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正拿着筷子,把洗好的白菜和羊肉片往锅里送,动作熟练又轻快。
秦京茹眼尖手巧,趁热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轻轻放进肖卫国碗里。
眼神拉丝,腻歪得让人牙酸。
一旁的秦淮茹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一阵酸楚与羡慕交织的情绪。
“卫国,下乡辛苦,多吃点补补。”
秦京茹轻声说道。
肖卫国没客气,大口咀嚼。
双腿蹬着自行车往返几十公里,确实掏空了体力,得好好进食。
就在这时,他放下碗筷,目光扫过秦淮茹。
“姐,既然你跟贾东旭离了,彻底摆脱那个烂摊子,不如重新考虑婚姻大事?”
这话一出,秦淮茹握筷子的手猛地一颤。
她强作镇定,没接话茬。
肖卫国却像是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肉,语气轻松自然。
“如今是新社会,国家鼓励再婚。
女人也要为自己活,图个开心顺遂。”
“再说了,贾家现在管不着你,你是自由的。”
说完,他又埋头苦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这番话,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秦淮茹和秦京茹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秦京茹趁机凑近,压低声音劝道:“姐,卫国说得在理。
你都脱离了贾家,该往前看了。
你这么年轻漂亮,想嫁的人能排长队呢!”
秦淮茹的心跳开始加速。
秦京茹步步紧逼:“工作稳定是一回事,但长远来看,总归要有个依靠。
带着小当,日子还得精打细算。”
这些话句句戳在秦淮茹心坎上。
其实,这种念头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尤其是看着肖卫国每天在眼前晃悠,那张英俊的脸,还有那份体贴入微的关怀……
谁能扛得住?
不对,现在不能叫弟弟。
得叫妹夫!
肖卫国对她没那层意思,这是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相处这段日子,哪怕她暗戳戳地使绊子、抛媚眼,对方始终是一潭死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要不是秦京茹在这当缓冲,这弟弟指不定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难道自己真就烂到泥里去了?
秦淮茹心里犯嘀咕,随即又自我安慰:毕竟自己离过婚,还带着拖油瓶,不像那些黄花闺女清白。
肖卫国或许就是嫌晦气。
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越想越觉得荒谬,秦淮茹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旖旎又卑微的想法甩出脑门外。
秦京茹在一旁看得真切,却没吭声,任由姐姐愣神。
三人饭毕,碗筷堆在桌上。
肖卫国站起身,伸手去端盘子。
“放着别动,我来。”
秦淮茹回过神,赶紧起身抢夺手里的活计。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肖卫国没再坚持,转头看向秦京茹:“回头你跟姐好好聊聊。
要是她真有再嫁的心思,咱们兄妹俩也好帮她参谋参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苦熬。”
话音刚落,他手里那颗橘子已经剥得干干净净,瓣瓣分明,直接递到了秦京茹嘴边。
果肉透着股清甜微酸。
秦京茹张嘴咬住,眉眼弯弯:“真酸,但我爱吃。
放心吧姐,这事儿我记心上了。
你带孩子不容易,若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那是天大的好事,我也能松口气。”
少女眨着那双灵动的鹿眼,眸光清澈见底。
肖卫国看得有些痴了。
眼前的姑娘早已褪去初来乍到时的乡土气,衣着时髦,身段丰腴,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成熟韵味。
哪还有半点当初那个农村丫头的影子?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秦京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抬起双手捂住脸,身子往后缩,试图避开那道炽热的目光。
然而肖卫国脚步轻移,一步跨前,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入怀中,抱得极紧。
“哎呀,小当还在旁边呢!孩子看着多不好!”
屋内传来少女羞恼的娇嗔和男人的低笑。
厨房里的秦淮茹听着动静,指尖一顿。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若是……
思绪猛地被打断,她打了个寒颤。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到刚进贾家的那天。
婆婆贾张氏给的见面礼,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时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丈夫贾东旭是个男人,哪怕婆婆再刁钻,也能慢慢磨合。
可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无论家里发生什么,贾东旭永远站在母亲那边,言听计从。
受了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往肚子里咽。
稍微顶两句嘴,婆婆就能翻出祖坟般的陈年旧账,骂她十恶不孝。
若是再多解释一句,那就是逆妇行径,全院皆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那种日子,真是受够了。如今老天开眼,给了她重头再来的机会。
秦淮茹攥紧了抹布,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次,必须睁大眼睛。
绝不能再踩进同一个坑里两次。
夜色渐浓。
秦淮茹收拾妥当,抱着熟睡的小当回到四合院。
而同一时刻,肖卫国的屋里,灯光昏暗。
他紧紧拥着怀中的秦京茹,享受着这份温软与安宁。
觉没睡踏实,全怪那一晚的缺席。
“总算熬到头了,京茹,晚安。”
肖卫国嗓音沉哑,带着几分磁性,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女人的下巴。
秦京茹脸颊微烫,眼底全是笑意:“晚安。”
“手老实点,不然火气上来,我可不管孕早期的禁忌。”
她心头一颤,刚想抱怨医生叮嘱过前三个月要克制,唇瓣却已被温柔封住。
相拥而眠,暖意融融。
次日清晨,鼻尖萦绕着饭菜香气。
肖卫国还在贪恋被窝的温暖,心里不禁感慨:还是家里舒服。
不用起身,早饭就能递到嘴边,再这么下去,真得养成废人习性。
对比贾家那位苦哈哈的日子,自己这待遇简直天上地下。
要是让贾家那群人知道秦淮茹正琢磨改嫁,估计能气得跳脚。
“卫国,起驾用膳啦!”
秦大妈端着托盘进来,满脸喜气,“姐特意去买的果子配豆汁,趁热尝尝鲜。”
肖卫国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坐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馊味钻入鼻孔,他眉头紧锁。
“豆汁?那玩意儿也能入口?”
秦京茹捧着碗,愣在原地。
四九城的百姓不都视此为美味吗?
“以前没见你喝过这个?”
肖卫国打了个哈欠,一脸嫌弃。
“那股子发酵味,我实在无福消受。
你去把昨晚剩下的菜热热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
借着动作掩护,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几根色泽诱人的香肠,简单处理后摆盘。
秦京茹凑近那碗灰绿色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味道确实古怪。
发酸?
难道变质了?
不可能啊,姐姐刚买回来的。
怀着疑惑,她抿了一小口。
瞬间,五官扭曲,胃里翻江倒海。
“噗——呸呸呸!”
污水喷溅而出,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连昨晚残留的食物都被吐了个干净。
“快漱漱口,不好喝就别勉强,身体要紧。”
肖卫国立刻递上温水,语气关切又无奈。
秦京茹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脸色苍白。
“这东西居然还有人抢着买?白送我都嫌脏嘴。”
此时,秦淮茹正好进屋打扫卫生,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小祖宗,一大早就折腾成这样,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扫地,一边焦急地询问。
“姐,京茹嗓子受不了那豆汁的味道,以后别买了。”
秦淮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不合胃口呢。”
“巧了,我也不爱喝那个味儿。”
她看向肖卫国,试探道:“要不你喝了?倒了可惜。”
肖卫国嘴角抽搐,面露难色。
“我也喝不下,扔了吧,咱家不缺这点钱。”
说着,他端起两碗豆汁,作势要往下水道倒。
动作顿住时,脑海中闪过刘家的两张脸。
那两个小子平时饿得前胸贴后背,虽然豆汁便宜,但也算是难得的热食。
与其白扔了,不如卖个人情。
肖卫国端起两只粗瓷大碗,跨出月亮门。
“光天!光福!在家没?”
声音刚落,人还没露面,回应声先炸开了锅。
“肖哥我在!”
刘光天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冲,脚步急得带风。
刘光福紧跟其后,生怕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两人一探头,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汁摆在眼前。
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差点砸地上。
“肖哥有事您说话,别见外。”
刘光天赶紧表态。
“就是,您好几天没露脸,我们想您想得紧。”
刘光福跟着附和。
光天斜眼瞅他:“才走一天,至于吗?少往许大茂身上泼脏水,人家可没那么能吹。”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调侃:
“大清早的,咒谁呢?”
许大茂竟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
肖卫国心头一跳。
这货从清水村骑车回来,至少两个钟头,这么早赶回大院,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