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张翠芳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食材。
她在灶台前忙活半天,故意把香味儿往门口飘。
其实两婆媳冷战这么久,突然这么热情,她自己心里也发虚。
但为了后半生能少受罪,这点脸面算什么?
终于,院门被推开。
下班的人陆续进院,张翠芳端着锅铲,眼睛死死盯着路口。
来了!
“哟,淮茹回来啦?”
还没等秦淮茹走近,三大妈阎解娣就像个雷达一样凑了上来。
她目光犀利地扫过秦淮茹手里提着的纸袋,眼神里透着股贪婪的光。
这就是阎家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占便宜。
秦淮茹脚步未停,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平淡:“给小当买的糖。”
“这孩子白天在张婶那儿挺乖的,我也心疼孩子,就顺手带点。”
一听是给孩子的,三大妈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毕竟抢小孩吃的,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她悻悻地让开身子,嘴里嘟囔着两句闲话便散了。
穿过回廊,秦淮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贾家大门就在眼前,那是她噩梦的起点,也是她想逃离的地方。
余光瞥见窗户上映出的身影,她本能地想躲闪。
谁知贾张氏竟然主动迎了出来。
那张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淮茹啊,下班了?小当……最近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蹊跷。
自从闹离婚以来,这还是张翠芳第一次关心孙女的情况。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子狠劲儿稍微松了一些。
可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这么多天过去了,要不是住在一个院里,这老太婆估计连自己还有个孙女都忘了吧?
“挺好的,京茹抱着呢。”
秦淮茹回答得简短冷漠,抬脚就要走。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疼得秦淮茹眉头一皱。
“淮茹,你等等!”
这称呼亲切得让人毛骨悚然。
以前秦淮茹累死累活,换来的只有冷言冷语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秦淮茹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婆婆。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张翠芳被看得有些发怵,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还是张翠芳先破了功,她松开手,搓了搓衣角,讪笑道:
“那个……你上班辛苦,晚上要是累了,我帮你看看小当也行。”
听到“看孩子”
这三个字,秦淮茹眼中的柔软瞬间消散。
警惕心再次拉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太婆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不必了。”
秦淮茹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贾张氏死死攥住她的衣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眼神里藏着算计。
“淮茹啊,血浓于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老太太嗓音发颤,透着股虚情假意的凄凉。
“往日里是我昏了头,做了糊涂事。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老人一般见识,原谅我这一回吧!”
这话听得秦淮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老东西又在演哪一出?
卖惨博同情?
还是良心突然被狗吃了?
她冷笑一声,心底清楚得很。
自己可不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傻柱。
这种低劣的戏码,骗不了她。
“奶奶,我回来啦!”
稚嫩的童音打破僵局。
棒梗背着书包跨进中院门槛。
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
可目光扫过前院门口伫立的背影时,他立刻变了脸。
小嘴一撇,满脸嫌弃地绕过秦淮茹。
甚至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冲向屋里。
这一幕,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贾张氏脸上。
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之前为了那点私心,她把棒梗捂在手里怕化了,嘴里没一句好话,全是指责秦淮茹的不是。
如今想修补关系,这道母子坎,却是最难迈过去的。
听到儿子的脚步声远去,秦淮茹脚步微顿。
心头泛起一丝酸涩。
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哪怕曾经爱入骨髓,此刻也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
但随即,她又想起棒梗刚才冷漠的背影。
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屋内传来碗筷碰撞声。
“饿死我了,快开饭!”
棒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不耐烦。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赶紧赔笑脸。
“淮茹,别往心里去。”
“都是我这老婆子管教无方,把孙子惯坏了。”
“回头我定好好收拾他。”
她压低声音,字字诛心。
“你们毕竟是亲生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谁也没法把你们分开,这血缘断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老太太佝偻着身子钻进屋。
躲在门缝后,眼睛瞪得溜圆。
密切关注着秦淮茹的反应。
只见秦淮茹抬手抹去眼角泪痕。
贾张氏激动得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成了!
只要是个女人,就舍不得骨肉分离。
这就叫攻心为上。
只要拿捏住这点软肋,就能把秦淮茹牢牢拴在身边。
前院,秦淮茹推门而入。
肖卫国紧随其后,神色平静。
他早已看清方才的一幕。
看着贾张氏那副猥琐窥探的模样,心中鄙夷更甚。
这老太婆终于熬不住了。
主动低头求和。
正好,借此机会尽快敲定婚事。
只有让秦淮茹嫁出去,才能彻底断了贾家的念想,掐住他们的命脉。
饭桌上气氛沉闷。
秦淮茹食不知味,心事重重。
秦京茹先给小当喂完饭,这才转过身来。
“姐,你脸色不对。”
“遇上什么事了?”
她进门时就觉得气氛诡异。
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安顿好孩子才开口询问。
此时,肖卫国正剥着糖纸,将糖果塞进小当嘴里。
孩子乖巧地坐在他怀里,听大人低声交谈。
秦淮茹放下筷子,沉默片刻。
“今天贾家有人找我说话。”
“但我总觉得……”
话音未落。
秦京茹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一听“贾家”
二字,火气蹭地冒上来。
“那帮人能有什么好心肠?”
“特别是贾张氏那个老妖婆。”
“自从离婚后,她在院里编排你的闲话就没停过。”
“这时候凑上来,绝对没安好心!”
肖卫国眼疾手快。
伸手按住秦京茹的肩膀。
再让她说下去,非要把怀孕的老婆子气得胎动不安不可。
“京茹,带小当去院里撒欢儿。”
肖卫国眼神微动,低声吩咐。
秦京茹心里跟明镜似的,临走前没忘回头补一句:“姐,那老太婆心思深,你多留个心眼,别轻易信了。”
秦淮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轻轻点头:“我心里有数。
跟贾家纠缠这么多年,她那点把戏我还能不知道?懒得搭理。”
话音落下,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
这些年受尽冷眼,如今落魄了,又被人当成物件一样呼来喝去,真是可笑至极。
见她情绪稍稳,肖卫国才继续说道:“姐,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秦淮茹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刚脱离苦海,怎么可能再回去?就是死,我也绝不踏进贾家半步。”
见态度如此坚决,肖卫国也不勉强,话锋一转:“那就放下过去,往前看。
有时候,身边的人才最珍贵。”
身边人?
肖科长?
秦淮茹怀疑自己听岔了,愣愣地盯着对方。
这意思……难不成是冲着她来的?
荒谬!
两人共事这么久,肖卫国从未有过半分越矩举动。
察觉到她眼中的惊疑,肖卫国立刻意识到词不达意。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解释:“我是说,傻柱这人实在。
他对你的心意显而易见,人品端正,家境清白,之前没成亲,全被一大爷给搅黄了。”
“这样老实本分的人,哪会亏待你和小当?再加上我和京茹在旁看着,他只会把你捧在手心,绝不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话不假。
但突然抛出这个提议,秦淮茹脑子有些发懵。
她偷偷打量肖卫国几眼,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瞬间消散。
京茹对自己情同姐妹,怎可起贪念?
况且,人家根本无意。
至于傻柱……
回想过往,自己对那木头除了利用,从未真心相待。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曾让她毫无波澜。
但正如肖卫国所言,若论对小当的接纳度,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人。
棒梗虽是白眼狼,傻柱却依旧接济,不为别的,只怕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
深吸一口气,秦淮茹终于松口:“我配不上他。
带着孩子是个累赘,不能耽误人家。”
既然她想通了,肖卫国便顺水推舟:“既如此,我便去探探傻柱的口风。”
“这事儿别捅破了,得看柱子乐意不。”
秦淮茹压低了嗓音,眉头微蹙。
若是人家没那心思,日后在四合院里碰面,岂非尴尬难当?
肖卫国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颔首安抚。
“姐宽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