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是哪个不懂事的顽童,硬生生从破旧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把空气里漂浮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大段过审删减)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打开了泄洪闸,祥子原本朦胧的灰蓝色瞳孔聚焦,紧接着,一层水雾便漫了上来。
她猛地坐起身,也不管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Kuso-oyaji(臭老爹)!”
祥子猛地坐起身,却因为睡得太久腿脚发麻,又跌坐了回去。
“你去哪里了……你到底去哪里了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不够乖,是不是我没用……..”
“所以你才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那天雨下得有多大……呜……你知不知道……”
祥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榻榻米那陈旧的草席纹理里。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啊!你这个混蛋!”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崩溃的女儿,心里穿越者的“局外人”心态碎成了粉末。
他通过原身的记忆,清楚地知道那个雨夜,“丰川清告”确实是吞了药,确实是想用死亡来逃避责任,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这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儿。
虽然是原身干的烂事,但他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这就是他的罪。
“……是爸爸不对。”
丰川清告低下头,不敢去接女儿那如刀般的目光。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爸爸那时候……是个懦夫。看着那一百多亿的数字,看着这个家散了,我……我怕了。我以为只要我消失了,只要我不在了,一切就能结束。我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穿越”这种会把祥子吓疯的玄幻故事,而是选择背负起原身的一切罪孽。
“我甚至想过,只要我死了,你就不用再受苦下去。但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仅没能解决问题,还把你一个人扔进了地狱里。”
“你……你还真想丢下我自杀?!”
祥子听到亲口确认,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随即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后怕涌上心头。
“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哪怕去拉车,哪怕去当客服,哪怕把自尊都踩在脚底下……我都在等你回来啊!你居然想死?!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
她扑了过去,那双因为拉车而长出茧子的小手握成拳头,雨点般落在丰川清告的胸口。
“笨蛋!笨蛋!人渣!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那拳头其实并不重,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每一拳落在丰川清告身上,都让他觉得比前世写不出论文被导师骂还要痛一万倍。
“爸爸错了……真的错了。”
丰川清告任由她打着,直到她力气耗尽,才缓缓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早已刻在小日子骨子里的动作。
他翻身下床,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充满霉味的榻榻米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土下座。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忏悔。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这种遇到事就想逃的人渣,本来就不配当父亲。但是祥子……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草席,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别赶我走。哪怕是当个赚钱的机器,哪怕是当个看门的狗,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是用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我也想……我也想重新当好你的父亲。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君子尚且可以欺之以方,更何况天地父女。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我已归来,当赦免过去,救赎你们。
(大段过审删减200字)
“不要再离开我了。”
“哪怕是地狱,两个人走,也总比一个人好……Desuwa。”
最后久违的口癖,虽然微弱,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丰川清告灰暗的世界。
别说什么原身残留的情感了,就连来自20XX年的理工男灵魂,在这一刻也沦陷得一塌糊涂。
卧躯这谁不迷糊?
“好……好。”
丰川清告颤抖着,眼眶发酸,声音破碎不堪:“爸爸不走……爸爸哪儿也不去,爸爸就算死,也要死在你前面,给你挡风遮雨。”
……
情绪的风暴过后,父女俩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虽然房间依然破旧,但只要两个人坐在一起,这里就勉强能算个“家”。
“这么说,当时是Soyo(素世)救的你desuwa?”
祥子捧着一杯热水,那是丰川清告刚用那把积满水垢的电水壶烧的。
听到“素世”这个名字,丰川清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不仅通过原身记忆知道CRYCHIC解散的惨烈,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正拿着素世妈妈给的高薪,在素世家当着“家庭煮夫”和“精神支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关系乱得,要是让祥子知道真相,怕是要再来一套组合拳。
“咳……情况我大概都知道了。”
丰川清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那天我晕倒在路边,确实是长崎素世那孩子善良,把我送去了医院。后来……后来我也没脸直接来找你,就想着先搞点钱,把身份洗白了。”
他斟酌着词句,把“张清告”穿越的事实隐去,编织了一个浪子回头的剧本:
“是的,爸爸现在搞了个假身份,叫小川清告。运气还行,在袋森那边混了个老师当,教数学和英语。然后……嗯,也在给素世当家教,睦酱偶尔也会过来。”
提到睦,祥子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睦……她还好吗?”
“挺好的,那妮子话少,心思却重。其实她一直都很在意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说到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抓住了祥子的手,眼神热切:
“祥子,既然爸爸回来了,这家教我辞了便是!你也不要去打什么工了,拉人力车那种活儿是人干的吗?看看你这手……你不是喜欢乐队吗?那就继续去玩!去找素世,找灯她们,开开心心地组乐队!”
祥子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眼神黯了黯,轻轻抽回了手。
“可是……钱呢?”
“钱的事你别管!”丰川清告强颜欢笑,拍了拍胸脯,“爸爸虽然现在穷,但本事还在。再说了,我不是给你留了那几张卡吗?里面好几千万呢,你怎么不用?虽然比起一屁股债是杯水车薪,但至少够你生活得……”
“我没动。”
祥子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是‘丰川家’的钱。我既然离开家,既然祖父不愿意容纳你,我就不会再用一分钱去维持虚假的体面。”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丰川清告。
“而且,我怕用了那笔钱,就真的再也等不到你回来了。我以为……那是你的买命钱。”
丰川清告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不会回去的。爸爸在哪,家就在哪。”
祥子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泛白,“至于Soyo……既然她救了父亲,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确实应该当面向她道谢,也……为当时的事情,向她道个歉。”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都是爸爸的错,让你背了锅。那天我会和你一起去的。还有睦,我们不能把别人的亚萨西当成理所当然,这一课,爸爸也是最近才补上的。那几个孩子……其实都在等你。”
“……是的desuwa,哦多桑。”
窗外的阳光正好,丰川清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突然笑了起来,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好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今天周一吧?那放学后,爸爸来接你。你现在……是在哪上学来着?”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祥子当初可是月之森的高材生,如今因为家道中落……
“羽丘女子学园。”
祥子倒是回答得很坦荡,她站起身,走到那个简易的衣架前:
“那边的奖学金给得很高,不仅免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而且学风严谨,没有月之森那么多繁文缛节,我觉得很好……哦多桑,你不用觉得愧疚。”
丰川清告看着那瘦削的背影,心里更不是滋味。但他立刻调整好情绪,大声说道:
“好!羽丘好啊!听说那边也是名校。那今天爸爸就送你去上学!还没去过羽丘呢,正好去认认路。”
“嗯?”
祥子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父亲努力想要活跃气氛的滑稽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久违的浅笑。
“那好吧,麻烦您了,哦多桑。”
说完,她站起身就开始解那一身旧运动服的扣子。
“哎?”
“爸爸,帮我把那双袜子拿过来一下,在柜子下面。”
祥子的声音传来。
丰川清告闭着眼睛摸索了一阵,摸到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校服袜,反手递了过去。
“谢谢。”
身后传来坐下的声音。
丰川清告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墙上的破镜子。
是一双让人心碎的脚。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估计是鞋子长期磨损留下的印记。
脚后跟的位置贴着创可贴,边缘已经翻卷发黑。最刺眼的是大脚趾和脚掌边缘,厚厚的老茧泛着淡淡的黄色。
一步一步在东京的柏油马路上硬生生磨出来的勋章。
祥子注意到了父亲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先是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脚踝处一片淤青,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拿起袜子。
纯棉的深蓝色长袜被她撑开,套在脚尖上。 随着她手指的提拉,布料一点点包裹住伤痕、老茧和淤青。长袜顺着纤细的小腿线条向上延伸,将带着血泪的痕迹,重新封印在代表着“女大学生”的体面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袜子提到膝盖下方,勒出一道浅浅的肉感时,仿佛又变回不染尘埃的玉足。
只有丰川清告知道,那层薄薄的棉布下面,藏着怎样的疼痛。
他猛地闭上眼,把头扭向一边。
“哦多桑,你在害羞什么desuwa?”
祥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还有几分因为父亲在身边而恢复的活泼:
“哎……”
丰川清告叹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楼道里的尘土味混合着他身上隔夜的酒气,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狗。
他在楼下的抽了半支烟,是不知道谁给的“华子”,味道冲得很,却能镇得住心神。
“咔哒。”
楼梯口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丰川清告回头,手中的半截烟蒂差点没夹稳。
那个之前还一身灰扑扑运动服、满身生活沧桑的“骆驼祥子”,此刻是穿着羽丘女子大学深青色制服的丰川祥子。
这身制服显然被她保养得极好,并没有因为贫穷而染上一丝褶皱。
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是一朵在废墟上倔强盛开的鸢尾花。她特意理了理刘海,银蓝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精致的小脸上虽然还带着刚哭过的红晕,却已经恢复了昔日大小姐的几分矜贵。
只是,当她看到丰川清告的那一刻,矜持化作了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才有的娇憨。
“久等了,哦多桑,嗯?你现在抽烟吗?”
祥子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抹仿佛能融化冬雪的笑意。
紧接着,她极其自然地走上前,伸出双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丰川清告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隔着西装传导过来,少女的馨香冲散了那股难闻的烟味。
“额……你在的话,哦多桑尽量控制。”
丰川清告的身体稍微僵了一下。
这要是被路人看见,怕不是要被当成是在搞“(过审删减)活”的油腻大叔和JK吧?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动作上试图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出来一点。
(大段过审删减)
……
去往羽丘女子学园的路其实并不算远,但在丰川清告的记忆里,这条路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清晨的东京街道,社畜们行色匆匆,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工蚁。
而在这一片灰暗的色调中,挽着落魄大叔手臂的美少女显得格格不入。
祥子并不在意周围诧异的目光,她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有父亲撑腰”的感觉。
一路上,她变得有些话唠。
“哦多桑,你不知道,拉人力车其实很有技巧的,重心要往下压……”
“便利店的废弃便当其实味道不错,只要加热一下……”
“那边的流浪猫我喂过,它很凶,只吃火腿肠……”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段时间的见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丰川清告听着,心却像是在被钝刀子割。
每一句轻松的背后,都是她独自咽下的血泪。
路过便利店时,丰川清告硬是给她买了两个昂贵的金枪鱼饭团和一盒热牛奶。
看着祥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他第一次觉得,赚钱这事儿,真他妈非常有意义。
到了羽丘女子学园上学门口的长坡下。
丰川清告有些喘,毕竟这具身体昨天茅台喝嗨了,前几天也熬夜掏空了不少。
反观祥子,如履平地,甚至还要拖着他往上走。
“看来拉车还是有点好处的。”丰川清告自嘲地笑了笑。
“哦多桑,你该锻炼了desuwa。”祥子停下脚步,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
目送祥子走进校门,直到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丰川清告才收回目光。
“空巢老父亲”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狗儿的……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LINE,找到了头像是黄瓜花……的账号。
【丰川:睦,帮叔叔一个忙。】
【丰川:下午放学,把长崎素世同学带到羽泽咖啡厅。别告诉她为什么,就说……嗯,就说是为了祥子的事。算叔叔欠你一个人情。】
对面秒回,简洁明了。
【睦:嗯。】
……
下午,羽泽咖啡厅。
店内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香气,不知名的轻柔爵士乐跳动节拍。
店长羽泽鸫的蓝底画像在上方挂着。
“睦,你到底要拉我去哪里啊?”
长崎素世被若叶睦半是强迫地拽着手腕,脚步踉跄。她一脸的不情愿,另一只手还在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刘海。
“我们还得赶快回家呢,小川老师今天还要来补课,还要做饭……要是让他等久了……”
素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又含有几分对那个男人的期待。
“Soyo,移动。”
若叶睦依旧是三无表情,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思绪。
她不容分说,直接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铃声清脆作响。
素世愣住了。
她顺着睦的力道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那个男人。
是最近经常出现在她思绪里的“小川老师”。
“小川老师?你怎么在……”
素世又惊又喜,刚想走过去,声音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坐在丰川清告对面的那个身影。
穿着羽丘制服,背对着她,却熟悉得让她在无数个噩梦里惊醒的身影。
一头银蓝色的长发,那挺直的脊背,软糯的包子脸。
素世的瞳孔剧烈震颤,手中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祥……祥子酱……?”
她颤抖着伸出手。
听到声音,少女缓缓转过身。
没有了往日的尖锐,也没有了雨夜决裂时的冷酷。
祥子放下手中的红茶杯,优雅地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月之森贵族礼。
“贵安,素世。下午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算什么?还是迟来的审判?
素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她的视线在丰川清告和祥子之间来回游移,一个是她现在的家庭教师,一个是她过去的执念梦魇。
这两个人怎么会坐在一起?还在喝茶?
“素世同学,睦,坐吧。”
丰川清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神色有些复杂,那是愧疚、解脱和决绝混杂在一起的表情。
“还是我来说吧。”
素世浑浑噩噩地被睦按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毫无实感。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素世那双迷茫的眼睛。
“抱歉,素世同学。我以前……对你,对学校,甚至对你母亲,都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
“我不姓小川,我也不是什么单身的海归教师。我本姓丰川,我是丰川清告,是……(过审删减)。”
轰——!
素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小川老师……是祥子酱的(过审删减)?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遇到她、给她做饭、牵着她的手、甚至让她(过审删减)……居然是祥子的哦多桑?
这........
没等长崎素世消化完这个核弹级的信息,一旁的祥子突然有了动作。
她走出卡座,来到了素世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曾经高傲无比的大小姐,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得令人心疼。
“Soyo,谢谢你。”
祥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
“那天雨夜……如果不是你救了(过审删减),如果不是你收留了他……我可能,真的就永远失去他了。这对我来说……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恩情。”
“诶?救了……哦多桑,小川老师?”
素世张着嘴,眼神仍然呆滞。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捡回来的流浪汉,想起了满身酒气喊着“祥子”的男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原来……原来如此。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从土地计划受骗,被家族逐出,背负168亿债务,到为了不拖累女儿选择假死逃避,再到被素世救起后的苟且偷生,以及最后在歌舞伎町发现女儿拉车后的幡然醒悟……
当然,他不仅润色了其中关于穿越的部分,还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CRYCHIC解散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我。”
丰川清告看着素世,眼神诚恳得让人想哭:
“那天祥子之所以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之所以会退出乐队,都是因为我发酒疯,因为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不知所踪。她是为了承担起这笔债务,为了不连累你们,才选择斩断一切羁绊。”
“她不是讨厌你们,更不是觉得玩乐队不开心。她只是……没资格开心了。”
说着,丰川清告又看向一直默默喝着果汁的睦:
“睦也知道这一切,这孩子为了保护祥子的自尊,才一直帮着隐瞒。你们都怪错人了。”
“刚刚……”丰川清告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去了一趟RiNG,给看起来有点凶的椎名立希同学,还有那个叫高松灯的孩子道过歉了。具体的经过……嗯,还是挺惨烈的,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谅解。”
素世呆呆地听着。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原来不是祥子变了……原来不是大家不需要她了……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在那无法抗拒的现实面前,祥子选择了独自承担。
“所……所以……CRYCHIC……”
素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祥子,却又不敢。
祥子抬起头,眼眶微红。她看着素世,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属于曾经“Crychic键盘手”的温柔神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素世,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也不该擅自结束这一切。”
祥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素世伸出了手:
“但我希望……如果你们还愿意的话,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不是为了过去,而是为了未来。就像灯说的那样……做一辈子的乐队?”
这刹那,素世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个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为什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去抱住了祥子,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呜呜呜……祥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回来……谢谢你还记得CRYCHIC……谢谢你还愿意拉起我......”
一旁的丰川清告看着这一幕,暗自咋舌。
这就是传说中的“重力”吗?
刚才在羽丘旁边天台下的时候,叫高松灯的丫头就已经让他大开眼界了。
那孩子听完解释后,那眼神……简直就像是黑洞。
她甚至抓着他的袖子问:“能不能不止一辈子?”
这股劲儿,让丰川清告这个成年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而现在的素世,这哭声里的含金量,这抱住就不撒手的架势,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群女孩子,感情真是……沉重得让人胃疼啊。
但最终,这锅不还是他这个“渣爹”背的吗?所幸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至少,这些孩子眼里又有光了。
丰川家的恩情啊......
所以我果然在母女眼里都是代餐?
等素世哭够了,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丰川清告看了看手表。
“害,行了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你们今后放学后就多搞搞乐队。钱的事儿……那是大人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平时多注意成绩,至于补课嘛……差不多就得了,别把自己逼太紧。”
说到这里,丰川清告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终于!终于有合理的借口脱离长崎妃玖那个可怕女人的“亡夫代餐”剧本了!
只要坦白了身份,他就是祥子的爸爸,是素世朋友的父亲。
这层伦理关系一摆出来,谅那个长崎妃玖也不好意思再对他动什么歪心思了吧?
我真TM是个小天才!
“今天……”
素世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睦,又看了看祥子。
祥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desuwa,我今天还得去‘会社’交接一下手续……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必须收尾。”
她需要去处理一下之前当客服的遗留手续问题。
丰川清告心里却是一紧。
祥子去“中国移动”的时间点,好像就是他在论坛楼口出狂言之后不久。
自己果然是早就被那个孙会长给盯上了吗?连女儿的动向都掌握得这么清楚……这帮搞大数据的,真是细思极恐。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爽朗家长的模样,哈哈笑道:
“是的!祥子去忙正事。今天就还是老师我去给素世和睦做饭补课。不过以后嘛,你们就和祥子多玩乐队,指不定还能专业出道呢?我看那个叫Roselia的就很不错,听说凑友希那也是个为了音乐不要命的主。我看好你们哦!”
素世脸一红,有些扭捏地站起身,对着丰川清告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某种暧昧情愫的“小川老师”,而是带着一种对长辈的纯粹敬重:
“好的……小川……那个,老师……”
“哎呀,都说了真相了。”
丰川清告摆摆手,笑得一脸褶子:
“以后别叫老师了,叫我丰川叔叔就好。咱各论各的!”
……
夜晚。
从素世家的豪宅里出来时,丰川清告感觉空气都甜了几分。
目田,爽!
他顺利地做完饭,周旋完长崎妃玖,以“长辈”的身份极其正经地教育了一番素世和睦,然后轻轻的我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走在通往若叶家的幽静街道上,若叶睦依旧安静地跟在他身边。路灯将这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丰川清告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昭和老歌,又像上次一样,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若叶睦的手。
那只手很小,掌心凉凉的,没有什么肉感,却并不抗拒他的温度,反而像是某种趋光的小动物,在他宽厚粗糙的手掌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了,睦。”
丰川清告捏了捏她的手心,指腹擦过她柔软的指节,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或者说……这段时间都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这个‘内应’,叔叔我估计早就露馅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却沉默寡言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叔叔我给你一个承诺。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或者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叔叔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完成。”
若叶睦霍然抬起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金眸里倒映着路灯的光晕,显得有些幽深。“任何?”
“哈哈哈,当然是能做到的!”丰川清告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杀人放火或者去抢银行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咳,只要不被抓住,其实也不是不行。总之,叔叔这条命算半个你的。”
睦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这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想要新的吉他?还是想要一根总是被切断的黄瓜?
丰川清告也不深究,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他向来是搞不懂的。
一路无话,直到将她送到若叶家气派的宅邸门口。
就在丰川清告准备挥手道别时,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去。
她站在大理石门柱的阴影里,忽然转过身,没头没脑地对丰川清告说了一句:
“祥,崩坏,演戏。”
“嗯?”
丰川清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说祥子?她在演什么戏?”
睦没有解释。她只是走上前,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丰川清告的手背。
随后,她转身推开沉重的大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丰川清告。
“演戏……这孩子,说话总是只说一半。”
丰川清告摇了摇头,有些疑惑,但他此时正沉浸在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喜悦中,很快就将这句莫名其妙的提示抛到了脑后。
……
夜晚,送走素世和睦后,丰川清告独自走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他在路上已经跟“房东”若麦发信息退了房。从今天起,他要搬回来住。
作为父亲,既然身份已经挑明,就应该陪伴在女儿身边,哪怕是在那个几平米的斗室里,也要用男人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
远远地,他看到二楼的走廊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必须要说,想要看真正的祥线还是得群里。
是祥子。
她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有些不合身的居家围裙,正在门口来回踱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到丰川清告的身影出现,祥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回来啦!”
她快步迎上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空荡荡的公文包。
“怎么这么晚?不是说送完人就回来吗?身上怎么还有烟味……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祥子皱着小鼻子,像只警惕的小猫一样在丰川清告身上嗅了嗅,然后板起脸,摆出了一副“管家婆”的架势:
“哦多桑,我们现在可是负债累累的状态。从今天开始,家里的财政由我统一管理。”
她伸出白嫩的手掌,摊在丰川清告面前:
“工资卡,还有身上的现金,全部上交。我会每天给你发午饭钱和交通费的。烟和酒更是绝对禁止!听到了吗?”
丰川清告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回家后会是温情的拥抱,或者是女儿脆弱的哭诉,甚至做好了祥子会像亡妻一样柔弱依赖他的心理准备。
结果……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精打细算要掌管他经济命脉的少女,哪里有半点脆弱的样子?这分明是进化成了“魔鬼管家”啊!
“呃……祥子啊,爸爸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身上总得留点……”
“驳回!”祥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只有在确认父亲真的属于自己后才敢流露出的娇蛮。
“你是有‘前科’的人。为了防止你再拿着钱去买醉或者逃跑,我必须严格监控。快点,交出来!”
看着女儿那副生机勃勃、甚至有些霸道的样子,丰川清告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才是祥子啊。
不是谁的替身,也不是只会哭泣的弱者。她是在废墟中也要顽强掌控自己命运的丰川祥子。
“好好好,都给你,都给你。”
丰川清告笑着掏出了钱包,一股脑地放在了祥子手中。
“这就对了,Desuwa。”
祥子满意地收起钱包,转身推开那扇斑驳的门,昏黄的灯光从屋内洒了出来,带着咖喱的香气。
“快点进来洗手,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特价的土豆咖喱,虽然没有肉,但你要是敢剩下一口……”她回头挥了挥小拳头。
“是是是,谨遵大小姐吩咐。”
丰川清告迈步走进这间狭小的斗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他看着在狭窄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那个系着围裙、哼着不知名曲调的少女,心中那个空荡荡的洞,终于被填满了。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道。
“欢迎回家,笨蛋老爸。”祥子头也没回,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在这个被繁华东京遗忘的角落里,两颗破碎的心,终于真正地拼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