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斌转了一圈,撇撇嘴走出来:“这小子,准是又跑去后山开荒了。

    走,去后山逮人!”

    肖卫国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眼前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

    青砖灰瓦,整洁利落,心底不禁暗赞一声:这生活条件,确实殷实。

    空气里没半点工业废气,全是草木清气。

    这种地方,养老带娃简直是顶级配置。

    队伍刚往后山深处挪动,一阵高亢的女声就穿透了林间雾气。

    那嗓门亮得惊人,震得树叶都跟着颤。

    前面几个人面面相觑。

    脚步顿在半空,进退两难。

    往上走?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旖旎风光。

    退回去?又显得太过拘谨。

    张建斌喉结滚动,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可山上那歌声非但没停,反而愈发婉转悠扬。

    “建斌,要不咱在这歇会儿?”

    有人压低声音提议。

    其他人眼色一亮,心领神会地点头。

    “成,先透口气。”

    几人就地取材,点起烟卷。

    烟雾缭绕中,男人们听着那银铃般的嗓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勾勒起歌者的模样。

    这想象空间,比直接看见还勾人。

    张建斌也来了兴致,聊起王占海转业后的相亲囧事。

    那家伙回来之后,相了好几回亲。

    次次都觉得差点意思,直到遇见钟晓芹。

    那一刻,就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死水般的心突然活了。

    可惜,女方老爹是个老顽固。

    表面嫌弃男方家世普通,背地里却找瞎子算了八字。

    结论是:命格相冲,婚后必离。

    老人家晚年得女,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哪肯看着女儿跳火坑?

    不管旁人怎么劝,铁板一块,一个字:不行!

    正说得热火朝天,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建斌?稀客啊,怎么有空下山了?”

    王占海扛着锄头,满脸堆笑地从坡下上来。

    肖卫国猛地站起身。

    终于见到活人了。

    “海哥!”

    这一嗓子,把王占海惊得不轻。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

    “哐当”

    一声,锄头扔在地上。

    他撒开腿就往这边冲。

    一旁的钟晓芹看得目瞪口呆。

    这反应比看见自己都夸张?

    什么情况?

    “真是你?卫国老弟!”

    王占海一把抱住肖卫国,力道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抱得紧帖,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

    “海哥,看你这一身腱子肉,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肖卫国拍着他的后背调侃。

    “我们突击检查,没打扰你好事吧?”

    这话一出,王占海佯怒地捶了他胸口一拳。

    看似凶狠,实则亲昵。

    钟晓芹在一旁听得脸颊发烫,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卫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公社的……”

    “海哥,打住。”

    肖卫国打断他的话茬,笑得意味深长。

    “我这一路上跟建斌聊得比你熟多了。

    别整那些虚的,重点介绍嫂子就行。”

    王占海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泛起腼腆的笑意。

    他招手让钟晓芹走近些。

    “现在还不是嫂子呢,得叫晓琴嫂子。”

    钟晓芹忍不住噗嗤一笑。

    肖卫国冲王占海竖起大拇指,顺势接过话头。

    “这就对了嘛。

    嫂子好。

    您跟我海哥,那是天生一对。

    郎才女貌自不必说,更是凤协鸾和、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行了行了,别捧杀我。

    赶紧进屋。”

    王占海的手顺势搭上肖国卫的肩头。

    这动作熟稔自然,透着股只有过命交情才有的亲昵。

    屋里热气腾腾。

    钟晓芹手脚麻利地泡好茶。

    王占海在一旁张罗着摆碗筷,一副要喝个天昏地暗的架势。

    肖国卫把带来的包袱递给钟晓芹。

    里头塞满了肉罐头、稀罕水果,还有几包精致点心。

    钟晓芹盯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连见多识广的张建斌也愣在原地。

    再加上那包熊猫烟,几个人的心里都有了数。

    肖国卫这人,背景深不可测。

    绝非寻常干部可比。

    晚饭做得丰盛。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王占海拉着肖国卫聊起陈年旧事,满屋子都是笑声。

    但酒精上头后,王占海看着钟晓芹的眼神变了。

    那是掩饰不住的酸楚和心疼。

    肖国卫顺势探问二人过往。

    当即拍胸脯保证,一定帮老兄弟把媳妇娶进门。

    几人心意相通,越喝越透。

    肖国卫感叹基层工作的难处:上面有指标压力,底下有人员管理,物资紧缺更是常态。

    一听这话,张建斌立马表态。

    从下月起,公社的配额分一半给肖国卫。

    另一半留给电厂,毕竟多年的合作断不得。

    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剩下的缺口,慢慢想办法就行。

    肖国卫满脸堆笑,敬酒不停。

    嘴里斌哥海哥叫得亲热,心里却清楚,人家是真在办事。

    “两位哥哥的情义,弟弟记下了。

    改日我带媳妇登门拜谢。”

    “少来这套!”

    张建斌一边倒酒一边打趣。

    “你的主要任务是搞定老丈人。

    那脾气我领教过,那天差点没一棒子敲我脑袋上。

    这事儿我搞不定,只能靠你。”

    王占海也不闲着,闷头喝酒。

    钟晓芹坐在炕沿,眼圈泛红,不知是酒醉还是心伤。

    肖国卫举起酒杯,语气笃定。

    “不就是个岳父大人吗?包在我身上。

    什么阵仗我没见过?半个月,肯定让海哥办成这件喜事。”

    “真能行?”

    王占海努力撑开眼皮,眼神 。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趴在桌上睡死过去。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次日清晨,肖国卫彻底清醒。

    跟王占海告别后,独自踏上归途。

    刚回到大院门口。

    一抹熟悉的身影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晃悠。

    肖国卫停下脚步,好奇心起,悄悄靠近。

    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他差点惊掉下巴。

    现在的年轻人,玩这么大?

    “解成?你……旁边这位是……”

    肖卫国把话咽了回去。

    于莉这名字就在舌尖打转,硬是没吐出来。

    谁让阎解成笑得那么坦荡?

    “肖哥,这位是对象。”

    大拇指竖得笔直。

    穿越前他自诩情场老手,觉得在这大院里混,守规矩才是正道。

    毕竟沾花惹草容易栽跟头。

    可眼下看来,是他思想太保守。

    推着自行车往中院走。

    傻柱家门敞着。

    里头有个女人影影绰绰,正收拾屋子。

    娄晓娥的声音刺了过来。

    “看够没?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

    肖卫国叹气。

    “吃饱撑的管闲事。”

    “许大茂的家事你操什么心?”

    推车进门,懒得废话。

    月亮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娄晓娥跺脚。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错吗?”

    她本意并非吵架。

    只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看着紧闭的门扇。

    她嘟起嘴,转身回家。

    这一幕,全被许大茂看在眼里。

    晦气。

    他觉得霉运当头。

    刚才自己也被怼了一顿。

    现在连累他也挨骂。

    “娄晓娥,你发什么疯?”

    许大茂斜眼瞪着她。

    上次撕破脸后,他就不装孙子了。

    迟早戴绿帽。

    客气给谁看?

    不如村头野寡妇有趣。

    娄晓娥抱臂冷笑。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也懒得问。”

    “咱们互不干涉。”

    里屋门砰地关上。

    许大茂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毫无用处。

    今晚还得打地铺。

    看着那床薄被子。

    再看看隔壁刚过门的媳妇。

    他心里凉透。

    咬牙冲向傻柱家。

    隔着老远。

    一个曼妙身影正在铺床。

    许大茂舔唇。

    露出痞笑。

    “屋里谁呢?”

    王凤仙回头。

    丹凤眼含情带笑。

    许大茂阅人无数。

    心跳却漏了一拍。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

    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许大茂脑子彻底乱了。

    许大茂斜倚在门框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打转。

    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直冒泡。

    这等 要是真进了秦淮茹家那破院子,简直就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哟,新来的?”

    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子往前探了探。

    “在下许大茂,隔壁院的住户。

    看你这一身行头,不像是这院里的人啊。”

    王凤仙没接茬,只是用帕子掩住唇瓣,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许先生这话说的有趣。”

    她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若是真住这院儿,怎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莫不是想搭讪,编个拙劣的借口吧?”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闲话家常,实则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