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20章 骆驼祥子
    没有人回应。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家居酒屋的后门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几个醉汉正扶着墙呕吐。

    某个矫健的身影,骆驼牌人力车,就像是这歌舞伎町夜色中的一个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我擦……” 丰川清告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是看错了吗?

    一定是看错了吧。

    祥子才十X岁啊。

    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是连琴键稍微重一点都会皱眉的娇贵身子。

    就算离开了丰川家,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

    也不可能来干这种只有最底层的苦力才会干的活啊。

    说到小日子的人力车(Jinrikisha)行业,咱们可不能想当然地就联想到邦邦邦邦邦!在宣统28年、骆驼祥子(此祥子非彼祥子)在北京,扶清灭洋.........胡同里拉洋车跑的悲惨画面。

    都21世纪了,东京这地界儿,虽然也是资本主义压榨人的那一套,但好歹包装得光鲜亮丽。日占区……不对,日本这地界早就没有解放前国统区那么黑了。

    哪怕是在满大街跑出租车的今天,这种两个轮子的复古玩意儿依然活得滋润。

    这东西最早是在1869年的日本横滨被发明的,据说是为了取代昂贵的马车 ,后来才传到中国变成了黄包车........

    如今的日本,它已经完成了一次华丽的阶级跃迁,成为昂贵的“文化体验”。在浅草雷门或者京都岚山,坐一趟这玩意儿,动不动就要3000到日元 ,比打车还贵。

    而且现在的车夫,那都是精挑细选的年轻小伙或者干练妹子,不仅体力好,还得会讲段子,懂历史,属于“导游+司机”的复合型人才 。

    当然,这其中也衍生出了一些更为“小众”且昂贵的高端服务——比如,“美少女人力车”。

    对于急需快钱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条充满汗水但回报率极高的路子。

    但深夜还在歌舞伎町拉车的,往往都不是正规旅游公司的。那是专门接送喝醉的酒鬼、不想走路的陪酒女,甚至是为了避开出租车记录的“特殊客人”的黑车。 那种沉重的木质车身,再加上乘客的重量,起码得有几百斤。

    就凭祥子那细胳膊细腿?

    “呵……我真是疯了。” 丰川清告直起腰,自嘲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大概是刚才想太多,出现了幻觉。或者是这几天太累了我太变态了,看谁都像闺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走回大街上。但那股子心悸的感觉,却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

    而在距离丰川清告不到两个街区的另一条暗巷里。

    “呼……呼……” 丰川祥子停下了脚步。

    她把那辆沉重的双人座黄包车轻轻放下,车把落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艰难。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也流进嘴角,咸涩得像眼泪。

    她并没有听到刚才丰川清告那一声呼喊。或者是听到了,但早已麻木的耳膜自动过滤掉了这些噪音。

    在这鱼龙混杂的歌舞伎町,每天晚上都有无数醉鬼在喊着各种各样的名字。

    “今天……应该够了吧。” 祥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带已经磨损的电子表。

    凌晨一点半。

    作为一个成年的女大学生,这个点还在这种地方游荡,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但对于现在的祥子来说,“人生安全”远没有“没钱”来得可怕。

    她熟练地从腰包里掏出今天的收入。 几张千元纸币,还有一些硬币。

    加起来大概有两万多日元。 虽然累得快要散架,虽然刚才那个醉鬼客人很想不老实,虽然为了赶时间她不得不抄近道跑了好几公里

    ……但看着这些钱,祥子那双黯淡的琥珀色眸子里,终于泛起了光亮。

    “还好……明天是周末,不用上学。” 祥子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拉起空车,朝着车行的方向走去。

    201X年了,东京这种大都市的角落里,依然有着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缝隙。这种深夜人力车,是某些地下社团搞的灰色产业,专门收留像她这样急需用钱、又因为年龄或其他原因无法打正规工的人。

    因为是美少女拉车,价格往往比正规的还要贵,那些有着奇怪癖好的大叔、或者为了在女伴面前显摆的男人,很乐意花这个冤枉钱。

    祥子低着头,机械地迈着步子。

    她曾经只用来弹钢琴、保养得如白玉般的手,此刻正缠满了防滑的绷带。

    透过绷带的缝隙,可以看到掌心里新磨出来的水泡,还有因为长期抓握车把而变得粗糙的指节。

    这双手,已经弹不出《春日影》了。 但它现在能换来明天的饭团,能换来那个破旧公寓的房租,能换来……那一线微茫的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把债还清……只要我还清了那168亿……” 祥子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天文数字,就像是在念诵某种支撑她活下去的经文。

    “他……就能回来了吧?”

    午夜,新宿的人力车会社车库。

    丰川祥子将沉重的黑色木质黄包车推回了指定位置。

    她熟练地用毛巾擦拭着扶手上的汗渍,动作麻利。

    “辛苦了,祥子酱!今天这单又是大客户啊!”

    车行的老板是个满脸横肉但笑起来还算和蔼的华国中年人,他一边清点着今天的营业额,一边把额外属于祥子的那份薪水递了过去。

    “谢谢店长。”

    祥子接过那几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那是福泽谕吉,是她现在的神明。

    卡密!

    虽然很累,累到大腿肌肉都在痉挛,累到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像是在踩刀尖,但看到这些钱,祥子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今天虽然晚了一点,但多拉了一单醉酒的客人,小费很可观。 这些钱,够付下周的房租,还能稍微存一点……

    在那168亿的天文数字面前,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她还没有放弃,证明她还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反正……家里也没人在等我。

    想到这里,祥子原本有些雀跃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裤和写着“雷门”字样的半缠(号衣),因为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和汗水浸泡,粗糙的布料紧紧地吸附在她的皮肤上,极为让她不适。

    走出车行,祥子在洗手间换回了自己的常服,有些旧了但洗得发白的水手服。

    祥子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那种因为过度劳累而导致的肌肉酸痛,正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而疯狂反扑。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时,她停下了脚步,看着橱窗里那个倒映出来的自己。

    曾经如同高岭之花般骄傲的丰川祥子,如今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有着深深的乌青,皮肤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有些粗糙。

    “真丑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钻进了通往破旧公寓的小巷。

    而在她身后不到一百米的阴影里。

    缩着头的丰川清告正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他刚刚像个疯子一样冲出歌舞伎町,凭借着那点逻辑推理能力,直接找到了这片区域最大的人力车会社。

    然后,他就一直守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等着那个猜测被证实。

    现在,证实了。

    (已经不能出现有关祥子的描写了,过审删减)

    丰川清告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然后又撒了一把盐。

    “该死……真该死!”

    本该在月之森的城堡里当公主,本该穿着漂亮的裙子去开茶会,本该……

    可是现在,她为了替自己这个“社会死人”还债,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168亿,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方,去给那些满身酒气的油腻大叔拉车!

    去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甚至可能还要忍受那些下流的目光和咸猪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和自责,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在丰川清告心里疯狂滋长。

    他想停止这一切。

    他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爸爸回来了”,告诉她“别干了,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等下.......

    丰川清告的余光注意到了什么,两个彪形大汉在远处默默向他致意。

    果然......有人保护吗......

    丰川清告逐渐冷静了一些。

    那就......还好......淦!

    如果现在冲上去,除了让祥子更加背负起更加沉重的“酒鬼父亲”包袱,除了更加陷入失去母亲的单亲家庭的悲伤之中,没有任何用处。

    我得另寻道路!

    “呼……”

    丰川清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道里,只能无力地垂下双手。

    钱!

    都是因为钱!

    我要搞钱!

    我要不择手段的搞钱,先还清欠款!然后.......

    另一边,红色铁锈外墙的破旧公寓。

    没有豪宅的门禁,没有迎接的管家。

    祥子有些恍惚,然后迤逦掏出钥匙,手有些颤抖,试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我回来了。”

    她对着黑漆漆的玄关,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把老旧的木椅子静静地立在阴影里,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墓人。

    祥子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熟练地换鞋,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上狭窄陡峭的楼梯。

    木质台阶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

    推开最里屋的门。

    开灯。

    惨白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才亮起,照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可能,但心里那一点点卑微的火苗,还是让她忍不住幻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许……也许今天爸爸回来了呢?也许那盏灯是亮着的呢?也许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面呢?

    “啪。” 她按下了开关。

    没有面,没有灯光,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有一张落了灰的木椅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果然……还是没人啊。” 祥子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关上灯,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最里屋旁边的房间。

    那是她的卧室,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避难所。

    祥子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跪坐在那张有些发硬的榻榻米上。

    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展示柜,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哥特萝莉装、白发红瞳的人偶。

    那是母亲丰川瑞穗留给她的遗物。

    祥子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人偶抱在怀里,就像是抱住了一个失而复得的亲人。

    她把脸埋在人偶那冰凉的塑料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妈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好累……真的好累……” 她紧紧地抱着人偶,那双因为拉车而变得粗糙的手,死死地扣着人偶精致的蕾丝裙摆。

    随着身体的颤抖,祥子身上的水手服领口微微敞开,月光洒洒在她那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的双腿跪在榻榻米上,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那双布满肌肉线条的小腿,因为姿势的原因,大腿内侧的软肉被挤压出弧线。

    汗水干涸后的粘腻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她现在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随着剧烈的喘息,她胸口那原本被束胸布紧紧勒住的曲线剧烈起伏着。

    “我找不到爸爸……我真的找不到他……”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黑暗中破碎。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去拉车,我去当客服,我每天都在算计着哪怕是一日元的菜钱……可是那个数字,那个168亿,它不动啊……它就像山一样压着我……”

    祥子紧紧搂着白发的哥特式人偶(大段过审删减)。

    “是不是只要我把您欠着家族的钱还上,只要祖父那里不追究……哦多桑就能回来?”

    “如果哦嘎桑你在……哦多桑就不会变成那样了,对不对?”

    她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看着人偶无机质死寂的红瞳。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流进锁骨的深窝,(大底过审删减)。

    她原本用来弹钢琴的纤手,此刻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茧子。

    随后,颤抖着抚摸哥特人偶的脸颊,动作温柔。

    “(过审删减)……祥子好累……”

    “祥子我(过审删减)……”

    .......

    回到网吧包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丰川清告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瘫坐在那把有些掉皮的人造革电竞椅上。

    显示器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咔哒。”

    打火机窜起火苗,点燃了今晚的第不知多少根烟。

    廉价烟草辛辣的味道在逼仄的隔间里散开,呛得他眯起了眼睛。

    但他需要这股呛人的味道,来压住喉咙里那股子想要呕吐的腥甜。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全是刚才画面在疯狂交替闪回。

    祥子穿着短裤,大腿肌肉紧绷,拉着沉重的人力车在泥水里奔跑。

    “操。” 丰川清告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火星一直烧到了过滤嘴海绵,烫到了嘴唇。

    “我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