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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见祥在野,利见大人

    小日子的“钱汤”文化,讲究的是个“裸裎相见,众生平等”,但这也分三六九等。

    巷子里那种贴着昭和年代海报、只需几百日元就能进去洗个秃噜皮的老式钱汤,那是给老江户遗老们怀旧的庶民澡堂子。

    而丰川清告和小杨今晚约的这家位于新宿边缘的“Super Sento”(超级钱汤),则不为同,这里不仅有露天风吕、高浓度碳酸泉、强力按摩浴,还有能躺平看漫画的休息大厅、提供生啤炸鸡的居酒屋,甚至还有虽然简陋但足以安放疲惫灵魂的过夜胶囊。

    属于不管是留学生群体还是打工人都雅俗共赏的优秀场所。

    丰川清告熟练地在快活CLUB那仄的隔间里解决了今日份的免费晚餐——网吧特供的无限续杯咖喱饭。

    只有土豆块没有肉的咖喱酱汁浇在还算热乎的米饭上,虽然全是碳水炸弹,但胜在不要钱。

    “嗝——”

    他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把陪伴了他好几天的公文包收拾好。里面的教案、那套换洗的内衣,还有刚刚从睦那里“借”来的五万日元巨款,都被妥善安置。

    自己也给祥子发了好几次信息,都没回,反正没有我这个累赘在,她应该回家继续享受了吧?

    啧啧,咱们总有相见之日!

    “再见了,我的笼子,明天见。” 丰川清告拍了拍充满了脚臭味和荷尔蒙气息的网吧门板,转身融入了新宿的夜色。

    ……

    半小时后。 热气腾腾的浴池里。

    “呼——爽!” 丰川清告把整个身子浸泡在42度的药浴池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发出了一声舒爽的长叹。

    热水像无数双温柔的小手,抚平了这几天为了立人设而紧绷的肌肉,连“百亿负翁”的焦虑都降低了。

    小杨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盖在头顶,也是一副升天的表情。

    “川哥,不得不说,还得是你啊。” 小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羡慕地盯着丰川清告线条流畅且毫无赘肉的胸肌和腹肌看:

    “你说你都快四十了,这身板怎么练的?这精气神,说是二十五六也有人信啊。哪像我,才教几年书,头发掉了,肚子大了,彻底废了。”

    “害,天生的劳碌命,闲不住。” 丰川清告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舒展着四肢,任由热烫的泉水冲刷着每一寸毛孔。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日式灯笼,操着陕北方言道:

    “你也别光羡慕,少对着纸片人冲,多出来跑跑步,你也能行。”

    “拉倒吧,我这是基因锁死了。” 小杨摆了摆手,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不过川哥,我是真佩服你的心态。欠了债,没房没车,居然还能这么潇洒。要是换了我,估计早就找个这池子把自己淹死了。”

    丰川清告靠在池壁上,看着天花板上升腾的水雾,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潇洒?这是‘我是流氓我怕谁’。”

    “啊?流氓?” 小杨愣了一下。

    “懂不懂什么叫流氓?” 丰川清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咱们老祖宗的字源里,‘流’是指流动人口,无地可耕;‘氓’是指没有房产、无家可归的野民。合起来,流氓就是像我这种没地没房、四处流窜的社会边缘人。”

    他自嘲地拍了拍水面,溅起一圈涟漪: “我也想明白了。我好像......是个华国中原弃婴,被丰川家收养后又被赶出来,现在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上无高堂要尽孝,下无……咳,虽然有个女儿,但现在我也没脸见她。”

    想到丰川祥子,丰川清告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但随即被一种更荒谬的解脱感取代。 “所以啊,我现在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我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那帮债主。”

    小杨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乐呵呵的“川哥”还有这种悲惨身世。

    他眼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同情,举起手里的塑料盆像是要敬酒:

    “川哥……你这境界,兄弟服了。这叫那什么……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少整词儿长期苏轼,泡晕了吧你,我可不是宋乐人偶。”

    两人泡得皮肤发红,这才起身去淋浴区冲洗。

    换上宽松的馆内服,两人来到休息区的居酒屋,点了两杯冰镇生啤,几串烧鸟,还有一盘毛豆。

    几杯黄汤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本章剩下对话内容和观点无关作者本人,如有不适可以跳过,不影响观看)

    休息大厅里自有榻榻米草席味、油炸食品香气和中年男人特有的酒精挥发味。

    小杨的脸喝得通红,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眼神开始迷离。

    原本那个在办公室里唯唯诺诺的物理老师不见了,现在闪亮登场的是一个满腹牢骚、苦大仇深的愤青。

    “川哥……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觉得,活着没劲。”

    小杨抓起一把毛豆,死死地捏在手里,像是捏着敌人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从小就是做题家,一路985保研,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有未来。我以为只要像驴一样拉磨,像父辈教导的那样吃苦耐劳,我就能换来一个体面的生活,换来一个贤惠的老婆。”

    “结果到了日本,发现这里更是个拼爹的社会。我勤勤恳恳给导师干活,结果连个像样的文章都发不出……这也就算了,最让我恶心的是……女人。”

    丰川清告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泛着细腻泡沫的生啤:“怎么?春天到了,又想连接了?”

    “连个屁!”

    小杨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引得周围几桌正在看漫画的大叔和正在敷面膜的阿姨侧目。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母胎单身28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别说牵手了,跟女生说话我都脸红!可是你看看现在这些女的……”

    他眼里泛起红血丝:

    “我在推特上,看到那些国产女留学生,还有这边的樱花妹,一个个在咱们面前装得清高得不行。转头呢?转头就去跪舔(大段过审删减.......)”

    “川哥你见过吗?那种视频……那种巴西烤肉一样的画面,那种巨大的反差……我就气得发抖!凭什么?我们勤勤恳恳、老实本分,就活该绝后?那些(大段过审删减.......)”

    丰川清告静静地听着,手里转着酒杯,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冰凉刺骨。

    他的眼神越过小杨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且油腻的脸,飘向了虚空。

    在小杨的咆哮声中,丰川清告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个小时前,在昏暗的小巷里,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

    若叶睦。

    他还记得手掌捂住她嘴唇时的触感,软嫩,湿润,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果冻,又像是刚绽放的花瓣上沾着的露水。

    她当时受到惊吓时急促的鼻息,温热地喷洒在他的指缝间,那种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直钻到了心底。

    路灯下,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深色卫衣松松垮垮,随着步伐晃动,偶尔向上卷起。

    那双支撑部位……

    不同于成年女性丰腴的肉感,若叶睦的腿是一种带着少女特有青涩的紧致,却又白得近乎病态。

    在霓虹灯的光影交错中,膝盖处有着粉粉的红晕,像是精致的关节人偶被上了色。大腿内侧的肌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白腻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脆弱感】

    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折断、就能染上颜色的纯白……

    …… 还有长崎妃玖那如果不穿职业装根本藏不住的“大雷”,成熟蜜桃即将炸裂的压迫感;

    长崎素世女士温婉如水、仿佛天生就该系着围裙在玄关迎接丈夫的人妻感;

    (大段过审删减)

    嘶......

    (大段过审删减ob一串女士)

    “呼哟哟哟……”

    丰川清告喉咙发干,赶紧抓起面前的玻璃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碳酸气泡在胃部炸裂。

    娘的,劳资不能再多想了。

    再TM想下去,(大段过审删减),可是真变态,要被送去警察局那种。

    在小日子,或许是去劳什子警视厅?

    他收回那早已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小杨。

    看着小杨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要把全世界崇洋媚外的女人都审判一遍的模样,丰川清告心中不仅没有共情,反而升起一股淡淡的悲悯和……愤怒。

    这小子简直就是标准的病历样本。

    他把自己没本事搞定妹子的挫败感,全部转化成了对整个女性群体的仇恨。

    因为自己没有“交配权”,在两性市场上处于绝对的弱势,所以就把女性当成了一种属于自己种族的“资源”。

    看到本国女性或者本亚裔女性和外国人在一起,他潜意识里就觉得是自己的“私产”被掠夺了,就在脑子里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硕大无比的“虚拟绿帽”。

    一戴上这顶帽子,便觉得自己苦不堪言,哭天喊地,仿佛整个民族的尊严都系在他那没处安放的裤裆上。

    “小杨啊。” 丰川清告放下酒杯,厚实的玻璃杯底重重地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清脆响声,强行打断了小杨的施法。

    “咱还是不就说这个了。”

    “我……” 小杨噎了一下,原本通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才不稀罕那些烂裤裆!我就是觉得……觉得……”

    他张着嘴,眼神空洞地看着休息大厅昏黄的天花板,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够支撑他逻辑的支点。最后,他颓然地垂下头,带着哭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感觉……汉民族的祖先不在呼唤我了……我的基因是不是要断绝了?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啊……”

    “噗——咳咳咳!” 丰川清告这回是真没忍住,差点把嘴里还没嚼碎的毛豆喷出来。 这都哪跟哪啊?

    传说中的“用宏大叙事掩盖个人无能”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那点这点事儿,直接上升到民族高度和基因传承可还行?

    说白了,不就是长期缺乏性生活,体内过剩的力比多无处释放,导致看谁都像假想敌,看谁都像在抢他的老婆吗?

    女人要么是必须“素颜、用安卓手机、不买包、做饭好吃”的圣女,要么就是不知廉耻、被人玩坏了的荡妇。

    却唯独忘了,女人也是人,也有选择自己喜欢谁的权利。

    你自己没有性魅力,不修边幅,甚至连怎么和异性正常交流都不会,还要怪女人眼瞎?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祖先召唤了。祖先要是知道你在这儿对着啤酒杯哭鼻子,估计得气得把棺材板掀了爬出来抽你。”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这个相对于他来说的“年轻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小子想法有点极端,但毕竟也是自己在穿越过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还是个能在异国他乡一起撸串说中文的老乡。

    而且,那种孤独感,那种想连接而不得的苦闷,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丰川清告其实也能理解几分。

    原身的丰川清告那是吃过见过,豪门赘婿,会所嫩模,自然是“何不食肉糜”。

    但前世的张清告,那个猝死在工位上的程序员,又何尝不是在深夜里对着屏幕发呆呢?

    “小杨,我也不是要批判你。其实现在这世道……女方确实也越来越过分了。” 丰川清告话锋一转,决定先用“共情”战术稳住对方。

    有一说一,你是还没看到几年后的群魔乱舞,那时候你说这些我直接跟你夸赞孔圣千古......

    他拿起一根毛豆,漫不经心地剥着,语气变得沧桑起来:

    “要房要车还要彩礼,这也就算了,现在还讲究个‘情绪价值’。咱们累死累活搬砖,回来还得当孙子哄着,稍微不顺心就是‘下头男’,就是‘普信男’。这也确实让人遭不住。”

    比惨嘛,我会......

    见小杨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找到知音”的光芒,丰川清告苦笑了一声,决定加大力度:

    “我……以前喜欢一个女孩子。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算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暗恋对象。”

    丰川清告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

    其实这是前世张清告的真实记忆,此刻说出来,却带着一种恍若隔世的真实感。

    “她长得很白,笑起来有个小酒窝。但她好像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到了高中的那个暑假,我在一家快捷酒店里打暑假工,当保洁。”

    以上全为鬼扯,丰川清告连对方脸的记不住长相了。

    “那天,我正在前台领房卡,准备去收拾退房的屋子。结果……我看到她了。”

    “她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笑得那叫一个甜,两个人腻腻歪歪地走到前台,开了个大床房。那个男生……我也认识,是我们隔壁班的体育生。比我高,比我帅,家里开厂子的,比我有钱,甚至连成绩都比我好。” 小杨听得愣住了,连酒都忘了喝。

    丰川清告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我就站在走廊的拐角,手里拿着拖布和水桶。我就看着他们进了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我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我想敲门,但我发现我连个敲门的理由都没有。我是谁?我只是个服务员。”

    “后来……他们退房走了,还是我去收拾的那个房间。”

    “床单乱七八糟,垃圾桶里……呵,你懂的。空气里全是那种味道。”

    “她看不上我,选了那个高富帅。那一刻我觉得,她好像也没错。毕竟在那个人面前,我确实像个下水道里的老鼠。”

    “从那天起,我开始抽烟。也是从那天起,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你没有就是没有。你光在心里恨,光在心里骂,除了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没有任何卵用。” 丰川清告面不改色地说起自己穿越前的这段“黑历史”。

    奇怪的是,曾经那个让他痛彻心扉了好几年的瞬间,此刻说出来,竟然心如止水,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看开了。

    小杨听得眼圈更红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丰川清告的手:“川哥……原来你也……我以为你这种现充,不会懂我们的痛。”

    “我想,哪怕没有任何道理,哪怕阶级不同,但在‘求而不得’这点上,男人确实能互相理解……” 丰川清告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里潮湿的汗水。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是时候了。 “所以,小杨。” “走!” 丰川清告猛地站起身,身下的藤椅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一把拉起还在自怨自艾、鼻涕泡都要流出来的小杨,力气大得惊人。

    “去……去哪?川哥?回网吧开黑?还是回宿舍?” 小杨一脸懵逼,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空酒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个屁的网吧!把你那套‘龟男’理论给我收起来!” 丰川清告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把他拍得一个激灵。

    这一刻,丰川清告脸上那副颓废大叔的表情消失了,嘴角坏笑。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看透世事的戏谑,三分普度众生的慈悲,还有四分属于老司机的狡黠:

    “既然觉得压抑,那就去释放。既然觉得不公平,那就去争取。在这里当键盘侠,对着空气挥拳算什么本事?在这里哭祖先不呼唤你有个屁用?”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透过休息大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不远处那片把夜空都染成红色的街区——歌舞伎町。 那是新宿的心脏,是欲望的迷宫。

    那里的霓虹灯比星星还亮,那里的招牌比理想还多。 “川哥带你去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是真实的世界。带你去看看,你嘴里那些‘高不可攀’的女神,在金钱面前是什么样子。”

    “咱们去……歌舞伎町。”

    丰川清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宽松的浴衣领口,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去炸碉堡的敢死队员,又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实践才能打破幻想。”

    “既然自称是流氓,今晚就带你流氓到底!”

    丰川清告拽着小杨的胳膊,一头扎进了这片号称“东洋第一欢乐街”的霓虹深渊。

    歌舞伎町一番街。

    去过的朋友都知道,那里有种独特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粉儿。

    狭窄的街道两旁,令人眼花缭乱的招牌像疯长的毒蘑菇一样层层叠叠。

    “无料案内所”(免费咨询处)的红字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穿着黑西装、染着金发、像牛郎一样的拉客小哥(Kyatsuchi),以及眼神凶狠、操着蹩脚日语的尼日利亚黑人保镖,正像秃鹫一样审视着每一个路过的雄性生物。

    这里是欲望的各种形态具象化的地方。

    从只能隔着玻璃看的高级“泡泡浴(Soapland)”,到虽然不准插入但可以边缘行为的“Fashion Health(时尚健康)”,再到更隐晦的“粉色沙龙(Pink Salon)”和针对宅男的“手持女仆店”.......

    “川……川哥……算了吧!”

    小杨看着路边灯箱上那些尺度惊人的半裸照片,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死死地扒着电线杆子不肯走:

    “这太脏了……真的,咱整点素的行不行?去吃个一兰拉面,或者去女仆咖啡厅喝个茶……咱撤了吧!”

    “你TM才整素的,怂个屁!劳资跟你说,我都长期素食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丰川清告一把拍掉小杨的手,瞪着眼睛,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像极了把孩子扔进泳池教游泳的严父:

    “今天你必须进去!你可以不‘连接’,我也不勉强(过审删减),但你必须去看看!去祛魅!”

    他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粉色门帘的店铺,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而现实:

    “小杨同学,你给我听好了。你脑子里那些把女人神圣化、又或者妖魔化的念头,都是因为你离得太远!你必须要知道,只要花这么一点钱——甚至还没你那个雷姆手办贵,就可以让那些你平时连正眼都不敢看的漂亮女孩,围着你转,对你嘘寒问暖。”

    “她们不是女神,也不是荡妇,她们是工人!是凭借劳动吃饭、依法纳税的好女孩!不要歧视实体产业从业者,人家不偷不抢,比那些吊着你让你当舔狗的绿茶高尚多了!”

    这番歪理邪说讲得掷地有声,其实丰川清告自己手心里也全是汗。

    他两辈子加起来,其实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前世是996社畜没时间也没胆子,今生原主可是超级老婆女儿奴。

    但他纳闷啊。

    明明自己穿越前也是个阅片无数的老司机,怎么穿越后变得这么……饥渴?刚才在巷子里握着睦的手,那种几乎要让他当场失态的躁动,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能出了大问题。

    这具身体的“出厂设置”可能就带着高浓度的荷尔蒙。再这么憋下去,对着祥子的闺蜜发情,那迟早要变成真正的鬼父变态,走上犯罪的道路。

    “与其在变态的边缘试探,不如在合法的边缘买单。”

    丰川清告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安慰自己,现在是个日本人,这种事情在小日子合法的!

    理直气壮一点!

    刺激消费懂不懂!

    一对一学日语不好吗?

    凭着前世在电报群里潜水学来的“修车”知识,丰川清告“熟练”地避开了那些专门宰客的黑人拉客仔,目光在几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老店”之间巡梭。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穿透了嘈杂的电子音乐。

    “借过,借过——”

    一辆在歌舞伎町极其少见的人力车(Rickshaw),正缓缓穿过拥挤的人群。这种通常只出现在浅草寺景区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拉车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身影,穿着传统的黑色短裤和抓地力极强的足袋,背上印着“雷门”字样的号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车上坐着一个满脸通红、显然喝高了的肥胖中年人。

    “到了,谢谢惠顾。”

    拉车的人停下脚步,熟练地压下车把,动作干脆利落。

    那是一个女孩。

    她转过身,从那个醉汉手里接过钞票。路边的霓虹灯光打在她身上,照亮了她此刻的模样。

    丰川清告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发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蓝色。

    因为长时间的重体力劳动,她的脸颊泛着剧烈的潮红,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修长的脖颈上。她穿着那种为了方便活动而极短的短裤,露出的双腿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大腿紧实有力,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泥点和机油的痕迹。

    随着她弯腰鞠躬道谢的动作,号衣领口下露出一大片挂着汗珠的锁骨。

    那是……

    “川哥?你看啥呢?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小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那个人力车夫拉着空车转身钻进了另一条巷子,只留下一个矫健而疲惫的背影。

    丰川清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刚才那种在脑海里对各种异性的旖旎幻想,在这一瞬间被冰冷的荒谬感击得粉碎。

    那个侧脸……那个发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曹孟德.jpg)

    她应该回到月之森上学了,应该在弹钢琴,应该在做她的大小姐……

    “川哥?”

    “……没事。”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惊涛骇浪。

    他不敢细想,或者说,他下意识地在逃避那个可能。

    心好疼.......

    “走!进去!”

    他突然变得急躁起来,甚至有些粗暴地拽着小杨,直接冲进了旁边最近的一家名为“桃色天使”的店铺。

    他需要哪怕片刻的麻痹,或者说,他需要赶紧把小杨安顿好,然后去……确认一眼。

    ……

    店铺内,粉色的灯光暧昧而昏暗。

    狭窄的等待区贴满了修过图的照片(Paneru Majikku),廉价空气清新剂到处喷洒。

    “欢迎光临——两位吗?”

    前台是一个染着金发的小哥,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给我这兄弟找个……温柔点的。” 丰川清告语速很快,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瞟,“看到满意的没有?快点选!”

    小杨缩在丰川清告身后,看着墙上那些尺度惊人的照片,脸红得像个番茄,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也太……川哥,我不敢……”

    “没有你的XP(性癖)?”

    丰川清告皱着眉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人力车女孩汗流浃背的背影,根本没心思细挑。

    “我想想……哦,你喜欢那种类型。清纯的,看着年纪小的,能满足你那点变态保护欲的。”

    他转头对前台小哥说了几句行话。

    “嗨!明白了!”

    前台小哥心领神会地按了按对讲机。

    “川哥你别污蔑我!”小杨抗议道。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女孩走了出来,站成一排鞠躬:“晚上好——”

    丰川清告挥了挥手,示意不行。

    太风尘了,小杨这种初哥会被吓死,连丰川清告看着都觉得有点重口。

    又换了一批。

    这次,队伍末尾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穿着像是校服一样格子裙的女孩。她个子很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扎着双马尾,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衣角。

    “你喜欢这一款?” 丰川清告指了指那个女孩,问小杨。

    小杨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抖:

    “川哥!这……这TM有没有12岁都不好说啊!这是犯罪啊!我可是正经人,我不炼铜啊!”

    “噗嗤。”

    那个“小女孩”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抬起头,原本怯生生的表情变得老练,甚至还带着几分妩媚。

    “客人撒嘛,您真会开玩笑。我已经21岁了哦。”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驾照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却又透着一股职业的沧桑:

    “我只是天生长得比较……幼态。我就是专门服务您这种喜欢‘反差感’的客人的。而且我是大学生兼职,身份绝对没问题。”

    说着,她那双画着无辜下垂眼妆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

    “阿勒?是中国人?”

    她立马切换了模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主动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挽住了小杨僵硬的胳膊:

    “哎呀,我最喜欢中国男人了!中国男人体贴,温柔,舍得给女朋友花钱,还会做饭!”“不像日本男人,一个个都是大男子主义,只会让女人倒酒。欧尼酱(哥哥),选我吧,我会好好听话的~”

    这一套“彩虹屁”连招下来,不仅精准击中了小杨的软肋,更是极大满足了他刚刚受损的民族自尊心。

    小杨的骨头当场就酥了半边,刚才的抗拒登时化作了满脸的痴汉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真的?你……你觉得中国男人好?”

    “当然啦!我们中国男人最棒了!”

    丰川清告在旁边强行绷住,心里暗叹:这也就是骗骗小杨这种傻子。这套话术在歌舞伎町,那是针对中国游客的标准模板,跟“只有你们中国菜最好吃”是一个道理。

    不过,只要能治病,管他是安慰剂还是真药。

    “行,就你了。多少费用?”

    “基本套餐60分钟,日元,本番禁止,其他可以商量~”

    “成交。”

    丰川清告爽快地掏出小杨的钱包,数出几张谕吉拍在柜台上。

    “那你陪着我哥们儿聊会儿天,给他做个……心理辅导。”

    他拍了拍已经魂飞天外的小杨的肩膀:

    “小杨,哥哥今天不打扰你了。钱我......帮你付了,你就在这儿好好享受你的‘国际交流’。记住,要把我们的文化自信通过另一种方式传播出去!”

    “川哥……这……不太好吧……”

    小杨嘴上说着不好,身体却已经被那个双马尾女孩半推半拉地往包厢里带了,眼神里全是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与期待。

    “少废话,明天见。”

    丰川清告头也不回地撤出了店铺。

    各种思维被夜晚的冷风吹散。

    刚才在小杨面前装出来的从容和老司机做派荡然无存。丰川清告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变成了深深的焦虑和恐慌。

    来之前那些关于若叶睦、关于素世的心猿意马,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满脑子只有刚才那个拉车女孩的背影。

    汗水,肌肉,沉重的人力车,还有那即使在泥泞中也挺得笔直的脊梁。

    “在哪……在哪……”

    丰川清告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周围路人诧异的目光,推开挡路的拉客仔,跌跌撞撞地冲向刚才那个人力车消失的巷口。

    他现在只觉得心好痛.......

    为什么?

    她不应该回去了当大小姐了吗?

    丰川家的人能够允许?丰川定治能够.......该死!

    如果那是真的……

    如果(过审删减,我没招了,现在这个名字高概率被审核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沦落到在歌舞伎町这种地方出卖体力……

    那他这个负债168亿、却还在拿着女儿闺蜜给的钱去意淫的哦多桑,真的该被千刀万剐。

    “祥!”

    他冲着那条深不见底的漆黑巷道,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只有回声,和几只受惊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