想让家族投入更多的资源建立生物实验室。无论是基因编辑,还是神经修复,我需要钱,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够意思。”

    “我一直在给瑞穗投钱!”丰川定治怒吼,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这二十年,我请遍了全球的名医……”

    “那是撒胡椒面!”丰川清告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变得凌厉,“你所谓的投钱,不过是维持现状,是让你心里好受点的安慰剂!你敢梭哈吗?你敢把丰川家一大半的家产砸进去赌一个可能吗?你不敢!”

    “你!你......”

    丰川清告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因为你不是每个人都指望这根独苗。”

    “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枭雄,死了女儿还能再生,没了继承人还能再找。在你眼里,丰川家是你的私产,但在我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扫过身边的祥子:

    “丰川家是祥子的。我只有祥子这一个亲生女儿,我的命都在她身上。而你,岳父大人,你却不止一个女儿。”

    嗯?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董事会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了丰川定治。

    这老头子私生活严谨(或者说冷酷)是出了名的,除了早逝的正室,哪来的其他女儿?

    “哦多桑.......”一道畏畏缩缩的称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