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建议跳过到第三卷不影响主线观感!可返回看不影响!
阿强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Soyo(素世)】和【祥子(女儿)】之间。
建议跳过,祥线已经被删的有点失去灵魂了。
“Soyo……这名字听着倒是洋气。”
卖鱼阿强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他没有贸然拨出,而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Soyo】的聊天记录。
界面很干净,最近的一条是几天前的:
【Soyo:老师,睦今天和我一起来……】
【Soyo:小川老师,谢谢您的面,很好吃。】
“老师?”
阿强眉头一皱,心里那杆秤立马偏了。
“这不对啊。这深更半夜的,送一个喝得烂醉的男老师去女学生家?这要是传出去,那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啊。”
阿强虽然书读得少,但这种瓜田李下的道理还是懂的。会长说了,这是“自己人”,是人才。
自己要是把人才送进“师生恋”的丑闻坑里,回头孙会长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可为啥把女学生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还是闺女靠谱。”
(大段过审删减)
主意已定,拨通。
……
东京都,丰岛区,某廉价公寓。
丰川祥子刚回到家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眼底有着淡淡乌青的脸,眼神空洞。
今天拉了一晚上的车,大腿内侧磨破了皮,沾水就疼。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里面是带着汗味的两万日元。
这是希望,也是枷锁。
“嗡——嗡——”
放在旧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祥子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收缩。
这个时间点?是谁?是祖父?还是……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
【父亲】。
那个消失了很久,却又发短信说“会努力”的男人。
祥子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没有声音。
她不敢说话,害怕听到的是又一个绝望的消息,或者是警察通知去领尸体。
“喂?是祥子小姐吗?”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浓重口音、中气十足的陌生男声。
祥子浑身冰凉,声音立马变得尖锐而防备:“你是谁?!我不买保险!也不借钱!你要是敢……”
“哎哎哎,小姐别误会!” 阿强连忙用日语解释,语气尽量放缓,“我是……那个,我是小川先生……哦不,你父亲的朋友。”
“他今晚跟我们会长喝高兴了,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干了两斤多。现在醉得跟……咳,醉得不省人事了。我们在东京不太熟,不知道他住哪。这不,看他手机里紧急联系人是您,就冒昧打过来了。”
小川先生?
醉了?
喝茅台?
祥子愣住了。她脑补过父亲在派出所吃牢饭,脑补过他流落街头睡纸箱,唯独没想过……他居然在喝茅台?
“他……他还活着?” 祥子喃喃自语。
“活得好着呢!就是睡死过去了。” 阿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如死猪般哼唧的丰川清告,“小姐,您看是给个地址我送过去,还是您来接一趟?不过我看他这样,估计没个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祥子沉默了。
接?她怎么接?她连打车的钱都舍不得。
但是。
【祥子……别怕……爸爸在……】
听筒里隐约传来了那个男人模糊的呓语。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依赖,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祥子摇摇欲坠的自尊。
“……丰岛区,南长崎三丁目,XX公寓。”
祥子报出了一串地址,声音冷得像冰,眼泪却不争气地砸在了地板上。
“麻烦您……把他送过来吧。”
……
半小时后。
黑色的埃尔法像一头巨大的深海怪兽,缓缓驶入了这条狭窄、逼仄、连路灯都坏了一半的老旧街道。
阿强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垃圾袋和乱停的自行车,一边在心里咋舌。
“乖乖……这反差也忒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穿着西装、喝着顶级茅台的丰川清告,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摇摇欲坠的木质公寓楼。
“这是家道中落?还是为了体验生活?这父女俩的日子,过得也是够魔幻的。”
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随时会塌的二层小楼前。
楼下,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蓝银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双手抱臂,在微寒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到了,爷,醒醒,到家了。”
阿强停稳车,下车拉开后座门。浓烈的酒气涌了出来,熏得祥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强像扛麻袋一样,轻轻松松地把丰川清告架了出来。
“祥子小姐是吧?”
阿强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读完博士的小姑娘,心里叹了口气。
作孽啊,这么精致的姑娘,住这种地方。
“人我就交给您了。放心,没出事,就是喝断片了。会长交代了,一定要安全送到。”
祥子看着那个软绵绵地挂在壮汉身上的男人。
他瘦了。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怕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沧桑。
这就是她的父亲。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后来却懦弱逃避的男人。
“谢谢。”
祥子咬着牙,伸出手,试图去扶住那个比她沉重得多的身体。
“哎哟,小心!”
阿强怕压坏了小姑娘,贴心地帮忙把丰川清告扶到了楼道口的台阶上坐下。
“那……我就先走了?要是他明天醒了不舒服,让他喝点蜂蜜水。”
阿强是个讲究人,没多问,也没多看,这种落魄豪门的戏码他见多了,知道这时候多看一眼都是对人家的冒犯。
他转身上车,尾灯划出一道红线,迅速消失在巷口。
只剩下父女俩,和满地的月光。
祥子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脏兮兮台阶上的父亲。
愤怒、委屈、思念、恨意……各种情绪像乱炖一样在胸口翻滚。
“你……你还知道回来……”
祥子哽咽着,想要踢他一脚,脚抬起来,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呕——”
丰川清告突然干呕了一声,身体一歪,差点滚下去。
祥子吓了一跳,本能地冲过去抱住他。
沉。
死沉死沉的。
可以说成是成年男性的重量,也是东京都生活的重量。
两人的距离拉近,祥子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陈年白酒,以及……某种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祥子……”
丰川清告半睁开眼,眼神迷离得没有焦距。
在酒精的致幻作用下,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太奶......又仿佛看到了原身记忆里那个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撒娇的小公主。
时空错乱,盗梦空间。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颤巍巍地,摸上了祥子的脸。
“别……别去拉车……”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痛苦:
“爸爸……去搞钱……不让你去拉车……”
“那是一百六十八亿啊……不是一百六十八块……”
“祥子……别怕……天塌了……个子高的顶着……”
祥子的身体僵住了。
那只手掌很烫,很粗糙,甚至带着茧子,刮得她脸颊生疼。
但那温度,却顺着皮肤,一路烫到了她的心脏。
他知道?
他知道我在拉车?
原来他没有逃避……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我吗?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终于决堤。
祥子死死地咬着丰川清告的西装领子,在这个弥漫着尿骚味和霉味的深夜楼道里,在这个被全世界遗弃的角落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哭声。
“笨蛋……笨蛋老爹……”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啊......”
“既然知道……那就快点……快点把家还给我啊……”
祥子的哭腔在深夜的寒风中显得支离破碎,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猫在呜咽。夜风卷起地上沾着泥水的废报纸,发出哗啦啦的嘲弄声,仿佛在笑话这对落魄到了极点的父女。
父女俩就这样依偎在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破旧台阶上,直到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又过了一会儿,那股情绪的发泄劲儿过去了,现实的寒冷重新占据了上风。祥子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挣扎着起身。
若是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丰川家的大小姐,此刻怕是只能坐在地上哭着等管家。
但这段时间在歌舞伎町拉“黑人力车”的磨砺,虽然摧残了她的骄傲,却也实打实地给了她一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身板。
她咬着牙,架起丰川清告的一只胳膊,腰部发力——这是拉车时上坡的技巧。
“起!”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曾经连小提琴琴盒都觉得沉的成年少女,竟然真的凭着那股子练出来的韧劲和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地把一个一米八几的中年男人给架了起来。
老旧的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仿佛随时会断裂。
一步,两步。
祥子大腿的肌肉紧绷,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滴在父亲昂贵的西装上。
她从未觉得父亲如此沉重,这重量不仅是肉体,更是如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一百六十八亿日元债务。
终于,挪到了二楼那间逼仄的单间。
她一脚踢开门,踉跄着几步,像卸货一样把丰川清告扔到了那床铺在榻榻米上的万年不晒的被褥上。“呼……呼……”
祥子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顾不上擦汗,转身去关好门窗,把深夜的寒意和邻居的吵闹关在外面。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她跪坐在榻榻米旁,呆呆地看着这个躺在自家狗窝里的男人。
丰川清告睡得很死,眉头却依然紧锁着,像是梦里都在算计着什么。
“爸爸.......”
祥子伸出手,想要去解开他的领带让他睡得舒服点,手指触碰到那丝滑的领带面料时,动作却停住了。
真丝的......
还有这身西装,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其考究,绝不是青山洋服那种大路货。
至于送他回来的司机,开的是埃尔法,对他毕恭毕敬。
“哦多桑……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祥子喃喃自语,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
开车的华国人司机叫他“小川先生”。
小川?
为什么要用假名?
难道是在躲债?还是……像电视剧里那样,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灰色生意?甚至是……诈骗?
恐惧和疑虑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看着父亲那张明显消瘦、颧骨突出的脸,还有鬓角新长出来的白发。
以前总是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甚至有点洁癖的丰川家赘婿,现在却满脸胡茬,睡在这满是霉味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嫌弃。
【天塌了……爹顶着……】
刚才楼道里那句醉话,再次在她耳边回响。
祥子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笨蛋……”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动了动。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深海里,四周是冰冷的海水,唯有一束光打在脸上。
他费力地睁开朦胧的睡眼,视网膜上并没有成像,只有模糊的光影轮廓。
逆着光,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坐在旁边。
银色的长发垂落,那双关切又哀伤的眼睛……
时空在酒精的搅拌下彻底错乱。
是前世病床前照顾自己的母亲?
还是记忆深处温柔得像水一样的亡妻瑞穗?
亦或是……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屁股后面喊爸爸的小祥子?
妈......
他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
他现在只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是唯一的暖源。
丰川清告喃喃道,声音沙哑:
“祥子……瑞穗……”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只因为近期频繁做饭和敲代码而变得粗糙的大手,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渴望,抚上了祥子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
指腹触碰到了温热的肌肤,还有眼角未干的泪痕。
“真的是……你吗?”
祥子整个人愣住,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那只手很烫,带着茧子,刮得脸颊痒痒的,却并不讨厌。
父亲的眼神涣散,显然并没有清醒。
他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已经离开人世的母亲。
祥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应该推开他,大声质问他为什么用假名,为什么喝茅台。
但看着那双充满了脆弱、依赖,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睛,祥子被生活磨砺得有些坚硬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这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男人,在向他的全世界求救。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她微微俯下身,模仿着记忆中那个温柔女人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疏,虽然声音还在颤抖,但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在。”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丰川清告忽然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一拉,将面前的祥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唔!”
祥子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脸颊撞上了那坚实的胸膛,满鼻腔都是他身上的烟酒味和那股令人安心的体温。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丰川清告死死地勒着她的背,他的脸埋在祥子银蓝色的长发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恐慌:
“我会还清的……我都能搞定……别丢下我一个人……”
祥子本来想要挣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感受着父亲身体的颤抖,感受着那份压抑已久的恐惧。
原来,那个看似冷漠逃避的父亲,心里也怕得要死吗?
原来,他也是一个人在硬撑吗?
祥子慢慢地放下了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地落在了父亲宽阔的后背上。
一下,两一下,笨拙地拍着。
就像小时候,他哄自己睡觉时那样。
“嗯……不走。”
祥子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渗进父亲的西装里。
窗外,破旧的窗棂被风吹得咔哒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在这间只有几平米的、堆满了杂物和绝望的破公寓里,两颗破碎的心,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严丝合缝。……
次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窗,毫不客气地刺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唔……”
丰川清告皱着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头痛欲裂。
该死的53度飞天茅台,后劲儿大得简直像是在脑子里开了个装修队,正拿着电钻在太阳穴上突突。
他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尤其是左边胳膊,早就麻得没了知觉。
而且……这床怎么这么硬?
这味道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这不是网吧那个带着泡面味的小包厢,也不是自己和若麦合租虽然破但至少还算宽敞的出租屋。
嗯?
丰川清告费力地睁开在那眼皮打架的双眼,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还有铺散在自己胸口那如瀑布般的银蓝色长发。
发丝间传来淡淡的香波味道,很廉价的牌子,但很好闻。
视线再往下。
是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带着点婴儿肥的精致侧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掩盖不住少女初长成的青涩曲线。
祥子?!!
丰川清告的瞳孔地震,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疯狂加速,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狮子楼……孙会长……灌酒……小二送人……
然后呢?
然后自己好像梦到了祥子,梦到了瑞穗,还哭着喊着要抱抱……
卧槽!
那不是梦?!
丰川清告浑身一颤,眼眶红了。
这一声,叫得他心都化了,也叫得丰川清告这辈子,彻底栽了。
.......
这不是一段为了赎罪而单纯燃烧自己的物语。
人生的道路,无论是灵魂在哪个躯壳里,都只能是自己的路。
不论如何抉择,不论这具身体背负着怎样的骂名,或者被沉重枷锁勒得多么疼痛,
全都是我在这个错位时空里活着的过程中得到的,属于我的东西。
因此,只要祥子能再次在倔强的脸上漾起毫无阴霾的笑脸,无论是尊严、体面还是所谓的道德底线,大部分的事我都能以「无所谓」带过。
这就是名为“chichiue”身份的男人,注定会走上的路吧。
而且,必须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发现,
这种近乎无赖、只想搞钱的粗糙态度,将会不知不觉中改写两个人的一生。
但就算发现了,名为“(过审删减)”的世界也早已建构完毕,没办法进行任何修改了。
所以,我们也只能在这泥泞的世道里,继续以这样的方式相互依偎着生活下去。
这一卷就是这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