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唱哪出?”

    “一路尾随,图谋不轨?”

    易中海脸皮厚,掏出一盒烟塞过去。

    这年代女人极少抽烟。

    但媒婆不同。

    她们走街串巷,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烟是标配。

    媒婆接过烟,眼神亮了。

    “哟,您是急着要结果?”

    “急也没用。”

    “明天我准给棒梗捎信儿。”

    易中海嘴角抽搐。

    “到底成了没?”

    媒婆划燃火柴。

    火苗窜起,照亮她得意的脸。

    “成了。”

    “傻小子这是熬出头了。”

    “那姑娘说了,柱子长得是粗糙了点。”

    “脾气直,像块石头。”

    “可心眼实诚啊!”

    “铁饭碗端得稳。”

    “这就够了。”

    “明儿下班,咱们去他家蹭饭。”

    易中海眼前发黑。

    一阵眩晕袭来。

    “真成了?”

    “她图他什么?”

    媒婆一愣。

    上下打量易中海。

    意识到失言,她赶紧打圆场。

    “我的意思是……”

    “柱子这种直肠子,难得。”

    “姑娘能看上,也是缘分。”

    “傻人有傻福嘛!”

    易中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心里恨不得啐一口唾沫。

    “您累了一天。”

    “不用跑腿。”

    “回去我顺手告诉柱子一声。”

    “明晚备酒席。”

    媒婆乐开了花。

    “行嘞,那就麻烦您啦!”

    媒婆扭着腰走了。

    易中海垂头丧气往家挪。

    脑子里念头翻腾。

    起初想瞒着。

    可几个人撞见,根本兜不住。

    风险太大。

    只能另辟蹊径。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

    易中海没去找傻柱通报喜讯。

    反而绕道去了傻柱屋子。

    拎着一瓶白酒,敲门进去。

    桌上摆着两碟花生米。

    傻柱笑得见牙不见眼。

    嘴里不停夸赞新媳妇有多贤惠漂亮。

    说着说着,他突然抬手。

    啪!

    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配不上……”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这几个字。

    易中海满心焦躁,根本没察觉到傻柱眼神里的异样。

    他只当这小子是喝高了,在那儿发酒疯耍脾气。

    实际上,傻柱心里正跟两只小人在打架。

    媒婆临行前的千叮万嘱还在耳边回荡。

    那句关于“假相亲”

    的 ,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易中海对他太好了。

    好到让他觉得,哪怕是何大清亲爹,也不过如此。

    这份恩情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愧疚难安。

    于是借着酒劲胡言乱语,幸好没把窗户纸捅破。

    见傻柱彻底醉死过去,易中海这才松了口气。

    把人扶上床后,他眯着眼扫视了一圈房间。

    除了酒桌旁的一片狼藉,其他地方干净得过分。

    显然是为了这场相亲,特意打扫得一尘不染。

    既然要搞破坏,就得先从环境下手。

    易中海反手锁紧房门。

    屋里瞬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老鼠在啃木头。

    一番折腾下来,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栓插好。

    回到自家炕头,易中海并不满意。

    光是弄脏屋子这种表面文章,还不够狠。

    必须从根源上入手。

    他要利用刚套出来的消息,去姑娘单位堵人。

    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非得把傻柱那些陈年旧事抖搂出来不可。

    要让姑娘打心底里嫌弃这男人,这事儿才算成了。

    同一时间,秦淮茹的小院。

    秦京茹刚从姐姐家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就被肖卫国一把拽进被窝。

    布料摩擦声响起,两人开始活动筋骨。

    “轻点!我怀着孕呢!”

    秦京茹惊呼。

    “都出三月了,早安全了。”

    肖卫国声音低沉,“我会控制好力道……”

    这一夜折腾得够呛。

    秦京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感叹自己底子确实好,换个人早就瘫软如泥。

    喘匀了气,她忍不住问:“卫国,最近还要下乡吗?”

    厨房方向传来切菜声。

    肖卫国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分厂订单激增,总厂一科科长病倒。

    他不得不兼职顶替空缺,压力山大。

    虽然空间里存货充足,但不能无中生有。

    总得有个合理的出处和渠道。

    北郊农场那边已经打通关系。

    但周边几家大厂近期频频断供,供不应求。

    趁这个机会去乡下转转。

    既能疏通物流门路,又能顺道收些古玩字画。

    两不耽误,一举两得。

    “过几天抽空就去。”

    肖卫国走出厨房,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看着桌上的菜色,他眉头微皱:“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怕什么?”

    秦京茹指了指门外,“有我姐陪着我呢。”要是换作以前,这丫头肯定哭唧唧地求挽留。

    今天却显得异常大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肖卫国端着碗,目光落在秦京茹脸上。

    那嘴角挂着的似笑非笑,简直写满了算计。

    他瞬间明白了缘由。

    “好啊,敢躲着我?”

    肖卫国放下碗筷,一步步逼近。

    “以前是谁哭着求我每晚都……嗯?”

    话音未落,秦京茹赶紧捂住肚子,满脸求饶。

    “看在孩子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次。

    等肚子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狠话撂下,秦京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刚想松口气,转头又凑到肖卫国跟前。

    “卫国,姐和傻柱那边,接下来咋整?”

    肖卫国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昨晚那姑娘闹完,你姐估计一宿没合眼,正急火攻心呢。”

    秦京茹托着腮帮子,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全权交给媒婆去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想让傻柱死心塌地认你姐?得先让他吃点苦头,知难而退之后,才能显得你姐的好。”

    秦京茹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

    “那是不是得给他介绍几个不如姐漂亮的?这样对比鲜明,傻柱肯定就死心塌地追着我姐跑了。”

    “啪!”

    肖卫国抬手,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傻柱图的是脸蛋吗?”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他最在乎的,是身子干不干净,是不是黄花大闺女。”

    秦京茹愣了愣,仔细琢磨这话里的逻辑。

    确实,人家家庭清白,工作体面,干嘛非要找个带着拖油瓶的离异女人?

    这账算下来,傻子都懂。

    “得嘞,我懂了。”

    秦京茹拍拍胸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回头我就劝姐沉住气,别急着逼太紧。

    傻柱也是人,不是泥捏的猪,哪能那么容易被拿捏?”

    肖卫国点点头,顺手提起包。

    “今天闲着没事,多盯着点傻柱家动静。”

    “老易那老狐狸,估计憋着什么坏水,马上就要动手了。”

    秦京茹立正敬礼,笑得像只 成功的猫。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闲聊间,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肖卫国起身,准备去上班。

    路过中院门口时,脚步微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傻柱家的房门。

    隔着门缝,里头呼噜声震天响。

    这会儿还不起床?

    跟头死猪有什么区别,睡得倒是香甜。

    不用猜,肯定是昨晚喝高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此时,易中海刚跨出门槛。

    视线下意识往那边飘去,正好撞进肖卫国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里。

    易中海心头一跳,连忙装作没看见,低头快步往前走。

    越是躲闪,肖卫国越来劲。

    他提高嗓门,满脸堆笑地喊了一嗓子。

    “哟,一大爷上班去啊!瞧您这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家里肯定有喜事儿吧?”

    易中海脸皮抽搐两下,强忍着怒火。

    心里把肖卫国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减薪扣钱不说,贾家天天来蹭饭,锅都要被刷穿了,哪来的好脸色?

    不被这瘟神气出病来就算烧高香了。

    见易中海不接茬,肖卫国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难道……还真有好事?一大妈不会是有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行色匆匆的邻居们全停下了脚步。

    众人齐刷刷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八卦。

    易中海这张老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浑身燥热,烦躁感直冲天灵盖。

    他咬着牙,厉声喝道。

    “胡说什么!我和棒梗妈都这把年纪了,能开这种黄腔玩笑?”

    面对义正言辞的斥责,肖卫国故作尴尬地挠挠头,嘿嘿一笑。

    “嗨,瞧我这嘴,瞎咧咧什么呢。”

    “白高兴一场,真是丢人现眼。”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要不我给你引荐位国医大师?专治各种‘男性隐疾’,名声在外,好多大人物都找他去调理过。”

    肖卫国虽然手捂着嘴,但那字正腔圆的语调,穿透力极强。

    隔壁院墙根底下,怕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