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眯起眼,心里盘算着,这戏码已经演活了八成。

    他接着添油加醋:“既然对方有备而来,咱们绝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你瞧瞧院里肖卫国那身板,单挑或许还能周旋,若是被一群人围堵,你喝西北风去?”

    “人家早就把你底细摸得透透的,这才敢用这调虎离山计。”

    傻柱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我岂不是成靶子了?”

    短短片刻,他鬓角竟渗出了冷汗。

    易中海斩钉截铁地点头:“绝对是靶子!你只要露面,那就是以卵击石,送人头都不带犹豫的。”

    话已至此,易中海说得神乎其神。

    傻柱虽然是个愣头青,但毕竟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心底还是存着几分警惕。

    但他那点小心思,全被易中海拿捏住了。

    突然,傻柱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妙计。

    “一大爷,我有办法!”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既能避开仇家耳目,又能试探这相亲到底是真是假。”

    易中海瞪大了牛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小子平时没心没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脑子转得比驴还快?

    刚才还吓得要死,现在怎么突然开窍了?

    “万一露馅了,你一个人兜得住吗?”

    傻柱撇撇嘴,一脸嫌弃地打量着易中海。

    “您老就别在这瞎操心了,赶紧回家抱孙子去。”

    “我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打不过还跑不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易中海脸色阴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慌。

    每次一沾上相亲这事,这傻小子就像变了个人。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心里直打鼓:真要是结了婚,被媳妇迷昏了头,以后还听不听话?

    绝对不行。

    这势头必须掐灭在摇篮里。

    出了门,易中海脚步沉重地往后院走。

    站在院 ,他却犯了难。

    自从肖卫国来了之后,四合院的气象全变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靠他接济才能活命的秦淮茹,现在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都是肖卫国那个祸害!

    要不是他搅局,秦京茹那丫头能闹腾出这么大动静?秦淮茹也不至于变得这么硬气。

    念头一转,易中海直奔许大茂家。

    虽然赶不走肖卫国,但拉他下水的心思,一刻也没断过。

    哪怕只是想想,也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此时,许家屋里静悄悄的。

    娄晓娥斜倚在床上,手里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紧接着是许大茂的大嗓门。

    “蛾子!第一道菜出锅啦,帮忙端一下呗!”

    喊声落地,却没人应。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娄晓娥看太入神,压根没听见。

    许大茂火气蹭地冒上来,手里的锅铲差点扔出去。

    屋里的娄晓娥终于察觉不对劲。

    “发什么神经?”

    她放下书,眉头紧锁:“做个饭摔摔打打的,不想做就滚蛋,没人逼你!”

    说完,她又拿起书继续看。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堂堂七尺男儿,白天上班累成狗,晚上回家还得当保姆做饭。

    整个四合院,除了他许大茂,谁干过这种窝囊事?

    怒火攻心,他刚要爆发,房门突然被推开。

    “哪个不长眼的……”

    许大茂转头就是一句国粹,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门口站着的是易中海。

    “一大爷?”

    许大茂瞬间变脸,刚才的戾气消散大半。

    易中海黑着脸走进来,心里更不是滋味。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这委屈没法说。

    但比起傻柱婚事这件大事,这点插曲算个屁。

    “哎哟,一大爷,我眼拙,没看清是您。”

    许大茂堆起笑脸,伸手示意,“快请进快请进,蛾子,还不快起来倒茶!”

    易中海心头一紧,忙冲许大茂摆手。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要是让娄晓娥瞧见,指不定得怎么笑话他。

    “有大急事找你。”

    易中海压低声音,眼神飘向屋内,“但这事,绝不能让晓娥知晓。”

    许大茂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里屋,瞬间明白了分量。

    “得嘞,一大爷。”

    他心领神会,指了指桌上,“您先去胡同口候着。

    我把菜端上去,哄着晓娥先吃,随后就去找您。”

    接收到许大茂递来的眼色,易中海心里虽犯嘀咕,但还是依言转身。

    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看着易中海背影消失,许大茂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

    他将碗筷摆好,进屋请出娄晓娥,自己才从容出门。

    易中海走在前头,脚步沉重。

    心底那个念头愈发坚定——必须搅黄傻柱的相亲。

    想想都可怕。

    要是傻柱婚后真学许大茂那样,把媳妇供成祖宗。

    对自己亲爹恐怕都没这么孝顺过。这日子还怎么过?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胡同,气氛压抑得像是在传递什么机密情报。

    出了大院往左拐。

    易中海在一根电线杆旁停下脚步。

    “一大爷,神神秘秘的,到底啥事啊?”

    许大茂来了兴致,催问道。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傻柱要相亲了,你听说了吗?”

    许大茂眉头微挑。

    这话听着有点离谱。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谁不知道厨子油水足?

    这几年困难时期,别人家喝稀粥,他家天天鸡鸭鱼肉。

    跟着厨子混,确实饿不着。

    “相亲就相呗。”

    许大茂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傻柱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室。

    就这破事,值得你慌成这样?”

    易中海彻底愣住。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合着全院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急着拆散傻柱?

    看着易中海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许大茂忍不住冷笑。

    “一大爷,咱们俩以前可是死对头。”

    “现在人家要结婚,我高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难道我还得跪下来哭丧?还得跑去给人家捣乱?”

    “损人不利己的事,我许大茂不干。”

    “你要是有这闲工夫去使绊子,那是你的自由,别拉着我垫背。”

    说完,许大茂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剧情走向,完全不对啊!

    ……

    许大茂的反应,给了易中海当头一棒。

    他本以为找个同盟,没想到反倒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许大茂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大院。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正琢磨着傻柱那档子事呢。

    相亲?

    许大茂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这傻子居然主动往火坑里跳,那就让他跳呗。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他许大茂虽然心眼坏,但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还真不屑于干。

    毕竟,相亲和成亲是两码事。

    至于易中海那老家伙紧张个什么劲儿?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老了,脑子也退化了。

    傻柱那边要是真要把婚事办起来,那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现在动手,显得太掉价,太下作。

    他就在这儿坐着看戏。

    就不信傻柱能一招制敌,顺顺利利把媳妇娶进门。

    想到这儿,许大茂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稍微散了些。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结了婚还得回家给老婆端茶倒水、伺候起居。

    这叫什么事儿?

    说出去都能让街坊邻居笑掉大牙。

    但这就是命。

    傻柱那个蠢货,做梦都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呵,门儿都没有!

    正琢磨着,许大茂一脚踹开了家门。

    屋内灯光昏黄,娄晓娥正坐在桌边吃饭。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许大茂原本挺直的腰板莫名有些发虚。

    娄晓娥放下筷子,神色冷峻地站起身。

    她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

    许大茂那点嚣张气焰,随着她的靠近,迅速熄灭。

    最终,他像个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挪进屋。

    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严,这才敢在椅子上坐下,默默扒饭。

    见他不吭声,娄晓娥才冷冷开口。

    “一大爷找你有什么要紧事?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就走了。”

    “刚才看你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怎么,这会儿不狂了?”

    话音刚落,娄晓娥重重地磕了一下碗筷。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许大茂心头一紧,肉疼不已。

    家里这点家底,经不起这么造啊。

    上次洗碗已经赔进去不少东西,这次要是再弄坏,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到时候没碗没盆,只能拿桌子当菜板用,传出去得多丢人现眼。

    他咽了口唾沫,讨好地说道:“晓娥,其实没什么大事。”

    “就是一大爷闲得慌,聊了些院里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儿。”

    “你也知道,咱们院那帮人,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就没消停过。”

    “不过一大爷也是操碎了心,这么晚了还惦记大家伙儿,确实不容易,是个好人呐。”

    听着这番话,许大茂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死。

    他说易中海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