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蜿蜒向下,深入地下约莫三丈,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霉味,与地面茶楼的清新雅致截然不同。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一颗发出惨淡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陈平将《敛息化形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气息与周围岩石、阴影融为一体,脚步轻若鸿毛,落地无声,沿着阶梯缓缓下行。他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前方每一寸空间,避开可能存在的警戒禁制。
阶梯并不长,很快便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长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黑色石门。石门看似普通,但陈平能感觉到,其上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隔绝神识探查,也具备强大的防御力。
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墙壁,每隔几步,同样镶嵌着萤石。通道内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有陈平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
他没有贸然靠近石门。那道阴冷的气息,以及隐隐的说话声,正是从石门之后传来。石门紧闭,显然里面正在进行着某种秘密的交谈或事务。
陈平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即便隔着石门,也能模糊捕捉到里面的声音。
“……废物!连几个被俘的废物都处理不干净,还让城卫军抓住了尾巴!”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正是陈平之前感应到的那道阴冷气息的主人。这声音虽刻意压低了,但其中的阴鸷与怒火,依旧清晰可辨。
“属下……属下知罪!实在是那李老四太过贪心,私自行动,想要截杀那支从黑水泽出来的小队,夺取他们身上的东西,没想到踢到了铁板,那小队中竟然隐藏着金丹修士!不仅没能得手,反而被对方反杀数人,自己也被擒……若非属下接到消息,及时派人灭口,只怕……”另一个较为年轻、带着惶恐的声音辩解道。
“哼!李老四贪心不足,死有余辜!但他知道得太多了!若非你们平日里监管不力,何至于此?”苍老声音冷声道,“这次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城主府的注意。那个叫‘枯木’的废物,前几日也死了,死前传回的影像模糊不清,但目标指向一个从黑水泽出来的青袍修士,疑似金丹中期以上修为。此人,很可能与李老四他们遭遇的是同一批人!”
陈平心中一动。果然,这“影”字组织,不仅与当街灭口有关,也与枯木老人的死有关!他们果然在追查从黑水泽出来的人,尤其是自己!只是他们得到的影像模糊,未能完全确定自己的身份。
“是,是!属下已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各城门,尤其是从黑水泽方向入城的修士。一旦发现可疑的青袍金丹修士,立刻上报!”年轻声音连忙道。
“不止是青袍金丹修士!”苍老声音加重语气,“黑水泽深处的异动,上面极为重视。那阴阳交汇之地的变故,很可能与‘圣物’有关!上面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异动根源,找到可能与‘圣物’相关的一切线索!任何从黑水泽深处出来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要仔细甄别!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圣物?”陈平心中一震。他们口中的“圣物”,指的是什么?难道是自己得到的那两截藤蔓?还是地火毒莲?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这“影”字组织,果然在寻找着某种重要的东西,而且与黑水泽深处的阴阳交汇之地密切相关!
“是!属下明白!”年轻声音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道,“长老,那城主府那边……我们当街灭口,是否太过……城主府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城主府?”苍老声音冷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天澜城主不过是个守着祖业的庸碌之辈,若非忌惮他背后的那几个老不死,我‘影殿’何须如此小心翼翼?不过,最近确实不宜再起冲突。传令下去,近期所有行动暂时转入地下,非必要不得暴露。另外,加强对‘清风徐来’的监视,这里是我们重要的联络点,不容有失。若再有差错,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年轻声音肃然应道。
短暂的沉默后,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些:“黑水泽那边,有新的发现吗?”
“回长老,暂时没有。地火毒窟区域地脉暴动后,被炽热岩浆和阴寒死气笼罩,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靠近。我们的人只能在边缘探查,只发现了一些被地火焚毁、或被寒气冻结的低阶妖兽和修士尸体,并无‘圣物’踪迹。倒是有几波其他势力的人也在附近出没,包括城主府的供奉,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高手。”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圣物’事关重大,绝不容有失。另外,想办法查清那个青袍金丹修士的来历和落脚点。此人能从黑水泽深处活着出来,实力不俗,身上或许有我们需要的线索。”苍老声音吩咐道。
“是!”
接着,石门后又传来一阵低语,似乎是关于一些人员调配、物资交接的琐事。陈平耐心听着,将“影殿”、“圣物”、“黑水泽阴阳交汇”、“青袍金丹修士”等关键信息牢牢记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约莫一炷香后,石门后的谈话似乎接近尾声。陈平听到那苍老声音最后吩咐了一句:“……那批‘货’,三日后子时,老地方交接。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长老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
接着,石门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要离开。
陈平心中一动,立刻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重新回到阶梯入口处的阴影中,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黑暗融为一体。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黑色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一个身穿灰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子,当先走了出来。此人修为在筑基后期,气息沉稳,正是之前与“长老”对话的年轻声音的主人,应是此处的负责人。
紧接着,一个身穿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老者,缓步走出。老者身形佝偻,步履看似缓慢,但一步踏出,便已在数丈之外,正是那道阴冷气息的来源——那位“长老”。陈平神识敏锐,能隐约感知到,这老者的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可能更高!其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晦涩气息,比之前的枯木老人强了不止一筹,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两人前一后,沿着通道向外走去,显然是要离开这处地下密室。
陈平屏住呼吸,将自身生机降至最低,如同岩石。那黑袍老者在经过阶梯入口时,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朝着陈平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陈平心中一紧,混沌金丹缓缓运转,混沌之力在体内沉寂,建木生机完全内敛,整个人的气息如同死物。
黑袍老者停顿了不过一瞬,似乎并未发现异常,继续前行,与那灰衣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走上了阶梯,离开了地下密室。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阶梯上方,石门也缓缓关闭,陈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凝重。
“这‘影殿’果然不简单。一个分部的长老,就有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他们寻找的‘圣物’,十有八九与那两截藤蔓有关。而且,他们似乎对黑水泽深处的情况,对阴阳交汇之地,了解颇多……”
陈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了一会儿,确认那黑袍老者和灰衣中年男子已经离开茶楼,且通道内再无其他人后,他才重新来到那扇黑色石门前。
石门紧闭,上有禁制。陈平观察片刻,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灰金色混沌之力缭绕,轻轻点在了石门禁制的某个关键节点上。
混沌之力,衍化万法,亦可分解万法。石门上的禁制虽然精妙,但在混沌之力面前,依旧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无声无息间,禁制被破开一个小洞,并未触发警报。
陈平轻轻一推,石门应手而开。他闪身进入,反手将石门虚掩。
门后是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一个书架,以及角落里的一个蒲团。石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散乱的玉简、纸张。书架上也摆放着一些书籍、玉简,但大多蒙尘,似乎不常翻阅。
陈平神识扫过,石室内并无其他出口,也无隐藏的暗格。他快步走到石桌前,翻看上面的玉简和纸张。
玉简大多是些普通的账目记录,人员名单,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传讯。纸张上则是一些潦草的手记,记录了近期“清风徐来”茶楼的经营情况,以及一些人员往来的记录,并无特别之处。
陈平并不气馁,仔细搜查石室的每一个细节。书架、墙壁、地面、蒲团……他一一探查。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下方,一块看似与地面严丝合缝的石板上。
石板与周围的地面颜色、纹路完全一致,但在陈平神识的仔细探查下,却能发现极其细微的缝隙,且石板下方,隐隐有微弱的阵法波动传出。
“果然有暗格。”陈平心中一动。他蹲下身,手指在石板边缘摸索,很快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石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暗格中,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上面贴着封灵符。一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还有几块玉简。
陈平首先拿起那卷兽皮卷轴,缓缓展开。卷轴质地坚韧,触手冰凉,上面以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副地图。地图线条古朴,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整体轮廓尚可辨认。
地图的中心,绘制着一个醒目的、如同漩涡般的图案,漩涡中心,隐约有一个扭曲的、与“影”字令牌上字体有些相似的“魔”字!这个图案,与陈平从神秘尸体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份残缺地图上的漩涡图案,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份兽皮地图更加完整,描绘的区域也更广。
以漩涡“魔”字为中心,延伸出数条路径。其中一条路径,蜿蜒向北,途经几个模糊的标记,最终指向地图边缘的一个符号——一座倒悬的黑色山峰,山峰底部,有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骷髅头标记,旁边同样用古篆写着“镇魔”二字!这条路径,与陈平手中那份残缺地图的路径,完全吻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同的是,这份兽皮地图上,还标注了其他几条模糊的路径,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终点各有不同的符号标记,但大多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在“镇魔”之地的符号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注解,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陈平并不认识,但其中几个字符的形态,与墨尘子玉简中提到的“上古魔文”有几分相似。
“果然!”陈平心中凛然。这“影殿”,也在寻找“镇魔”之地!而且,他们手中的地图更加完整!难道,他们寻找的“圣物”,就在“镇魔”之地?或者,与“镇魔”之地有关?
他将兽皮地图小心收起,又拿起那个黑色木盒。揭开封灵符,打开盒盖。木盒内,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小块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质地非金非玉,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陈平瞳孔微缩——这碎片上的纹路,与他得到的那截漆黑藤蔓,有七分相似!只是这碎片更小,更残破,且没有藤蔓形态,更像是什么器物上崩碎下来的一角。
碎片本身并无特别强烈的能量波动,只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极为精纯的阴寒死寂气息,与漆黑藤蔓、与地底阴脉的气息,同源!
“这碎片……莫非是那‘圣物’的一部分?还是与‘圣物’相关的器物碎片?”陈平心中猜测。他将碎片小心拿起,仔细感应。碎片中蕴含的阴寒死寂之力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本质的气息,却做不了假。而且,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被强行从某个整体上撕裂下来的。
陈平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碎片,碎片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块。他又尝试以神识探查,碎片内部结构致密,神识难以深入,只能隐约感觉到其中似乎残留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意志烙印,但已微弱到近乎消散。
“这碎片,或许是一把钥匙,或者信物?”陈平思忖着,将碎片也小心收起。
最后,他拿起暗格中的几枚玉简。逐一查看。
第一枚玉简,是一份名单,记录了“清风徐来”茶楼以及“影殿”在天澜城部分人员的代号、修为、职责、联络方式等信息。名单不长,只有十余人,修为最高的就是那位黑袍长老,代号“幽影”,金丹中期修为,是此处据点的负责人。其次是刚才那个灰衣中年,代号“灰隼”,筑基后期,是具体管事。其余都是筑基期或炼气期的底层人员,负责监视、传递消息、处理杂务等。名单上还标注了部分人员的样貌特征、常用伪装等。
第二枚玉简,则是一些任务记录和指令。包括近期监视黑水泽异动、调查青袍金丹修士、追查“圣物”线索、以及与“货”交接相关的指令。其中提到,三日后子时,在城西“乱葬岗”外围,与一批“重要物资”交接,代号“夜枭”的人负责。玉简中特别强调,此次交接事关重大,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枚玉简,内容较为杂乱,像是一些零散的情报汇总和分析。其中提到了“城主府疑似已察觉我殿活动,加强了对黑水泽区域的巡查”、“天澜书院近期有神秘人频繁查阅上古秘闻、奇物志异典籍”、“‘枯木’陨落,疑似与目标青袍修士有关,目标可能身怀异宝或特殊功法”等等。最后,还提到了一条模糊的信息:“据‘暗子’传讯,‘圣物’可能已现世,其气息曾在黑水泽深处短暂出现,与阴阳交汇之地的异动时间吻合。持有者疑似为一名年轻修士,具体样貌不详,但身上或有‘建木’相关气息残留……”
看到这里,陈平心中剧震!
“建木”相关气息残留?他们竟然能感应到“建木”气息?是了,那翠绿藤蔓与建木同源,生机勃勃,即便被玉盒封印,或许在现世、被自己接触的瞬间,还是逸散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被“影殿”的某种特殊手段捕捉到了?又或者,是那双头火毒蛟洞穴中的建木根系残骸,残留了气息?
这“影殿”,对“圣物”(藤蔓)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他们不仅知道“圣物”与阴阳交汇之地有关,甚至可能知道“圣物”与“建木”的关联!而且,他们在天澜城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连天澜书院、城主府内部,都可能安插了“暗子”!
“必须尽快离开天澜城!”陈平瞬间做出了决定。对方已经怀疑到“建木”气息,且在天澜城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虽然改变了形貌、收敛了气息,但难保没有特殊手段能够识破。尤其是那个代号“幽影”的黑袍长老,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一旦被对方盯上,在对方的地盘上,将会极其被动。
他将玉简中的信息迅速记下,然后将三枚玉简放回暗格,抹去自己翻动的痕迹,但并没有将兽皮地图和黑色碎片放回。这两样东西太过重要,绝不能留给“影殿”。他迅速复制了一份名单玉简和任务指令玉简中的关键信息,然后将原玉简放回,合上暗格,恢复石板原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着,他快速清理掉自己进入石室的一切痕迹,包括脚印、气息残留等。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确认石室内再无遗漏,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石室,轻轻关上石门,并用混沌之力将被破坏的禁制节点暂时“修补”了一下,虽然只是表面,但短时间内难以察觉。
沿着原路返回,陈平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通道,登上阶梯,回到了茶楼三楼的雅室。确认无人后,他再次从阵法薄弱处离开茶楼,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听涛阁小院,陈平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自己的静室,布下重重禁制。
他静坐良久,消化着今晚得到的信息。
“影殿”,一个神秘、强大、行事诡秘狠辣的组织,在天澜城设有据点,由金丹中期的“幽影”长老负责。他们也在寻找“圣物”,且与“建木”有关,很可能就是自己得到的那两截藤蔓。他们手握更加完整的、指向“镇魔”之地的地图。他们似乎在策划着什么,三日后子时在城西乱葬岗有重要交接。他们已经开始调查从黑水泽出来的可疑修士,尤其是身怀“建木”气息的年轻修士。
而自己,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虽然自己改变了形貌,伪装了气息,但“建木”气息是个隐患。而且,对方既然能从枯木老人临死前传回模糊影像中注意到“青袍金丹修士”,就可能会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最终查到自己头上。毕竟,自己一行人入城时并未特别隐藏,厉锋、周通等人也曾在城中活动。
“此地不宜久留。”陈平目光坚定。必须尽快离开天澜城,而且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能引起“影殿”的注意。
但直接离开,目标太大。而且,他对“影殿”三日后在乱葬岗的交接,很感兴趣。那“重要物资”,是否与“圣物”有关?是否能有更多关于“影殿”、“镇魔之地”的线索?
是现在就悄然离去,避开风险?还是冒险留下,一探“夜枭”交接的究竟?
陈平陷入沉思。留下,风险极大。天澜城是“影殿”的据点之一,高手众多,自己孤身一人,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那个“幽影”长老,给他很强的威胁感。
但就此离去,又心有不甘。“影殿”势力庞大,图谋甚大,自己身怀可能与“圣物”相关的藤蔓,又与“建木”有莫名联系,迟早会与他们对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能窥得“影殿”更多秘密,尤其是关于“镇魔之地”和“圣物”的线索,对未来应对,大有裨益。而且,那交接的“重要物资”,或许就是某种关键之物。
“富贵险中求……”陈平眼神闪烁。他并非鲁莽之辈,但该冒险时,也绝不退缩。尤其是在自身实力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的情况下。
他如今修为已至金丹初期巅峰,随时可以尝试突破金丹中期。混沌金丹玄妙无比,法力雄浑,神识强大,加上建木生机辅助,底牌众多(混沌开天、无名剑经、建木虚影等),即便对上金丹中期,也有一战之力。打不过,逃还是有把握的。更何况,他新得了《敛息化形术》,伪装身份的能力大增。
“三日后子时,城西乱葬岗……”陈平思忖着,一个计划在脑中渐渐成形。
“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去。必须换一个全新的、与‘陈平’、与‘青袍金丹修士’、与‘建木气息’都毫无关联的身份。”
“或许……可以这样。”
陈平眼中精光一闪,取出了那枚记载着《敛息化形术》的玉简,以及从枯木老人处得来的一些毒功心得和偏门材料。
他要利用这三天时间,为自己打造一个全新的、毫无破绽的“身份”。一个与“影殿”同样神秘、同样危险,足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能借此混入其中的身份。
同时,他也要安排好厉锋、周通等人的退路。自己可以冒险,但不能连累他们。
计议已定,陈平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准备。
首先,是全新的身份。他需要一个新的容貌、新的气息、新的功法特征、甚至新的“背景”。
容貌和气息,有《敛息化形术》在,问题不大。他可以通过调整骨骼、肌肉,配合秘法,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甚至可以将气息伪装成毒功修士,与枯木老人相似,但又截然不同。毕竟,枯木老人已死,死无对证,模仿其路数,反而能混淆视听。
功法特征,他可以将混沌之力模拟出阴寒、毒属性,配合一些毒功秘术(从枯木老人处得来),伪装成一个性格孤僻、手段狠辣的毒道散修。不求威力多大,但求形神兼备,让人看不出破绽。
背景……可以伪装成一个常年隐居、最近才出山的老怪物传人,或者某个隐秘毒宗的弃徒。总之,要神秘,要让人摸不清底细,心生忌惮。
其次,是厉锋、周通等人的安排。陈平取出纸笔,写下一封信,信中交代他们,自己有事需暂时离开天澜城,归期不定。让他们继续留在听涛阁,低调修炼,勿要惹是生非。若遇危险,可去天澜城“万宝楼”,找一位姓“胡”的管事(周通的老友),出示信物(陈平留下的一枚特殊标记的灵石),对方或可给予一定帮助。同时,陈平将大部分用不到的灵石、材料、低阶法器留给了他们,足够他们修炼数年之用。并叮嘱他们,若自己一年内未归,他们可自行决定去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既是保护他们,也是不连累他们。自己单独行动,目标更小,也更能放开手脚。
写完信,陈平又将得自黑袍人、枯木老人处的部分用不上的丹药、符箓、材料整理出来,分成几份,准备留给厉锋等人。那三枚生生造化丹,他留下了两颗,以备不时之需,另一颗和一些疗伤丹药留给众人。
做完这些,天已蒙蒙亮。
陈平没有惊动任何人,将信和资源留在静室显眼处,自己则施展《敛息化形术》,身形、面容开始缓缓变化。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肉蠕动,身高略微拔高,肩膀变宽,面容从清秀俊逸变得棱角分明,肤色也转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角多了几道细密的皱纹,看起来像是个四十余岁、面容阴鸷、久经风霜的中年男子。
气息也随之改变,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模拟出一种阴寒、带着淡淡腥甜气味的毒属性法力波动,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但法力性质却显得颇为精纯、凝练,隐隐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从储物指环中找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全身笼罩,斗篷边缘绣着不起眼的暗绿色纹路,如同毒蛇的鳞片。又取出一根以普通铁木炼制、顶端镶嵌着一颗墨绿色(仿枯木老人那颗)珠子的拐杖,握在手中。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隐居深山、修炼毒功、性格古怪的散修老怪,与之前那个青袍飘飘、气质出尘的年轻修士,判若两人。
“从今天起,我叫……墨枭。”陈平(或者说墨枭)低声自语,声音也变得沙哑、阴冷,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又用神识探查了小院周围,确认无人监视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涛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天澜城清晨渐起的薄雾与喧嚣之中。
他没有直接前往城西乱葬岗,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初来天澜城的毒道散修一般,在城中几家售卖毒物、阴属性材料的店铺转了一圈,购买了一些并不罕见、但与他伪装身份相符的材料,如“腐骨草”、“阴磷砂”、“百年毒蟾衣”等,甚至还“不经意”地流露了对某些偏门毒功的“兴趣”,与店铺掌柜攀谈了几句,言语间透露出自己来自“南疆瘴林”,师承某位“毒道隐修”。
做完这些铺垫,他才不紧不慢地向着城西而去。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神识,如同猎犬般在人群中扫过,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这些神识大多集中在那些形单影只、气息较强的修士身上,尤其是刚从城外归来、或者行踪可疑的修士。
“果然在加强巡查。”陈平心中冷笑,面色如常,以“墨枭”阴冷、生人勿近的姿态,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对那些扫过的神识毫不理会,甚至偶尔“不满”地冷哼一声,释放出一丝金丹期的威压和阴寒的毒气,吓得那些窥探的神识如触电般缩回。
他这副嚣张、不好惹的毒修模样,反而让那些暗中巡查的“影殿”探子不敢过分探查。毕竟,一个金丹期的毒修,还是来自南疆那种穷山恶水、神秘莫测之地的毒修,谁也不想轻易招惹。
就这样,陈平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城西。
乱葬岗,位于天澜城西三十里外的一片荒山之中。这里常年阴气森森,怨气凝聚,是埋葬无主尸骸、处理死囚、甚至丢弃某些见不得光“东西”的地方。平日里罕有人至,只有一些修炼阴邪功法的修士,或者某些进行隐秘交易的人,才会选择在此碰头。
陈平在距离乱葬岗尚有数里的一座荒废山神庙中,暂时落脚。他需要观察地形,也需要等待时机。
山神庙破败不堪,蛛网密布,神像倒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陈平选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以神识遥遥感应着乱葬岗方向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月黑风高,正是鬼魅出没之时。
乱葬岗方向,阴风呼啸,隐约有磷火飘荡,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诡异。
陈平如同蛰伏的毒蛇,耐心等待着。
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