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人影已消失在厨房门口。
易中海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骂人,却发不出声。
因为没人听他的。
也没人在乎他的感受。
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
自己这个一大爷,当到头了。
剁骨头的动静震得耳膜发麻。
易中海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手掌拍在太阳穴上,恨不得把自己拍清醒点。
这院里是出了什么邪祟?一个个全成了脱缰野马,不受管束。
照这个势头下去,自己这个四合院里的“顶梁柱”
,怕是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傻柱躲在暗处,余光瞥见老易在屋里像只困兽般来回踱步,抓头发抓得跟鸡窝似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平日里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现在也尝尝被耍得团团转的滋味吧。
这一觉,傻柱睡得天昏地暗。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他呼吸均匀,彻底进入了梦乡,连周公来了都懒得理会。
而易中海那边,等得耐心耗尽,只能灰溜溜地先撤。
临走前,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秦淮茹:菜一好,必须立刻、马上通知他。
毕竟为了这顿饭,自己可是下了血本的,不狠狠补回来,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厨房里,秦淮茹忙得脚不沾地,蒸汽弥漫。
中途她还特意探头探脑看了一眼里屋,确认那呼噜声依旧如雷贯耳后,才放心继续忙碌。
一小时过去,时间点一到。
易中海准时出现在门口。
刚进门就闻到香味,但桌上空荡荡,只有锅里还在咕嘟作响。
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目光扫向里屋。
好家伙,那鼾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简直比隔壁院杀猪还响亮。
热气熏得人有些晕乎,易中海在屋里待不住,转身又回了家。
临走前,再次留下话:饭熟即刻来叫。
秦淮茹脸上堆着笑,一口答应下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饭菜依旧没上桌。
易中海再次如约而至。
眼前的景象和上次如出一辙。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这一次,他不再等待。
“柱子!醒醒!”
秦淮茹推开门,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面。
没有回应。
她走近几步,轻轻摇晃肩膀。
还是没反应。
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仿佛已经死过去了。
“柱子!”
秦淮茹急了,伸手掐了一把大腿,又拍了拍脸颊。
终于,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傻柱从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左眼闭右眼开,眼神涣散地扫视四周:“一大爷……到了?”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着他:“你看我长得像你家大爷?赶紧穿衣服走人,大好光阴别在家睡大觉,起来!”
说着,她伸手去拽傻柱的手臂。
傻柱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任由秦淮茹拖着往外走。
两人来到秦淮茹的新住处。
桌上早已摆好了四个硬菜,香气扑鼻。
傻柱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心里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没做梦,赶紧动筷子。”
秦淮茹一把将傻柱按在椅子上,顺手塞给他两个白面馒头。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沉甸甸的分量,烫手的温度。
傻柱瞬间懵了。
脑子里一团浆糊。
有个易中海在后面虎视眈眈够让人头疼了,秦淮茹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他很快理清了思绪。
不吃白不吃。
这些年自己对易中海那份心意,难道还不够换这一顿?
既然对方这么给面子,那就别客气了。
傻柱抓起馒头,大口啃咬,腮帮子鼓得老高。
配上红烧肉,再喝上一口米酒。
这小日子,舒坦!
自从肖卫国搬进院子,秦淮茹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傻柱。
像今天这样,两个人安安静 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种场景,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着眼前这个埋头苦吃的男人,秦淮茹眼中的审视逐渐柔和。
她端起酒杯,缓缓开口。
“柱子,跟易中海翻脸了?”
秦淮茹压低嗓音,眼神里透着关切。
“刚才那动静不对,我寻思着赶紧过来瞧瞧。”
傻柱正埋头苦吃,筷子上的猪油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糙汉一个,浑然不觉。
直到一片温软贴上手臂。
秦淮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在那块油渍上蹭了蹭。
“慢点造作,又没人跟你抢食儿。”
她嗔怪了一句,手上却没停。
结果越擦越脏,反手沾了一手荤油。
傻柱没忍住,“扑哧”
乐出声。
秦淮茹也羞得缩回手,抿唇浅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娇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若是换作从前,这种旖旎滋味,傻柱一天能尝个够。
可自从秦京茹进门,有了靠山,这俩人的关系便淡如水。傻柱也好久没体会过这般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今儿多亏你出手。”
傻柱灌了一口烈酒,喉结滚动。
秦淮茹顺势挽起鬓边碎发,兰花指轻勾耳后。
这个细微动作,看得傻柱眼珠子都快直了。
“你跟一大爷向来情同父子,怎么闹到这一步?”
“呸!”
傻柱唾了一口,满脸嫌恶。
“往后在我跟前,别提‘父子’这俩字,膈应人!”
语气里的狠厉,让秦淮茹心里暗爽。
能让这老实巴交的汉子如此动怒,看来肖卫国的计策奏效了。
不动声色借刀 ,把老易的底裤都扒干净。
秦淮茹装作不知情,故作惊讶地追问。
“一大爷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快跟我说说。”
“要是真亏待了你,往后我也不认他这个长辈。”
见秦淮茹立场鲜明地站在自己这边,傻柱长叹一声,彻底敞开了心扉。
从相亲被坐扣,到许大茂搅局,再到最后发现破坏者竟是信赖的大爷。
种种细节拼凑在一起, 令人齿冷。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认贼作父。
一大爷打着为他好的幌子,一次次拆散他的姻缘。
甚至故意介绍些歪瓜裂枣来恶心他。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日后能拿捏住他,好给自己铺养老路。
这才是 裸的算计!
傻柱越想越气,酒杯见底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年的真心付出,全喂了狗。
秦淮茹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想到一大爷竟如此阴毒。”
“为了私利利用你,真是禽兽不如。”
“好在咱们现在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绝不能让他再得逞!”
说到激动处,她眼中泪光闪烁,楚楚可怜。
傻柱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头一软,啧啧两声。
“哭什么哭?”
“吃亏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话卡在嗓子眼半天,终于还是没憋住。
傻柱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发飘,盯着秦淮茹那张写满委屈的脸,手就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
“淮茹,咱俩这关系,还要分什么你我?”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后的豪爽,“心里有啥苦水,尽管倒出来,我听着。”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知道火候到了。
她没接话,只是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前年顶岗那会儿,您把我塞给易中海当徒弟……”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颤音,“他趁人之危,想占我便宜。”
“好歹也是把年纪的人,干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这话一出,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傻柱猛地摇头,酒精让他脑子一热,二话不说抄起酒瓶就要往外冲。
“老易!你给我等着!”
秦淮茹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两人这一拉扯,身子便撞在了一起。
温香软玉在怀,那股熟悉的香味钻进傻柱鼻子里。
刹那间,酒醒了大半。
秦淮茹也反应过来,赶紧退后半步,假装整理头发掩饰尴尬。
“那个……我……”
傻柱挠着头,一脸懵圈。
秦淮茹挤出一个宽慰的笑:“都翻篇儿了,日子还得过。
我就是怕你再次被那老狐狸蒙蔽,看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说完,她低着头匆匆离去。
傻柱愣在原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局?
门帘子刚掀开,易中海就探头进来了。
原本是在找人,瞧见这一幕,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好家伙,跑到寡妇家里喝酒?
难怪满院子找不着人!
看这拉拉扯扯的架势,莫不是有点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易中海心里疑云丛生,怒火蹭蹭往上冒,径直闯了进去。
上一秒傻柱还在回味刚才的旖旎,下一秒看到易中海进门,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冷硬模式。
易中海倒是沉得住气,脸上堆起笑。
“柱子啊,搞错地方了?”
“说好的在你家吃酒席,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来,爷俩接着喝!”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筷子夹起了菜。
这份厚颜 ,简直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