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张黑脸绷得像块铁板,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连鼻孔都张得老大。

    那里面几根愤怒的鼻毛,在风中微微颤动,格外扎眼。

    四合院里的人见状,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装聋作哑地溜得飞快。

    肖卫国倒是没走,还冲他挥挥手,笑得一脸欠揍。

    老易站在原地,愣是没憋出一个屁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当众承认自己“不行”

    ?

    这一声喊出去,他在院里攒了半辈子的面子,算是彻底碎成了渣。

    明明早就散播谣言说一大妈有心脏病,生不了孩子。

    怎么这脏水全泼到自己身上了?

    易中海只觉得浑身冰凉,尊严被踩在脚底摩擦。

    那个保守多年的秘密,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想当年年轻气盛,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毕竟时间长短也不影响什么,反正也没孩子。

    再加上一大妈嘴严,肯定外传不了。

    所以才一直没往心里去。

    谁想到现在年纪大了,被人翻出旧账,这脸往哪搁!

    “肖卫国……咱俩没完,你大爷!”

    易中海站在门口,咬牙切齿地骂着街。

    这时,贾张氏刚收拾完家出来,满脸愁云惨淡。

    一抬头看见易中海,脸色瞬间变了。

    “老易,上班去啊!”

    叫了好几声,见对方没反应,贾张氏索性凑上前,仰着头打量他。

    “中海,咋了?遇上啥不顺心的事了?”

    话还没落地,易中海刚回过神。

    突然,“哗啦”

    一声巨响。

    一大妈家的门猛地打开,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一滴不剩。

    “哎哟!你有病吧!长没长眼睛!”

    贾张氏浑身湿透,尖叫着跳起来,指着大门破口大骂。

    一大妈随手将铁盆往地上一摔。

    “哐当”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院子都静了一瞬。

    易中海眉头一皱,刚想发作。

    但转念一想,现在不是时候。

    赶紧转身,一把拉住一大妈就要往屋里拽。

    可贾张氏哪有咽下这口气的道理。

    “他一大妈,你什么意思?”

    “明知道我在跟前,还往我身上泼水,存心找茬是不是?”

    尽管老易拼命给她使眼色。

    但这老太太在女人堆里混迹多年,哪受过这种委屈。

    此刻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眼神凶狠。

    “张翠芳,我忍你很久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我不说话,不代表我默认你的勾当!”

    这是三大爷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驳老易的面子。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丝愧疚。

    但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挂不住脸的事,她绝对不干。

    “你胡扯什么呢?”

    “别血口喷人。”

    “我就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贾张氏瞥了一眼易中海的眼神。

    终于读懂了其中的警告。

    扭头就走,背影决绝。

    一大妈脚刚迈出去,想喊住那个背影。

    老易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你疯了?就不怕让人戳脊梁骨?”

    这句义正言辞的阻拦,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大妈眼里的理智瞬间崩断。

    她一屁股坐在地砖上,双手拍地,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张氏,你几天没回家吃饭了?赖在我这儿蹭吃蹭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老易那点学徒工资,养不活你们三口人?是缺米还是缺人?”

    “你就是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心都烂透了!”

    往日里端庄贤惠的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她,像极了被某种恶灵附体,撒泼打滚,毫无形象。

    老易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院子里看热闹的居民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哭声太大,连傻柱都被惊醒。

    大家心里都嘀咕:这得受多大委屈,才闹成这样?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开口。

    “赶紧起来!哭给谁看?”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你这样闹,我还要不要脸面?”

    他每看一眼围观的人,心里就发虚一分。

    身为四合院德高望重的一大爷,私生活混乱的谣言传了多年。

    今天这一出,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碎了一地。

    贾张氏在旁边想辩解。

    可一大妈哭得太响,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人群里窃窃私语声起。

    “我就说吧,张翠芳跟易中海肯定有一腿。”

    “一大妈这是抓了现行吧?不然不敢当众揭穿。”

    “老实人 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搞不好易中海要被打成走资派,拉出去游街示众呢。”

    ……

    议论声越来越嘈杂。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上班要迟到了,扣工资别怪我没提醒!”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生效。想看热闹的人瞬间散了大半。

    百米冲刺的速度,没人愿意为了这点八卦耽误挣钱。

    剩下的只有留守的家庭妇女和没上学的小孩。

    恰恰是这些人,消息传得最快。

    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对着一大妈,耐心早已耗尽。

    “你就只会给我惹麻烦。”

    “明明没事,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先去上班,你在家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副倔强的驴脸表情,比许大茂还难看。

    他完全不顾及一大妈的身体状况,大步流星跨出院门。

    贾张氏在身后轻蔑地哼了一声。

    紧接着,她对着易中海的背影,抛了一个媚眼。

    易中海走了,但这一幕彻底激怒了一大妈。

    她指着门口,尖叫道:“张翠芳,这事没完!”

    这一嗓子,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也跨过了她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以前是她太忍让,以为大事化小。

    今天她看清了易中海的绝情。

    既然男人不怕丢脸,那女人也不必守规矩。

    想到这儿,一大妈捂着胸口,装作痛苦万分。

    李婶子几人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哎哟,一大妈您这是遭了哪门子罪?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身子骨金贵着呢,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张翠芳那个不要脸的货色,大伙儿肯定帮您出气!”

    ……

    邻居们的劝慰声此起彼伏。

    在一众搀扶下,一大妈瘫倒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胸口那阵绞痛才稍稍平息。

    “多谢各位姐妹惦记……家里这点烂账,我实在……”

    “别提了!”

    李婶子嗓门拔得老高,“今晚全院大会,非把这贾家婆娘扒皮抽筋不可!早看她不顺眼,光天化日之下搞这些腌臜事,简直没把咱们厂里人放在眼里!”

    四九城的爷们儿讲究个体面,可娘子军们发起狠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更何况背后还有妇联撑腰,这气势更是足得很。

    如今工人阶级地位崇高,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对!大姐你只管放手说,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倒出来。

    非得让张翠芳长长记性,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面对众人的义愤填膺,一大妈脸上却没了血色,眼神闪烁不定。

    要是真闹翻了天,手里没铁证怎么行?捉奸在床那叫证据确凿,自己这回连人家衣服都没扯下来过。

    一旦开口,张翠芳反咬一口,易中海这多年的夫妻情分也就彻底断了。

    几位大妈对视一眼,看出她的顾虑。

    一大妈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你们想岔了。

    东旭认了中海当师傅,这本是好事。

    可自从贾家出了变故,张翠芳就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缠上我家。”

    “这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天天领着棒梗来蹭饭。

    我家就指着老易那点定量工资活命,凭空多了两张嘴,锅底都快揭不开了。”

    “今儿早上她又赖着不走,米缸见底,我这心里一急,这才……”

    这番话听得周围人心头一沉。

    二大妈和三大妈原本指望抓住把柄,好趁机上位或者看热闹,没想到一大妈根本没往男女关系上引。

    既然正主都这么说了,她们再盯着作风问题讲就不合时宜了。

    但整治贾张氏这事儿,她们依然兴致勃勃。

    于是众人一拍即合,今晚全员大会,必须当众批判贾张氏,狠狠挫一挫她的锐气,解解大家的心头之恨。

    另一边,易中海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如水。

    这一天下来,他亲手弄废了一批零件,直接拉低了班组的质量指标。

    班组长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就把报告递到了车间主任桌上。

    而主任正愁抓不到反面典型立威,这下算是撞枪口上了。

    车间里没人拿当年的资历当回事。

    眼下这身份,就是个随处可见的五级技工。

    领导把脸一沉,对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唾沫星子横飞,教育得极其彻底。

    中午饭点,二食堂人声鼎沸。

    傻柱顶着那一头鸟窝似的乱发,眼皮肿得像塞了两颗核桃,怎么撑都睁不开。

    他手里的铁勺抡得虎虎生风,炒菜的动作机械而僵硬。

    脑子里全是大爷早上那番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也不是他心眼小记仇。

    而是当时站在旁边,一字不落听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