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姐夫我。”
丰川清告沉声应道,脑子里还在疯狂运转着,试图从这“认亲”中理出个头绪。
作为欠下了几十个3.5个亿的丰川老板,怎么跟小姨子说话呢?
“那个……我....我是初音。”
对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昨晚……昨晚我在录音棚录新歌,手机被经纪人收走了,晚上也睡得早,今早拿到手机看到那个未接来电……我吓了一跳。”
“我以为……我以为您再也不会理我了。”
“丰川清告先生……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丰川清告听着这小心翼翼的语气,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玛德怎么感觉这丫头比自己还慌?
明明是我这个落魄负债人要找大明星打秋风,怎么搞得像是她欠了我几个亿似的?
几个亿?
“是我。初音啊,好久不见了。” 他迅速调整状态,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带着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宽容,“叫什么清告先生,多生分,还是叫姐夫就行。虽然我现在……嗨,但也还是你姐夫。”
“那......姐夫……你,你还好吗?”
初华的声音急促起来,充满了焦虑,“我看到新闻了……虽然没有公开名字,但是圈子里到处都在传,说丰川财团出了大事,内部大清洗,有人摔得粉碎被除名了……是你,对吗?”
“嗯。” 丰川清告没有否认,这时候卖惨才是王道,他甚至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现在……确实不太好。我已经不是丰川家的人了,算是……净身出户吧。”
“果然……很难受吧........我自己也坐教室第七排.......”
电话那头传来了重重的吸气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像是堤坝崩塌前的最后一声裂响。
“我做事不让人放心.......”
“对不起……呜呜……姐夫,对不起……”
嗯?
丰川清告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姑娘您到底在说神马?
这剧本不对啊?
我还没开始施展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借钱呢,怎么债主先哭上了?
现在的日本富婆都这么警觉吗?
还是说我这便宜小姨子被什么反诈骗APP给洗脑反向操作了?
“那个,初音啊,你先别哭,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对不起我啥啊?”
“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初华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碎碎念,那逻辑简直让丰川清告的CPU都快烧了: “是因为我偷偷联系祥子……是因为sumimi出道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吗?”
“是因为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想要借着祥子的光芒往上爬,所以激怒了丰川家那个黑暗的庞然大物,父亲才迁怒到姐夫身上的吗?”
“我不该给祥子发短信的……我不该告诉她我要出道的……是我夺走了祥子的一切……是我害得你们家破人亡……”
丰川清告握着手机,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您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该说自我意识过剩?
你是被琼瑶剧还是韩剧给腌入味了吗?
还有劳什子丰川家的黑暗?那一帮只会开会扯皮的老登?
你确定不是因为老爷子爱惜羽毛,或者是原身自己作死搞金融杠杆玩脱了?
但转念一想,丰川清告突然明白了。
在三角初华的视角里,这简直就是一出活脱脱的《雷雨》啊!
列位看官,若是此时有一把折扇,一方醒木,丰川清告高低得给大伙儿来上一段评书,讲讲这其中的“豪门孽缘”——
(醒木一拍!啪!)
话说这丰川家的老太爷丰川定治,那可是个妥妥的封建余孽,堪比那《雷雨》里的周朴园!
这老登年轻时候风流成性,在那远离东京的偏僻小岛上,跟自家的别墅管家弄出了一段露水情缘。
这一弄不要紧,却是“珠胎暗结,遗落下沧海遗珠”!
这私生女,便是咱们的三角初音。因为老太爷自己是入赘的女婿,为了那点脸面,这孩子那是死活不能认祖归宗,只能养在岛上,当个见不得光的“野孩子”。
后来管家改嫁,又生了个妹妹。
这一家子在岛上过活,初音这丫头心里苦啊!逢那盛夏时节,正宫娘娘生的孙女——也就是咱们的大小姐丰川祥子,便会如那九天玄女下凡尘,来岛上避暑度假。
您猜怎么着?
初音那是看在眼里,馋在心头,却又自卑入骨!
只能躲在礁石后面,看着那个同父异母……哦不,是同宗同源的外甥女,像太阳一样耀眼。
直到那一年,祥子要回东京的前一晚,恰逢初音那妹妹发高烧。初音这丫头也是个胆大的,借着这个由头,那是“李代桃僵,冒名顶替”,跑到了别墅门口。
这一晚,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祥子没认出来,拉着这个“妹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祥子那是一“今夜的你,如月亮般柔和”,直接给这缺爱的孩子心里点了一盏长明灯!更别提还鼓励她去当偶像。
这一句话,成了初音这辈子的精神支柱!
她那是“抛家舍业闯东京,改名换姓做优伶”!
拼了命地练习,终于混成了顶流偶像sumimi的一员,要知道sumimi的另一位成员可是歌唱比赛“全国のど自慢大会”五冠王的歌手纯田真奈。
在这傻丫头单纯的世界观里,她觉得只要自己出人头地了,就能得到那个狠心老爹的认可;她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能顺利出道,是这位“姐夫”在暗中保驾护航。
结果呢?
“出道之日,便是家破之时!”
姐夫被扫地出门,祥子人间蒸发。 在不明真相的初华看来,这时间点卡得太死了——这分明就是那个狠心老爹发现了她这个“污点”竟然敢和正统继承人祥子私联,一怒之下,那是“老登一怒,伏尸百万,逗我一笑”!
不仅要封杀她,还要连坐,把姐夫一家都给祭了天!
“这……” 丰川清告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段狗血剧情,听着电话那头女孩因为极度自责而破碎的哭声,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该说是这孩子太善良呢?还是该说她被我们.......他们变态的家族压抑太久了,导致有着严重的“受害者妄想”?
明明是我自己(原身)作死,杠杆加满,梭哈失败,亏了168亿才被赶出来的,跟你有个毛线关系啊!
但是…… 丰川清告的眼睛,此刻在充满泡面味儿的网吧包厢里,闪过狡黠又无奈的精光。
这是一个误会。 但这更是一个价值连城的误会。 如果解释清楚了,那最多就是借点钱,还得欠人情;
但如果将错就错,利用这份愧疚感……那初华就会成为他和祥子最坚实的后盾,甚至是一个予取予求的“赎罪者”。
“我真卑鄙。” 丰川清告脑海中闪过祥子拉车的背影,在心里对自己狠狠啐了一口,“但我没得选。为了祥子不去拉车,为了不让那双弹钢琴的手长满老茧,这个利用小姨子感情的恶人,老子当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的声音立马变得沉重、沧桑,他既没有承认初音的话,也没有否认,只是长长地、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唉……初音,有些事情,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也是很残酷的。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甭说对不起了。这就是命吧。”
这句话模棱两可,但在初华听来,这就是“默认”!这就是无声的控诉!
“姐.......姐夫……” 初华哭得更凶了,简直是梨花带雨,听得人心都要碎了,“那你现在在哪里?祥子呢?祥子她还好吗?我给祥子发Line她从来不回……她是不是恨死我了?恨我这个夺走了她幸福的小姨……恨我毁了她的家……”
“我们的祥子……她到底........” 提到祥子,丰川清告的声音是真的哽咽了,不需要演技,那是生理性的疼痛,“她也不好。初音,我现在……很难。祥子为了还债,她……”
他欲言又止,这种留白杀伤力最大。
“姐夫,你来找我吧!” 初华突然止住了哭声,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急切而坚定: “我在港区有一套公寓,是我自己租的,很安全。你……你现在方便过来吗?我想见见你,我想知道祥子的下落,我想……我想弥补!我可以帮你们!”
玛德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一点?
丰川清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港区的高级公寓......啧啧.......
看来这今年sumimi是真的赚了不少钱啊,不愧是顶流。
还是说老登资助了一下
“我现在……方便是方便,但是……” 丰川清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虽然换过、但依然有些廉价感的优衣库西装,又看了看周围脏乱差、甚至有人在抠脚的网吧环境,苦笑了一声,
“我现在这个样子,可能会给大偶像丢人啊。”
“没关系的!姐夫您是祥子的父亲啊!”
初华急切地喊道,生怕他挂电话,“我把地址发给你,求你了,一定要来!我等你!”
“好。”
挂断电话。
“叮。” 一条Line消息几乎是瞬间弹了出来,屏幕的荧光在昏暗的网吧包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港区六本木·Hills Residence D栋 2802室】
看着那个地址,丰川清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混杂着廉价烟草的焦油味和积压在胸口的郁结。 六本木Hills。
那是被称作“成功者象征”的地方,是真正的富人区。是原身曾经出入如无人之境,甚至不屑一顾的“暴发户聚集地”,而现在的他,只能在阴沟里仰望那座高塔。“祥子……爸爸给你找到赞助商了。” 他站起身,对着显示器黑屏映照出的那个模糊影子,用力拍了拍脸颊。
“啪!啪!” 两声脆响,试图用痛觉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通宵了三天、刚刚还做了一场背德噩梦的网吧难民。
虽然手段下作了点,利用一个小姑娘的愧疚心,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但只要能把那168亿的坑填上,只要能把祥子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不让她去拉那该死的人力车……
别说当骗子,就是当魔鬼,他也认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丰川清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公文包,把几件换洗的内衣塞到最底层,又在便利店买了瓶漱口水,在那充满了异味的厕所里狠狠地漱了三遍口,直到嘴里只剩下薄荷的辛辣。
走出网吧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他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眯起眼睛,走向了地上JR线。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从歌舞伎町的喧嚣杂乱、满地垃圾,逐渐变成了赤坂的整洁有序,最后是六本木的高楼林立和奢华静谧。
当丰川清告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时,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紧张,是虚。 身体虚,心里也虚。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三分落魄中带着坚强,三分慈爱中透着沧桑,最后四分是“虽然我过得不好但我原谅你”的大度。 按下了门铃。
“叮咚——”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开了。 仿佛门后的人一直就在把手边等着,或者是通过猫眼看了他很久,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开门。
淡淡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柑橘与木质调混合的高级香气,瞬间冲散了丰川清告鼻腔里残留的网吧味。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米色居家长裙的女孩。
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显然是为了遮掩那过于显眼的发色。
几缕金色的短发顺着脸颊垂落,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张脸未施粉黛,素净得像一张白纸,却更衬托出五官的精致。
眼圈红肿,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 她右手死死地搭着左肩,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丰川清告的眼睛。目光游移在地面和丰川清告的皮鞋之间,像是犯了错正等待老师体罚的小学生。
初音偷摸着打量门口这个虽然穿着西装、但难掩疲惫与沧桑的中年男人,嘴唇颤抖着,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 “姐……姐夫……”
丰川清告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就呆愣在原地。
原本准备用来整理领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虽说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原身在瑞穗去世之后,正好差不多是初音刚刚来东京闯荡的时候。那时候原身刚刚经历丧妻之痛,整个人浑浑噩噩。那天,初音站在别墅门口,也是这般怯生生的模样。 那时候的原身,哪怕是个在丰川家没有声量的窝囊废,在看到初音,也拼了全力想要帮助“瑞穗”的妹妹回到丰川家,得到那个老不死的承认。
而时过境迁,再次见到初音,丰川清告只觉得呼吸一滞。 眼前的女孩,长开了。 如果说死去的妻子丰川瑞穗是盛夏正午的烈阳,耀眼热烈且柔情澎拜;那么眼前的初音,就是深秋夜晚的弯月,清和醇厚,却又带着一种蚀骨的凄艳。
她有三分像丰川瑞穗,那是眉眼间流转的温柔风情,却比当年的瑞穗更加精致、更加令人想要呵护; 她又有三分像丰川祥子,那是同源血脉带来的骨相相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甚至连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都如出一辙。
但不同于祥子那种虽然落魄却依然昂着头颅的高傲,初音的气质是破碎的,是卑微的,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
瑞穗……祥子……
丰川清告的视线模糊了。 昨晚梦境里祥子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和眼前这张素净却满是泪痕的脸渐渐重叠。巨大的愧疚感、怀念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移情作用,让他像是被鬼迷了心窍,原本提着公文包的手松开,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初音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像是触电般颤抖。 但她没有躲。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右手搭左肩的防御姿态,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眼神惊恐却又顺从地看着地面,任由这个“姐夫”,这个刚刚被逐出家门的落魄中年男人,用那双充满烟草味和沧桑感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丰川清告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触碰到了她那尖尖的下巴。
“嘶——” 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扎醒了丰川清告浑浑噩噩的大脑。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卧槽?! 我在干什么?!
这是小姨子啊!这是当红顶流偶像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我的金主爸爸啊!
我特么刚才是在搞啥?! 不是,大姐你咋不反抗啊? 你哪怕给我一巴掌,或者尖叫一声也好啊!
你这副“只要是姐夫的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这让我很慌啊!
丰川清告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速度快得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块。 他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鞋底抠出一套三室一厅,眼神飘忽不定,喉结上下滚动:
“咳……那个,抱歉,刚才……刚才我看你脸上有个脏东西,帮你擦一下。呵呵,职业病,职业病。”
神特么职业病,你以前是干保洁的吗?
初音本来是有些呆滞的。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害得姐夫家破人亡的罪人。姐夫现在的落魄、祥子的失踪,都是因为她的自私和贪婪。
所以,当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以为那是惩罚,或者是某种发泄。 她不敢躲,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躲。
但在听到丰川清告那句蹩脚的解释,尤其是看到他眼中刚才流露出的深情与哀伤时,初音的心脏狠狠抽搐。
姐夫他……是在透过我看姐姐吗? 还是在看祥子? 他一定很想念她们吧……而我,却毁了这一切。
他跟祥子......也很相似呢......该说不愧是......?
初音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没……没关系的。”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姐夫……请进。”
她慌乱地侧过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 那是崭新的,标签都还没剪,显然是刚才特意准备的。
丰川清告如蒙大赦,赶紧借坡下驴,提着公文包走进了玄关。
“打扰了。”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换上拖鞋迈步走入。 这是一间典型的Loft结构的公寓。 挑高的天花板,工业风的混凝土墙面,搭配着温润的木质地板,既显得时尚又不失温馨。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就是繁华的六本木景色。 但丰川清告的目光却被角落里的陈设吸引了。 那里摆着几把吉他,还有一个键盘,旁边的架子上放满了乐谱和CD。而在二楼的栏杆旁,挂着几件他在电视上见过的Sumimi的演出服。
这里到处都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偶像“初华”的痕迹。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卑微的、想要赎罪的“初音”。
“姐夫……喝茶,还是咖啡?” 初音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手忙脚乱地跑到开放式厨房,差点被地毯绊倒。
“白水就好。” 丰川清告坐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屁股陷进柔软的垫子里,舒服得让他想叹息。
相比于那个只能蜷缩着睡觉的网吧隔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看着初音背对着他倒水的背影。 那件宽松的T恤下,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却美好的腰线。 丰川清告默默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初音啊。”
丰川清告放下手里的水晶水杯,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也不再继续进行那些毫无意义的寒暄——毕竟每多待一秒,每多看一眼这个女孩卑微讨好的眼神,他那本就不多的良心都在像被放在铁板上煎熬一样滋滋作响。
“其实我这次来……” 他顿了顿,眼神刻意变得有些黯淡,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的旅人,声音沙哑: “是为了祥子。”
“祥子”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特定的魔咒开关。 初音原本端着水壶想要给他添水的手猛地一抖,透明的液体洒出来几滴,落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沉的水渍。
“哐当。” 水壶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几乎是瞬间转过身,那双原本有些卑微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迸发出近乎疯狂的渴望与光芒。
没等丰川清告反应过来,一双冰凉却柔软的小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大手。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甚至透过西装袖口掐进了他的肉里,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祥子……祥子她愿意见我吗?”
初音的声音急促而颤抖,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丰川清告面前,黑色棒球帽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滑落,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炽热的视线:
“只要能帮到祥子……姐夫,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抬起头,眼角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坚定得让人心惊: “真的……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让我退出娱乐圈,哪怕是让我去……”
“唉,唉!停!打住!” 丰川清告被这突如其来的“土下座”式效忠吓了一大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这怎么搞得像是什么奇怪的深夜档伦理剧? 大姐,你是顶流偶像啊!你这副“只要是为了她让我去死都行”的病娇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你这样有点在粉丝面前丢人设啊!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试图把手抽回来,但发现对方抓得死紧。 “那个……初音,冷静点。没那么严重,不用你退圈,更不用你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初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看着自己紧紧抓着姐夫的手,又看了看丰川清告那副受到惊吓的表情,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红。
“抱……抱歉!” 她僵硬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后缩去,重新变回了缩手缩脚右手搭着左肩的防御姿态: “我……我太激动了。对不起,姐夫……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有点尴尬了........
“哈哈……” 丰川清告干笑了两声,强行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同时也整理了一下自己“忽悠”的思路。
“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严肃而深邃,直视着初音那双闪烁的眼睛: “关于祥子现在的情况,也关于……钱。”
“钱?” 初音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两个词之间的联系。
“是的,钱。” 丰川清告默默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摆出了一副“商业谈判”的架势——虽然他现在的谈判资本为零。
“初音,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 他开始讲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将原身的遭遇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
隐去了自己玩杠杆爆仓的蠢事,重点渲染了家族内斗的残酷、祥子为了还债被迫打工的辛酸(虽然没敢说拉车,只说是辛苦的体力活),以及自己想要东山再起却苦无启动资金的困境。
“我想把祥子接回来,我想让她重新过上大小姐的生活,不再为了几百日元发愁。”
“但我现在,连在这个社会立足的本金都没有。”
“我想翻盘,我有技术,我有脑子,但我没有子弹。”
随着他的讲述,初音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尤其是听到祥子正在外面受苦,而自己却住在这么奢华的公寓里享受时,她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我明白了。” 初音突然打断了他。 她没有问“你需要多少”,也没有问“你会不会骗我”。
她只站起身,那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请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转身小跑向了那个通往二层阁楼的金属楼梯。 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丰川清告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七上八下。
这……是有戏? 还是说她要去给经纪人或者老爷子打电话报警抓我这个诈骗犯?
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初音已经下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厚实的牛皮纸袋,甚至因为太急,差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踩空。
“姐......姐夫!”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茶几前,把那个袋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后一股脑地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哗啦——” 数张银行卡,几本存折,还有一捆捆未拆封的、印着福泽谕吉头像的现金。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贵重的首饰盒。
“这……这是?” 丰川清告瞪大了眼睛,刚刚塞进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这是我存下来的所有钱。” 初音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本存折摊开,推到丰川清告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眼神急切得像是在推销滞销产品:
“这是工资卡,这是版税的分成账户,这是之前接广告的代言费……密码都是祥子的生日200X年2月14日。”
“还有这几张卡,是……是父亲以前给我的抚养费,我一分都没动过,都在这里。”
“现金大概有三百万,是我平时取出来备用的。”
她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了的丰川清告,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些……够吗?”
丰川清告低头看着那本存折上的一串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那是足以让他这个前世的穷代码农心跳骤停的数字。
虽然相比于168亿的债务来说,这还只是杯水车薪,但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在小日子金融市场上掀起风浪的巨额启动资金! 比他预想的几十万、几百万日元,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 丰川清告喉咙发干,声音都在颤抖。
他想过她会借,想过她会给。 但他没想过,她会给得这么彻底,这么毫无保留。
这就是……富婆的含金量吗? 这就是……Sumimi的吸金能力吗?
“如果不够……” 初音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嫌少,顿时急了, “我……我还可以找真奈酱借!真奈酱家里很有钱,而且她平时也不花钱,我可以问她……”
“够了!够了!” 丰川清告吓得赶紧按住她的手。 开什么玩笑!
忽悠一个小姨子我已经良心不安了,再去忽悠另一个无辜的成年少女,那我真的要被挂在路灯上了!
“这就足够了,初音。这比我需要的……多太多了。”
丰川清告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几本带着体温的存折,指尖有些微微发麻。这就是……资本的重量。
这就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这个残酷资本世界里的第一桶金。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真的很丢人。
老实讲,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自诩要用未来知识和算法颠覆小日子金融圈的男人,这第一桶金竟然跟他的能力没有半毛钱关系。
既不是靠写代码赚的,也不是靠做空股票赢的,纯粹是……靠着女儿的面子,靠着眼前这个女孩对祥子的愧疚和爱,甚至可以说是“软饭硬吃”得来的。
穿越者同行们要是知道,估计能笑掉大牙,特别是有金手指的朋友们,哪像他这么窝囊。
但那又如何?
丰川清告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面子值几个钱?尊严能当经济吃吗? 只要有了这笔钱,凭他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信息,凭他对未来几年全球经济走势的上帝视角,在这个即将迎来动荡的市场上,他有绝对的信心在一年内把那个168亿的天文数字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只要能让祥子不再去拉车,哪怕让他现在跪下来叫初音一声“妈”都成。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祥子不惜倾家荡产、把自己出道的血汗钱全部掏出来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红肿却充满期待的眼睛,丰川清告心中原本那些为了“搞钱”而筑起的算计和城府,在这一刻,像是被温水浇过的冰墙,哗啦啦地塌了一角。
久违的名为“温暖”的东西,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被丰川家扫地出门、被全世界抛弃之后,竟然是这个一直被家族视为“污点”的私生女,给了他唯一的支撑。
他很想拍着胸脯,像个商业大亨一样打包票说“以后加倍奉还”或者“亏了算我的”。 但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甚至有些虚伪。
在这样的赤诚面前,任何商业性质的承诺,都显得像是在侮辱人,像是在亵渎这份纯粹的感情。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 隔着那张昂贵的实木茶几,他伸出手。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是无比郑重地,轻轻地,把手掌放在了初音的头顶上。
“初音。”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为了套近乎而伪装出来的长辈腔调,也不再是那种带着欺骗性质的温柔: “这笔钱,算我借你的。但我保证,这不仅仅是生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从今天起,我们是一家人。” “不管丰川家认不认你,不管那个老头子把你当什么,也不管血缘证明上怎么写。在我和祥子这里……你就是我们的亲人。”
对不起,我又把女儿代表了.......我坑了女儿,还在哭女儿.......
初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头顶传来的温度,顺着天灵盖一直暖到了心底那片最寒冷的角落。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睛又蓄满了泪水。
“一……一家人?” 她颤抖着嘴唇,似乎不敢确认这个词的含义。
“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丰川清告看着她,看着这个一直活在阴影里的女孩,嘴角勾起真正温柔的弧度: “既然瑞穗是你姐姐……那你以后别叫我姐夫了。‘姐夫’这个词,我觉得还是听着太生分,像是在叫外人。”
他顿了顿,眼神鼓励地看着她: “叫我……欧尼酱(哥哥)吧。”
【呵呵......双赢.......】
“欧……欧尼.....酱?” 初音呆呆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充满了亲昵、宠溺和归属感的称呼,就像是肥皂泡一样,仿佛一碰就会碎。
她真的……有资格叫吗?
她真的……配得上是丰川瑞穗妹妹,祥子的阿姨吗?
“嗯。” 丰川清告坚定地点了点头,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给予她力量,“试试看。”
其实丰川清告心里觉得姐夫更带感......但他此时毕竟感激这个姑娘。
“欧尼……酱……” 初音试探着叫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哎。” 丰川清告应了一声。 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声音洪亮而清晰。
“欧尼酱!”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 虽然还带着哭腔,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意,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安稳。
这十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孤独、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声呼唤中得到了宣泄。
“我在。” 丰川清告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这两个字就足够了。
他收回手,动作利落地收起桌上的存折和卡,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
虽然动作依然带着一种“搞到钱了”的市侩,虽然他还是那个满身铜臭味的落魄中年人,但在初音眼里,此时此刻,那个提着公文包的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高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钱我拿到了。我现在要去办正事了。”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为了祥子,也为了……不辜负你的这笔钱。我要去把失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他提起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像是怕那个背影消失就不再回来。
“欧尼酱?”
丰川清告停下脚步,手握着门把手,回头:“怎么了?”
只见初音站在客厅中央。 那是极其宽敞、挑高极高、装修风格偏向工业冷淡风的豪宅。
她背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毫无保留地洒进来,洒在她那头有些凌乱的金发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圣洁得像个天使。
但这个天使此刻却有些局促。 她两只手死死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脸颊微红。她的眼神游移,不敢直视丰川清告,却又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个开放式的二层阁楼结构:
“欧尼……酱,你不是……没有住的地方吗?” 初音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做坏事被抓包一样, “那个……虽然你是要去办大事……但是……如果不嫌弃的话……”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丰川清告,又迅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二楼那里有空的地方。那里……平时也没人住,很干净的。”
“你或许可以……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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