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城,东城门。
历经月余的黑水泽之行,陈平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高耸的城墙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城楼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甲士巡弋的身影,巨大的防御阵法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柔和而坚固的光泽。城门处人流如织,有风尘仆仆的散修,有满载而归的商队,也有神色倨傲的宗门弟子,喧嚣声、吆喝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与黑水泽死寂、危险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繁华。
“终于回来了。”石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石柔、王虎等人也难掩喜色,黑水泽的九死一生,让这熟悉的人间烟火显得格外珍贵。
厉锋和周通也放松了些许紧绷的神经,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经历枯木老人截杀一事,他们深知,看似繁华安宁的天澜城,暗地里同样波谲云诡。
陈平神色平静,抬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城墙,目光在城楼某处微微停顿了一瞬。那里,似乎有隐晦的神识波动扫过城门处每一个人,带着审视与记录的意味。这是天澜城护城大阵自带的功能,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的窥探?
他不动声色,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将修为波动压制在金丹初期,混杂在人群中,向着城门走去。厉锋、周通等人紧随其后。
缴纳了入城费用,穿过厚重的城门,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符箓、灵草、妖兽材料混合的奇异气味,以及食物、酒水的香气。修士、凡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
“陈前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周通恭敬问道。他们此番能活着回来,全赖陈平,心中早已将他视作主心骨。
陈平略一沉吟,道:“先寻一处僻静客栈落脚,休整几日。此番黑水泽之行,诸位皆有收获,也需时间消化。周道友,麻烦你打探一下近日天澜城内的消息,尤其是关于黑水泽深处异动的传闻,以及……城内是否有‘影’字令牌相关的风声。”
他拿出从黑袍人处得到的黑色令牌虚影,以神识凝成图案,展示给周通、厉锋等人。
“‘影’字令牌?”周通仔细看了几眼,摇头道,“晚辈未曾见过。不过前辈放心,晚辈在城内有些人脉,定会仔细打探。”他深知陈平实力深不可测,所图之事也绝非寻常,不敢怠慢。
厉锋也道:“晚辈可去散修聚集的酒楼、坊市探听消息。那些地方消息最是灵通,三教九流汇聚,或许能有所得。”
“如此甚好。”陈平点头,“打探消息,务必小心,不要引人注目。若有线索,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告知于我。”
“是!”周通、厉锋肃然应道。
石坚兄妹和王虎等人也纷纷表示愿效犬马之劳。
陈平取出一些灵石分给众人,作为打探消息和日常开销之用。他给的不多,但足够他们用度,既表明了态度,又不会显得过于招摇。
一行人并未张扬,在周通的引领下,来到城南一处相对僻静、但口碑不错的客栈——“听涛阁”。客栈规模不大,但环境清幽,设有简单的隔音、防护阵法,适合静修。
陈平要了一间独栋的小院,厉锋、周通等人则各自要了房间。约定好三日后在小院碰头,交流消息,众人便各自回房,迫不及待地开始疗伤、清点收获、巩固此行所得。
小院静室。
陈平布下数道隔绝禁制,又取出几套得自黑袍人和枯木老人的阵盘阵旗,布置在静室四周,形成层层防护。这才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仔细清点此番黑水泽之行的所有收获。
首先是灵石。黑袍人储物指环中约有五千余中品灵石,枯木老人等三煞身上搜刮出三千余中品灵石,再加上那具神秘尸体储物袋中的两千多,总计超过一万中品灵石。这对金丹修士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下品灵石更多,堆积如山,粗略估计有数万,陈平懒得细数,一并收起。
其次是丹药。黑袍人指环中有不少三阶丹药,以恢复法力和疗伤为主,其中有两瓶“玉髓丹”,乃是金丹期增进法力的上品丹药,价值不菲。枯木老人身上则多是一些毒丹、解毒丹以及辅助修炼毒功的丹药,陈平用不上,但可留作他用或卖掉。最珍贵的,当属那三颗“生生造化丹”,是保命疗伤的圣药。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品阶不低。
法器方面,黑袍人那把黑色骨剑颇为不凡,是三阶上品的魔道法器,煞气逼人,陈平不喜,打算日后处理掉。其身上还有几件三阶中下品的魔道法器,同样用处不大。倒是枯木老人的那根被折断的枯木拐杖,主体已毁,但拐杖顶端镶嵌的一颗墨绿色珠子,似乎是一件不错的毒系宝物,陈平暂且收着。鬼头大刀和铁骨折扇只是寻常三阶下品法器,聊胜于无。神秘尸体储物袋中并无特别出彩的法器,想来生前已消耗殆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功法秘术,《敛息化形术》是意外收获,对陈平颇为有用。《玄阴真火诀》、《地元厚土功》、《碧波心经》等功法,可作参考或交易。黑袍人处得来的几门魔道功法,如《血煞魔功》、《阴魂御鬼术》等,邪恶歹毒,陈平扫了几眼便弃之如敝履,只将其中关于神识运用、炼体法门的部分有价值内容记下,其余打算毁掉。
材料方面,收获颇丰。四阶巅峰妖兽双头火毒蛟的妖丹、部分蛟鳞、蛟筋、精血,皆是珍稀材料,价值远超寻常三阶妖兽材料。地火毒莲的三颗莲子和一截莲藕,更是炼制火、毒属性高阶丹药的极品主材,有价无市。枯木老人等人身上也有些毒草、矿石,价值一般。神秘尸体处则有一些年份久远的灵草、矿物,可惜大多灵气流失,但其中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焰纹路的“地火元晶”,却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
最让陈平在意的,是那几样特殊之物:
墨尘子的残破玉简,记载着“古魔战场”、“混沌道种”的只言片语。
“影”字黑色令牌,材质特殊,禁制重重,疑似某个神秘组织信物。
神秘尸体身上的残缺地图,指向名为“镇魔”之地,涉及“魔”字漩涡。
翠绿藤蔓与漆黑藤蔓,疑似同源,与建木相关,蕴含生死奥秘,能引动地脉异动。
以及,得自地火毒莲的那块人头大小、蕴含着精纯火毒之力的“地火毒莲伴生晶”,对修炼火毒功法者乃无上至宝,对陈平而言,可用于辅助参悟火、毒之道,或提炼其中精纯能量。
陈平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小心收好。尤其是翠绿藤蔓、漆黑藤蔓、残破地图和“影”字令牌,放入单独的高阶储物盒,贴上重重封印,放入指环最深处。
清点完毕,陈平取出一颗玉髓丹服下,开始打坐调息,恢复在黑水泽中消耗的心神与法力,同时梳理此行得失,总结经验教训。
就在陈平闭关休整之时,天澜城内,各方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城西,散修聚集的“百味楼”。
厉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灵酒,几碟小菜,看似自斟自饮,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黑水泽深处前几日可热闹了,又是地动山摇,又是火光冲天,还有寒气直冒,隔着几百里都能感觉到!”
“可不是!我有个兄弟当时在泽边采药,吓得差点尿裤子,说是地龙翻身,妖兽暴动,赶紧跑回来了。”
“地龙翻身?我看未必!有人猜测,是有异宝出世,引动了地脉!”
“异宝?真的假的?什么宝贝能有这么大动静?”
“这谁知道?不过昨天‘听风阁’那边,有人挂出了高价悬赏,收购一切与黑水泽深处异动相关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地火喷发、阴寒之气爆发,或者有特殊妖兽、灵植出现的线索。报酬可不低!”
“听风阁?那可是专门买卖消息的地方,背后势力神秘,出价一向大方。看来这次动静不小,连他们都惊动了。”
“嘿嘿,管他什么异宝,反正不是咱们这些炼气、筑基的小虾米能掺和的。我听说啊,这几天,有好几拨金丹前辈悄悄出城,往黑水泽方向去了,估计也是冲着这事儿去的。”
“金丹前辈都出动了?那咱们更没戏了。喝酒喝酒,看个热闹得了。”
厉锋默默听着,将“听风阁”、“高价悬赏”、“金丹出动”等关键信息记下。他又换了几处人多眼杂的酒楼、茶肆,听到的传闻大同小异,都说黑水泽深处有异动,疑似异宝出世,引得不少高手前去探查,但具体情况,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关于“影”字令牌,则无人提及。
城东,相对清雅的“知味斋”。
周通约了一位在天澜城经营多年、消息灵通的老友品茶。此人姓胡,炼气大圆满修为,因灵根所限,筑基无望,便专心经营人脉,做些中间人、消息贩子的营生,在天澜城底层修士中小有名气。
“周老弟,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看你这气息,怕是离筑基中期不远了吧?”胡姓老者笑呵呵地奉承道。
“胡老哥说笑了,侥幸有些收获罢了。”周通摆摆手,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此次约老哥前来,是想打听点消息。”
胡姓老者神色一正:“周老弟但说无妨,老哥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是关于前几日黑水泽深处的异动,老哥可曾听闻什么确切消息?另外,老哥人面广,可曾见过,或者听说过,一种刻有‘影’字的黑色令牌?”周通说着,以茶水在桌上大致画出了“影”字令牌的图案。
胡姓老者看着桌上的水渍图案,眉头微皱,捻着胡须思索片刻,缓缓道:“黑水泽深处的异动,动静确实不小,但具体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是上古洞府出世,有说是高阶妖兽渡劫,也有说是地脉变迁,引发了某种天材地宝现世。不过,老哥我倒是从一个在城主府当差的远房侄子那里,听到一点风声……”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异动发生当日,城主府内供奉的‘地脉罗盘’曾有剧烈反应,指向黑水泽深处,显示阴阳二气剧烈冲突,疑似有……阴阳交汇之地发生大变故。城主已秘密派遣供奉前往查探,但至今未有确切消息传回。”
“阴阳交汇之地?”周通心中一动,想起地火毒窟下的阴阳双脉。
“至于这‘影’字令牌……”胡姓老者摇了摇头,“老哥我混迹天澜城数十年,三教九流也算认识一些,但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此种令牌。不过……”
他顿了顿,道:“周老弟,听老哥一句劝,这东西,若无关紧要,最好不要深究。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周通听出他话中有话,连忙道:“老哥可是知道些什么?但说无妨,小弟绝非不知轻重之人。”
胡姓老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大概一年前,城北‘暗巷’那边,有几个以贩卖消息、接些见不得光活计为生的散修,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失踪前,有人看到他们似乎在打听什么‘影’字相关的事情。后来,有传言说,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被……‘清理’掉了。自那以后,就再没人敢轻易打探与‘影’字相关的事情了。”
“暗巷?”周通眉头紧锁。暗巷是天澜城一处鱼龙混杂之地,多有黑市交易、情报买卖,甚至杀人越货的勾当,城主府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能在暗巷悄无声息地清理掉几个地头蛇,这“影”字令牌背后的势力,绝非等闲。
“多谢胡老哥提醒,小弟晓得了。”周通心中凛然,将此事牢牢记住,又取出一小袋灵石,推给胡姓老者,“一点心意,还请老哥收下,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胡姓老者推辞一番,见周通坚持,便笑着收下,又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周通独自坐在雅间,面色凝重。黑水泽异动已引起城主府注意,而“影”字令牌,似乎牵扯到某个神秘且危险的势力,连打听都有杀身之祸。他将打探到的消息仔细梳理,记在心中,准备三日后向陈平汇报。
城南,听涛阁小院。
石坚、石柔兄妹和王虎等三名散修,则相对低调。他们伤势未愈,主要在客栈内疗伤、修炼,偶尔出门购买些疗伤丹药,顺便在附近坊市、店铺闲逛,留意着有无异常风声。他们层次较低,接触不到太核心的消息,但也能感觉到,这几日天澜城的气氛,似乎比往常紧张了一些。城门口的盘查似乎严格了些,街上巡弋的城卫军也多了几队。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高阶修士,身影出现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三日期限,转瞬即过。
听涛阁小院静室内,陈平、厉锋、周通、石坚、石柔、王虎等人再次齐聚。厉锋、周通将各自打探到的消息,详细汇报。
陈平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黑水泽异动,已引起广泛关注,甚至惊动了城主府。阴阳交汇之地……这与他猜测的地底阴阳双脉吻合。有金丹修士前往探查,这在意料之中,水越浑,对他越有利。
“影”字令牌,果然牵扯甚大,连打听都有危险。这越发证实了黑袍人背后势力的不简单。能在天澜城暗巷悄无声息地“清理”知情者,其势力触角恐怕已深入天澜城,且行事狠辣,肆无忌惮。
“城主府介入,高手云集,‘影’字组织隐藏暗处……这天澜城,要起风了。”陈平心中暗忖。他本欲低调修炼,提升实力,再图谋返回乾元界,或寻找关于“混沌道种”的线索。但如今看来,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黑水泽的动静,他身怀重宝(地火毒莲、藤蔓),以及可能被“影”字组织盯上,都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周道友,厉锋,你们做得很好。”陈平看向二人,沉吟片刻,道,“此事暂且到此为止,莫要再深入打探‘影’字令牌,以免惹祸上身。这几日,你们便留在此处,好生休养,巩固修为。若无必要,不要轻易外出。”
“是,前辈。”众人齐声应道。
陈平又取出一些适合他们当前修为的丹药、灵石,分给众人,道:“此番黑水泽之行,诸位辛苦了。这些资源,你们且收下,争取早日突破。石坚、石柔,你们兄妹伤势不轻,这瓶‘玉露回春丹’对调理内伤有奇效,拿着。王虎,你们三人也需尽快恢复实力。”
石坚兄妹、王虎等人感激涕零,连连拜谢。陈平赐予的丹药,品阶不低,对他们而言堪称雪中送炭。
“前辈,那您……”周通迟疑道。
“我需闭关几日,处理些事情。若无要事,莫要打扰。”陈平道。他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尤其是研究那《敛息化形术》,参悟新得的几样特殊物品,以及思考后续计划。
众人应下,恭敬退去。
静室内,陈平重新布下重重禁制,取出了那枚《敛息化形术》玉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要在天澜城隐藏身份,避开‘影’字组织的探查,这敛息化形之术,正是急需。”陈平将神识沉入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秘术颇为玄妙,并非简单的改变容貌、收敛气息,而是涉及肌肉、骨骼的细微调整,气血、法力波动的模拟与伪装,甚至可模仿他人神魂气息的细微特征,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修炼到高深处,不仅能骗过同阶修士,甚至能在高一小阶的修士面前蒙混过关。当然,面对修为高过太多,或者修炼了特殊瞳术、神识秘法的修士,仍有被看穿的风险。
陈平仔细研读,发现此术修炼,对神识要求极高,需对自身掌控入微,且需辅以特殊的法力运转路线。这些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他神识远超同阶,对混沌之力的掌控也日渐精妙。
当下,他便按照玉简所述,开始尝试修炼。先是从最简单的改变面部肌肉、调整骨骼开始,这对体魄强横、掌控入微的他来说,轻而易举。不多时,镜中便出现了一个面容普通、毫无特色的中年男子形象,与原本清秀俊逸的陈平判若两人。
接着是收敛气息,改变法力波动。陈平尝试运转秘法,将自身金丹初期的气息,缓缓压制、改变,最终稳定在筑基后期。混沌之力包容万象,模拟其他属性的法力波动也非难事,他心念一动,将气息伪装成木、火双属性,与之前纯粹、深邃的混沌气息截然不同。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步,模仿他人神魂气息。这需要对神魂有极强的掌控力,且需近距离接触、长时间感知对方神魂波动,方能模仿。陈平目前无人可模仿,便先从改变自身神魂波动的“频率”和“特征”开始,使其变得模糊、平凡,如同寻常筑基修士。
三日时间,陈平足不出户,全心修炼《敛息化形术》。以其强大的神识和悟性,加上混沌之力的玄妙,进展神速,已初步掌握了前两层,改变形貌、收敛气息、伪装法力属性已可做到以假乱真,模仿神魂波动也已入门,足以瞒过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探查。
“有此术傍身,日后行事方便许多。”陈平看着镜中陌生的中年面孔,感受着体内伪装后的筑基后期法力波动,微微点头。
他又取出那枚记载着“镇魔”地图的残缺玉简,以及墨尘子的残破玉简,再次仔细查看、对比,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但信息依旧零碎,难以拼凑出完整图景。
“古魔战场……混沌道种……镇魔之地……影字令牌……阴阳双脉……神秘藤蔓……”陈平揉着眉心,感觉眼前迷雾重重,但隐隐有一条线,将这些碎片串联起来。他缺少关键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影”字组织,以及“混沌道种”的确切情报。
“或许,该去天澜城的典籍收藏丰富之地,或者大型商行、拍卖会看看。天澜城作为乾元界与周边界域的重要枢纽,传承久远,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上古秘闻、奇物志异的记载。”陈平思忖着。直接打探“影”字组织风险太大,但查阅公开的典籍、购买一些偏门古籍,则相对安全。
打定主意,陈平撤去禁制,走出静室。他并未恢复本来面目,而是保持着《敛息化形术》伪装后的中年筑基修士模样,气息也压制在筑基后期。他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修为普通的散修。
与厉锋、周通等人打了声招呼,言明要外出购买些修炼物资,陈平便独自离开了听涛阁,融入了天澜城繁华的街道人流之中。
他首先前往的,是天澜城最大的公开典籍收藏地——天澜书院。天澜书院并非宗门,而是由城主府牵头,联合城内几大商会、家族共同建立的公益性机构,旨在保存典籍,供修士阅览、抄录,只需缴纳少许费用即可。其中收藏了海量典籍,从功法术法、丹方阵图,到山川地理、奇闻异事、上古秘辛,无所不包,是天澜城修士获取知识的重要场所。
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陈平得以进入书院的外院藏书楼。藏书楼共分九层,越高层,存放的典籍越珍贵,查阅费用也越高。以陈平伪装的筑基修士身份,只能在一至三层活动,查阅一些基础或常见的典籍。
陈平目标明确,直接来到存放地理志、上古传说、奇物志异相关典籍的区域,开始翻阅。
一连数日,陈平都泡在天澜书院,翻阅了大量典籍。他重点查找与“建木”、“阴阳双脉”、“古魔战场”、“混沌道种”以及“镇魔”相关的记载。收获有一些,但大多语焉不详,或只是传说轶闻。
关于“建木”,典籍中记载其为上古神木,沟通天地,支撑三界,但在上古某次大劫中崩毁,其碎片散落诸天万界,后世偶有传闻,但多不可考。有野史记载,曾有人在天澜界极北的“北冥冰原”深处,见过疑似建木残骸所化的“通天冰柱”,但无人证实。这与陈平所得的翠绿、漆黑藤蔓似乎有些关联,但信息太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阴阳双脉”的记载更少,只在一本古老的《地脉杂谈》中提及,某些特殊地界,会形成“阴阳交汇”的奇异地貌,通常孕育着罕见的天地灵物,但也可能潜藏着大凶险。黑水泽深处的地火毒窟,勉强可算一处小型的阴阳交汇之地,但规模远不及典籍中描述的真正“阴阳双脉”。
“古魔战场”,倒是有几本典籍提及。传言上古时期,有域外天魔入侵此界,爆发大战,战场便位于如今黑水泽深处,乃至更北的“绝灵山脉”一带。大战惨烈,无数修士、古魔陨落,导致那片区域空间不稳,灵气混乱,滋生无数凶险,也留下了不少上古遗迹和传承,吸引无数修士前赴后继,但生还者寥寥。墨尘子玉简中提到的“古魔战场”,或许就是指此地。
至于“混沌道种”,陈平翻遍了能接触到的所有典籍,只在一本极其古老、残缺不全的《太古异闻录》残卷中,看到了只言片语的记载:“混沌初开,大道显化,有道种散于诸天,得之可窥本源,然劫随身,非大气运、大毅力者不可得也。”与墨尘子玉简记载类似,但更加模糊。
“镇魔”二字,更是毫无头绪,没有任何典籍明确记载名为“镇魔”的地方。倒是在一些描述上古传说的书籍中,偶尔会提到某某大能“镇压魔头于某地”,但地点、细节皆不详。
数日翻阅,陈平对这几样事物的认知依旧模糊,但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确定了“古魔战场”的存在,知晓了“建木”的传说,对“阴阳双脉”有了更清晰的概念。更重要的是,他通过交叉比对一些零散信息,隐约感觉到,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物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仿佛一张巨大拼图的几个碎片。
“看来,想要得到更详细、更核心的信息,需要前往藏书楼更高层,或者,去那些传承久远的大商会、拍卖会,他们手中或许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典。”陈平合上最后一卷兽皮古籍,心中思量。
离开天澜书院,陈平又去了几家信誉不错的大型商行,如“万宝楼”、“多宝阁”、“奇物斋”等,以购买炼丹、炼器材料为名,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奇特藤蔓”、“阴寒死寂的灵物”、“上古地图”等消息,但都一无所获。这些商行掌柜见多识广,但陈平描述的东西太过偏门、古老,他们也只是摇头。
倒是在“奇物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掌柜,在听到陈平描述“通体漆黑、阴寒刺骨、内含一丝微弱生机的藤蔓”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随即掩饰过去,只是摇头说未曾见过。陈平注意到他瞬间的表情变化,心知这老掌柜或许知道些什么,但显然不愿多言,或者有所顾忌。
陈平没有追问,留下一个假名和听涛阁的地址(自然是假的),言明若有类似奇物消息,可通知他,价格好商量,便离开了奇物斋。
“奇物斋的老掌柜,似乎知道点什么……但他不愿说。看来,这漆黑藤蔓的来历,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陈平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骚动,纷纷向两侧避让。陈平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银甲、气息肃杀的城卫军,押解着几名浑身染血、气息萎靡的修士,正从街道尽头走来。这几名被押解的修士,穿着各异,有散修打扮,也有小宗门弟子服饰,此刻皆被封禁了法力,如同死狗般被拖行,眼中充满了绝望。
“是城主府的城卫军!他们抓的是什么人?”
“听说是前几日在黑水泽附近,与一伙神秘人发生冲突,被城卫军逮了个正着。”
“神秘人?什么来头?敢在天澜城附近动手?”
“不清楚,那些人黑衣蒙面,修为不弱,杀了人抢了东西就跑,城卫军赶到时,只抓住了这几个倒霉蛋。”
“啧啧,看来黑水泽那边是真不太平啊,连城主府都出动精锐了。”
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陈平静静看着那队城卫军押着人走过,目光在那几名被俘修士身上扫过。忽然,他眼神微凝。在其中一名散修破烂的衣襟下,隐约露出一个模糊的图案——那似乎是一个扭曲的、仿佛影子般的标记,与他从黑袍人处得到的“影”字令牌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且图案模糊残缺,但陈平的神识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那一丝相似的气息——冰冷、幽暗、隐晦。
“影”字组织的人?他们果然在天澜城附近活动!而且,似乎与黑水泽的异动,与城主府,产生了冲突?
陈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随着人群缓缓让到路边,目送着城卫军押着人远去。他悄悄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遥遥附着在那名衣襟下有“影”字图案的散修身上。
城卫军押着人,径直走向城主府方向。
陈平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想看看,城主府会如何处理这些人,或许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影”字组织的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就在城卫军即将进入城主府前那条守卫森严的街道时,异变突生!
街道两侧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十道漆黑的细针!细针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目标并非城卫军,而是那几名被俘的修士,尤其是衣襟下有“影”字图案的那人!
“敌袭!保护人犯!”城卫军队长厉声大喝,银甲光芒大放,形成护罩。
但细针来得太快,太突然,且似乎专破护体灵光。大部分细针被银甲护罩挡下,但仍有数枚,穿透了防御的缝隙,精准地射入了那几名被俘修士的眉心!
“噗噗噗!”
几声轻响,那几名修士浑身一颤,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瞳孔扩散,气息全无。细针显然淬有剧毒,见血封喉,瞬息毙命!
“混账!”城卫军队长怒吼,目光如电,扫向细针射来的阴影处。然而,那里空空如也,袭击者早已鸿飞冥冥,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一片哗然,人群惊恐地四散退开。
陈平站在人群中,眼神冰冷。杀人灭口!好快的手脚,好狠辣的手段!这“影”字组织,果然行事诡秘,肆无忌惮,连城主府押解的人犯,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城主府门前袭杀!
他附着在那名散修身上的微弱神识,在对方死亡的瞬间,也被一股阴冷的力量绞碎。但就在神识消散前,他隐约捕捉到,从街道另一侧的某处阁楼窗口中,传来一丝极其隐晦、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与黑袍人、与“影”字令牌上的气息,同源!
陈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处阁楼——那是临街的一座三层茶楼,名为“清风徐来”。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其他受惊的散修一样,随着慌乱的人群,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但他心中,已默默记下了“清风徐来”茶楼。
回到听涛阁小院,陈平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冷意。
“影”字组织果然在天澜城有据点,且势力不小,行事如此猖狂,连城主府都不放在眼里。他们也在关注黑水泽的异动,甚至可能与城主府发生了冲突。今日当街灭口,既是示威,也是切断线索。
城主府方面,显然也注意到了“影”字组织,双方似乎已暗中交手。天澜城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清风徐来茶楼……”陈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里,很可能就是“影”字组织在天澜城的一个联络点,或者据点。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风徐来”茶楼的后巷阴影中。黑影气息全无,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正是施展了《敛息化形术》的陈平。
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缓缓铺开,仔细探查着茶楼内外。
茶楼共三层,此刻已打烊,只有三楼的一间雅室,还亮着微弱的灯光,窗户被厚厚的帘子遮挡。茶楼内,有数道气息隐藏,其中一道,隐晦而阴冷,与白日里他感应到的那丝气息,如出一辙。其余几道,则是筑基期的气息,应是守卫或探子。
陈平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阴冷气息,仔细探查茶楼的布局、阵法。茶楼布置了简单的隔音、防护阵法,但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很快找到了阵法的一处薄弱节点。
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道阴冷气息似乎离开了雅室,向着楼下走去,似乎要去后院。
机会!
陈平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飘起,从阵法薄弱处无声无息地侵入,没有引起任何警报。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沿着阴影,迅速靠近三楼那间亮灯的雅室。
雅室门紧闭,内有简单的禁制。陈平指尖灰金色光芒一闪,混沌之力渗透,悄无声息地瓦解了禁制。他轻轻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茶桌,几张椅子,一个书架,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茶桌上,放着几本账簿,一套茶具,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茶楼账房。
但陈平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在书架后的墙壁上,最为浓郁。
他走到书架前,仔细探查。书架并无机关,但墙壁……陈平伸出手,轻轻敲击,传来空洞的回响。后面是空的。
他沿着墙壁仔细摸索,很快在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装饰上,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书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暗阶梯。阶梯深处,有微弱的灯光透出,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陈平眼神一凝,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阶梯,向着下方那隐秘的空间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