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赖着不走,像块狗皮膏药。

    没他点头,何雨水连个屁都不敢放。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去开。”

    易中海冷冷吐出两个字。

    一大妈硬着头皮起身。

    门刚拉开条缝,棒梗就像只饿狼似的窜了进来。

    屁股还没坐热,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馒头。

    那动作熟稔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一大妈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贾张氏紧随其后,满脸堆笑地跨进门槛。

    “嫂子,您别介意。”

    她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钻进里屋。

    从碗柜里翻出碗筷,抓起白面馒头就往嘴里塞。

    咀嚼声吧唧作响,听得人牙酸。

    易中海筷子一扔,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初脑子进水,现在被缠上了脱不开身。

    外人眼里,他和这个女人早就不清不楚。

    越想越觉得屈辱。

    这顿饭吃完,必须把话挑明。

    不能再拖泥带水。

    餐桌上,祖孙俩吃得满嘴流油。

    原本简单的饭菜,硬是被他们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势。

    棒梗捧着白菜汤桶,呼噜呼噜灌下去。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却浑然不觉。

    “奶奶,明天能不能吃肉?”

    棒梗舔干净嘴角的油星,眼神巴巴地望着。

    菜汤喝再多也是尿,只有肉进了肚子才实在。

    一大妈板着脸,没好气地瞥了眼贾张氏。

    用袖子狠狠擦了下嘴。

    看着桌上见底的菜色,心里一阵恶心。

    “嫂子,咱们家就两口人。”

    “定量摆在那儿,这个月肉票早就耗光了。”

    “白面也剩不下多少,我和老易还要活命呢。”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傻就是缺德。

    可贾张氏偏偏装作没听见。

    她眼眶微红,三角眼滴溜溜地转。

    时不时往易中海身上瞟。

    那意思很明显:你别想甩锅。

    当初钻菜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

    贾张氏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谁家不是困难时期?我家还有个瘫痪的老头子。”

    “我上哪儿诉苦去?”

    一大妈彻底没了耐心。

    懒得绕弯子,直接摊牌。

    “老嫂子,老易帮衬你们不少了。”

    “以后饭点就别往这儿跑了。”

    “我们平时只做两人的饭,哪来的多余的给你?”

    “要是真揭不开锅,我们可以匀点玉米面过去。”

    说完,她起身收拾碗筷。

    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但理亏在先,不敢造次。

    只是临走前,冲易中海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院门口。

    贾张氏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随即转身离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然真以为能拿捏住自己。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声大喝。

    “何雨柱在家吗?”

    各家各户正吃着晚饭。

    阎阜贵耳朵尖,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溜达着跑出门外。

    阎家大爷挤眉弄眼,恨不得把耳朵贴到墙缝里。

    门帘一掀,那阵仗让他嘴里嚼着的窝头瞬间没了滋味。

    来的是两女一老。

    年长那位脸上黑痣醒目,活脱脱一张媒婆脸。

    年轻姑娘眉眼温婉,站在那儿自带一股子书卷气。

    这配置……不对劲啊!

    “找何雨柱有啥事?”

    年轻女子掩唇轻笑,眼神里透着戏谑。

    “傻”

    字一出,气氛微妙起来。

    王媒婆没接茬,眼皮一抬,目光如刀。

    “私事。

    你只需确认他住这儿就行。”

    前几天来过一回,那是试探。

    今天这次,是要把动静闹大。

    阎阜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摆出三大爷的架子。

    “我是这院的管家。”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强硬:“事关大院安全,不明不白的人,别想进门。”

    邻里之间,护短是本能。

    自家孩子打骂随意,外人插手?门都没有。

    王媒婆干咳一声,也不绕弯子。

    “老娘是干什么的,心里没数?”

    她指了指身边的姑娘,“说亲的!”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

    阎阜贵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

    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酸意。

    眼前这姑娘身段饱满,比于莉那干瘪模样强上百倍。

    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好媳妇。

    亏了。

    真是天大的亏本买卖!

    但他不敢拦,只能让路。

    “中院正房,何家。”

    话音刚落,两人便径直往里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全院。

    贾张氏听得两眼放光。

    这几天蹭不到饭盒,她对秦淮茹那点可怜的同理心早就散了。

    只要傻柱跟秦淮茹断了念想,哪怕日后有人接手秦淮茹,也轮不到易中海那个伪君子高兴。可易中海却急得团团转。

    昨天刚跟王媒婆敲定计划,准备从一批姑娘里挑最合适的给傻柱。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桃花运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看着那窈窕身影走进中院,易中海坐立难安。

    屋内,傻柱殷勤地倒水。

    对面坐着 ,姿色出众,晃得人眼花。

    但他心里清楚,答应过的事不能变。

    再心动也得憋着。

    王媒婆扯着嗓子介绍情况,语速极快。

    院里的那些半大孩子,一个个成了精。

    趴在窗根底下,竖起耳朵听每一个字。

    陈大炮更是个传话筒。

    出去后绘声绘色地描述,表情夸张,仿佛亲眼所见。

    “何家小子乐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迅速聚集。

    中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肖卫国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他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天仙美女,能让那个二流子傻柱相亲成功。

    刘光天眼尖,瞅见肖卫国出来,立马凑上去献殷勤。

    “肖哥,您慢点,我给您搬个马扎!”

    肖卫国摆摆手,拦住了他。

    “别整那些虚的,让人瞧见多不好。”

    “咱们院名声本来就一般,要是被误当成什么销金窟或者黑店,柱子这相亲还怎么谈?”

    这话一出,阎阜贵立马拍大腿叫好。

    “瞧瞧,人家卫国这就是格局!”

    “难怪能当科长,这觉悟,比某些人强不止一星半点……”

    话没说完,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易中海。

    老易正缩着脖子发愁呢,冷不丁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直发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脸上也没沾米啊,咋都这么看我?

    易中海脑子转得快,立刻找补。

    “嗨,这都是托了各位大爷的福!”

    “在大家的英明指导下,我们年轻人思想进步才这么快。”

    “助人为乐嘛,方便别人也就是方便自己。”

    这话虽然蹩脚,但易中海还是应付过去了。

    可那一道道眼神,依旧让他后背发凉。

    半个钟头过去。

    院里人聚聚散散,有的嫌蚊子多先撤了。

    直到傻柱家大门“吱呀”

    一声打开。

    众人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哟呵,傻柱这是撞大运了?”

    “这姑娘长得真俊,要是嫁给他,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呸!乌鸦嘴!”

    “人家成不成还不知道呢,再说了,傻柱也不至于那么丑吧?”

    “肖哥,您给透个底,这事儿有戏没?”

    七嘴八舌的声音闹成一片。

    傻柱看着满院子的人,神经瞬间紧绷。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大伙儿凑这么齐干嘛?动物园看猴子都没这么勤快!”

    “难得大家这么捧场啊!”

    媒婆急得直瞪眼。

    傻子,你别说了,都把姑娘羞得不敢抬头了。

    能把相亲对象比作动物,也就傻柱想得出来。

    肖卫国站在外围,忍不住调侃。

    “就这都能成相亲?那姑娘怕也是个缺心眼的主儿。”

    周围人哄堂大笑。

    只有易中海坐不住了。

    他挤过人群,快步走到前面。

    “您是王媒婆吧?”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次麻烦您牵线搭桥,要是成了,我一定备厚礼感谢。”

    王媒婆早就听过这位一大爷的名号。

    见他态度恭敬,也没觉得意外。

    “好说,好说。”

    “回头我跟姑娘通个气,看看她啥意思,尽量帮柱子把这事儿办漂亮。”

    易中海满脸堆笑,一路送媒婆出门。

    等进了巷子,确认没人注意,他又悄悄折返回来。

    屋里,傻柱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急着问:

    “到底怎么样?”

    “把握有多大?”

    远处,秦淮茹攥紧了衣角。

    看着那年轻俏丽的姑娘把傻柱哄得团团转,她心底泛酸。

    离了婚,还拖着个丫头片子。

    虽说不算老,但也过了最好的年纪。

    想攀上傻柱这根高枝?难如登天。

    傻柱虽然脑子不好使,可嘴不笨。

    街坊邻居的闲话,他听得进去。

    易中海死死盯着那两个身影分开。

    等媒婆转身,他箭步冲上前。

    要不是这媒婆见多识广,早把他当流氓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