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停留,大摇大摆地朝村长家方向走去,背影透着股欠揍的轻松。
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许大茂满头大汗,双手抖得像筛糠,瘫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高小兰慌慌张张整理衣襟,扣子扣错了两颗也顾不上,眼神惊恐地瞟向窗外。
“大茂……这是谁干的?”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咱俩的事,是不是暴露了?”
许大茂脑子一片空白。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在轧钢厂的脸面往哪搁?
老丈人若是知道女婿在外面搞出这等 ,怕不是要打断他的腿,把他逐出家门。
不行。
绝不能让城里人知道。
自己行事向来隐秘,怎么这次会出事?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脑海。
许大茂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是肖卫国!
除了那个死对头,还有谁能这么巧?
想通这点,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翻身跃起就要往外冲。
高小兰气得跺脚,在后面喊道:“许大茂!你跑什么!有本事别溜啊!”
高小兰那声尖叫还在院子里回荡。
许大茂脸色煞白,慌忙冲她摆摆手,眼神里全是惊恐:“快滚!别让人瞧见!”
他转身拔腿就跑,目标明确——村长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鼾声如雷,震得窗纸都在抖。
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横七竖八地躺着,睡得昏天黑地。
“肖哥?肖卫国?”
许大茂凑过去,伸手去推旁边那个壮汉的胳膊。
没反应。
那人打了个响亮的呼噜,翻了个身,两条粗腿直接把被子卷紧,继续呼呼大睡。
许大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肖卫国是谁?
难道……被发现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和寡妇高小兰私会,这破鞋的名号他能戴一辈子。
更可怕的是,如果对方知道了他已婚的事实,闹到娄晓娥那里……
那他不仅工作保不住,连脸面都丢尽了。
甚至可能直接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越想越怕。
许大茂缩在炕角,抱着膝盖,整夜没合眼。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活不过明天了。
而另一边,肖卫国睡得正香。
梦里还琢磨着刚才许大茂那副怂样,忍不住嘴角上扬,偷笑出声。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肖卫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脆响。
一睁眼,就看见许大茂那张惨白的大驴脸。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 !”
肖卫国吓了一跳,“你蹲这儿干嘛?跟鬼似的。”
他眯起眼,看着许大茂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顿时乐了。
看来昨晚是真吓坏这小子了。
“肖哥……”
许大茂声音颤抖,嘴唇哆嗦着,“我……我要完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两巴掌。
怎么嘴比脑子快呢?
肖卫国一脸懵圈,“咋了?酒还没醒透?”
旁边的王长江也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酒劲确实猛。
老许啊,让你媳妇熬点粥解解酒吧。”
说完,王长江披上衣服,迷迷糊糊地下了炕。
农村的日子就是这样。
牲畜醒得比人早,鸡鸣狗吠声此起彼伏。
不管昨晚喝得多烂,太阳一出,就得起来干活喂牲口。
其他几个酒友也陆续起身。
收拾利索后,大家跟肖卫国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回家找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大茂依旧缩在炕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肖卫国走过去,一脚踢在他脚边。
“许大茂,你丫的是木头成精了?”
“喝点猫尿就不认识了?还当自己是波斯猫呢?”
这一嗓子把许大茂吼清醒了。
他抬起头,眼神慌乱。
“肖哥,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肖卫国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有了底。
这事儿,肯定不能外传。
既然他不肯说,那也就罢了。
外头天光刚亮,肖卫国利索地卷起被褥,棉鞋在炕沿磕了两下便下了地。
“麻利儿收拾,别还赖在家里做梦娶媳妇呢。”
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丢下一句,“一会儿嫂子弄好饭我就进城,你也别磨蹭。”
屋里头,许大茂整个人像散了架的木偶,魂儿都没个着落。
脑袋沉得厉害,仿佛随时会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村子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昨晚那点事儿,这会儿怕不是早就沸反盈天了?
只要自己踏出这门槛,估计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淹死。
不对……
视线扫过四周,村长家静悄悄的,连个响动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长江神色如常,半点没有追责的意思。
难道是想敲竹杠?
许大茂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底气。
只要把根底捂严实了,这就只是钱的问题,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这股子莫名的自信支撑着他站起身,推开房门走进了院子。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吹得他打了个激灵,也清醒了几分。
“王大哥,今晚连放三场,明早一准儿撤。”
跟昨夜那副轻浮劲儿不同,此刻的许大茂收敛了许多,说话做事都透着股沉稳。
一听还要加映两场,王长江乐得合不拢嘴。
昨晚那只鸡杀得太值了,甚至觉得不够塞牙缝。
“行啊大茂兄弟!够意思!”
王长江拍着大腿,满脸喜色,“我这就去通知大伙,让乡亲们早点去村口占座。”
说着,他脚步都没停,转身就要去安排这事儿,恨不得立刻让全村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中午再聚几杯?王长江随口提议,随即又想起正事,匆匆出门去了。
许大茂扯动嘴角,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旁的肖卫国看得直皱眉,侧过脸不去看他。
这也太假了。
“我说老许,你这是抽哪门子风?”
肖卫国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看上清水村的风水,想在此安家落户了?就不怕新娶进门的那位在家守空房?”
这话听着像是在调侃,许大茂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他肩膀耸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阵对娄晓娥的亏欠感。
可紧接着,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自己和娄晓娥试了无数次,每次都败下阵来。
可偏偏在那寡妇家里,身子骨倒是争气得很。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功能完好,只是面对娄晓娥时不行!
这逻辑虽然扭曲,但在许大茂脑子里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满脑子问号,搅得他心烦意乱。
“嘿,你倒是说句话啊!”
肖卫国凑近了些,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笑得意味深长,“一大早就跟丢了魂似的……该不会是看上哪家未出阁的小丫头了吧?”
那笑容里的暧昧成分太重,差点让许大茂当场崩溃。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心思看别人?
他现在只求晚上电影能多放一场,用这点小恩小惠堵住村民的嘴,换取暂时的安宁。
“肖哥,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这脑仁都要炸了。”
肖卫国没忍住,低笑出声。
许大茂啊许大茂,平时看着威风凛凛,关键时刻却是个软柿子。
不过他也理解。
在这个年代,这种 一旦爆出来,就是社死级别的灾难。
更何况许大茂还是有家室的人。
若是换了寡妇,顶多是背上个坏名声,后半辈子抬不起头罢了。
吃过早饭,肖卫国和王长江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准备动身。
临走前,两人达成了一个默契:以后清水村的物资补给,除了官方定量的部分,其余的优先供给肖卫国这边。
肖卫国前脚刚走,许大茂后脚就把自己锁在了村长家。
这一宿,他连门缝都没敢开。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一下都蹦出个“意外”
的可能。
直到半夜电影散场,三场放映累得他腰酸背痛,村民们那股子感激劲儿倒是真真切切。
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半截。
可余悸未消,他依旧贼眼溜溜地往暗处瞅。
寻摸了一整夜,连只鬼影子都没见着。
许大茂心里直犯嘀咕:莫非是有人在那儿搞玄乎?跟贾张氏画符似的?
念头一转,一个名字跳进脑海——高小兰那死鬼男人。
若是他回来报复……
嘶!
这逻辑简直天衣无缝!
不然白天怎么没人来碰瓷?
原本计划好放完片子就溜之大吉,深更半夜哪来的劫道的?
但那种亡命之徒难说,专挑黑灯瞎火动手。
怂包本性发作,许大茂果断放弃回家,赖在村长这儿过夜。
村长递来的烈酒,他一口没沾。
吃饱喝足,倒头便睡。
这举动反倒让村长对他刮目相看,觉得此人稳重、识大体。
次日傍晚,四合院里暖意融融。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作响,羊肉卷在沸水中翻滚,香气顺着风飘满整个院子。
几人围坐一圈,热气熏得人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