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办喜事那顿大餐后,大伙儿肚子里的油水都快刮干净了,今儿个终于能放开肚皮吃一顿,谁还顾得上斯文?
相比之下,一大爷那边的氛围倒是融洽许多。
傻柱炒完菜,没急着动筷,而是凑到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身边,拉着家常侃大山。
这一聊就是一个钟头,直到宾客散尽,许大茂才摇摇晃晃地回到新房。
娄晓娥坐在床沿,看着自家男人一步三晃进来的模样,气得直跺脚。
“喝成这样干嘛!结个婚至于把自己灌成这副德行吗?”
嘴上虽骂得凶,手脚却没闲着,弯腰帮他把鞋脱掉。
“晓娥……”
许大茂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神 ,“我高兴啊!终于把你娶进门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咣当一声倒在被子上,鼾声随即响起。
娄晓娥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第一晚难道就对着一个醉鬼过?
昨晚于妈千叮万嘱教的那些闺房技巧,此刻全派不上用场。
嫁过来头一晚,身边躺着的竟然是个打呼噜的木头!
漫漫长夜,娄晓娥被那震天响的鼾声折腾得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而在隔壁小院,秦京茹靠在肖卫国怀里,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睡得香甜安稳。
次日清晨。
往日这时候,秦京茹早就起床张罗早饭了。
但今天,肖卫国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亲自下厨准备早餐。
秦京茹醒来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有了身孕,但她也不觉得自己真成了需要伺候的少奶奶。
“卫国,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秦京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他背上,像只慵懒的猫,“但我身体好着呢,做点简单的活儿活动筋骨没事。
老是被你这么捧着,反倒让我浑身不自在,快把我逼疯了。”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飞舞。
这一刻的温馨与甜蜜,仿佛时间都静止了,让人舍不得分开分毫。
前头三个月,你就只管躺着享清福。
要是实在馋了,中午我让姐姐过来给你开小灶。
小当还得送回前院,托付给张婶照看。
往后你身子越来越沉,孩子又不懂事,万一磕着碰着动了胎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肖卫国的话里透着股认真劲儿。
秦京茹听着心里甜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抿着嘴笑个不停。
吃完晚饭,肖卫国细心地洗好一盘水果,端端正正摆在秦京茹跟前。
这才放心地换鞋出门,赶去上班。
刚推开月亮门,抬头就撞见个人影。
是娄晓娥。
娄晓娥瞧见他的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到底在哪见过?
“发什么愣?几天没见,连脸都认不出了?”
肖卫国慢悠悠地开口,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
阳光洒在他脸上,衬得那张俊脸越发耀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蓬勃的朝气。
娄晓娥脑子有点宕机。
这还是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霸道青年吗?
简直像是换了个 囊,从骨子里都变了样。
“嘿嘿,看啥呢!”
肖卫国脑袋一甩,调侃道:“新媳妇没事盯着别人看,也不怕许大茂回头跟你吃醋。”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蹬了几下腿,头也不回地骑远了。
娄晓娥愣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那辆车的背影。
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惊呼出声:“那车……那是我的!”
“等大猫睡醒了,你自己去问清楚!”
身后飘来肖卫国懒洋洋的声音,人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娄晓娥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喘不上气。
怒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转身冲回家,一把掀开被子,把还在睡觉的许大茂硬生生薅了起来。
屋里顿时吵翻了天。
任凭许大茂怎么解释,娄晓娥心里的刺就是拔不掉。
凭什么骗我?
一辆破自行车罢了,家里又不是买不起。
拿别人的东西来充门面,算什么本事!
轧钢厂办公楼内气氛凝重。
肖卫国刚进门,就被叫去会议室开会。
分厂的批文终于下来了。
会上,杨厂长脸色铁青,对着李怀德下达死命令。
必须在保住轧钢厂市场份额的前提下,全力协助分厂走出困境。
这话听着好听,做起来难如登天。
意味着要抽调大量物资支援那边。
李怀德听得眉头紧锁,脑袋都要炸开了。
不过,对肖卫国倒是网开一面。
之前那条小金鱼也没白送。
三科依旧负责分厂食堂的物资供应,专门保障领导接待宴请用的。
这点小事难不倒肖卫国。
但份额激增,为了掩人耳目,他决定下乡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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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任务清单拆分成几份,分给了手下几个得力干将。
剩下的那些紧俏货、稀缺资源,不好弄的东西,肖卫国全留给自己。
车轮碾过厂区水泥地,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肖卫国把车蹬得飞快,很快就把身后那帮人甩在身后。
“肖科!”
小陈在后面喊,声音里透着股子慌,“这世道不太平,您一个人去乡下?前两天纺织厂那个采购员就是在半道上让人给截了,现在还在 ICU 躺着呢!”
这话不假。
虽说上面抓特务抓得紧,但这年头,光天化日之下抢人的匪患却多了起来。
那些占山为王的草莽,哪是什么劫富济贫的好汉?分明是饿急眼的强盗,见谁宰谁,只为填饱自己的肚子。
肖卫国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不远,我自己去。”
他没功夫跟手下解释太多。
作为科长,手里攥着的人脉网深不可测,这点秘密没必要摊开给下属看。
小陈是个聪明人,见状也不敢多嘴,识趣地调转车头,带着其他人先回了厂子。
前脚刚出大门,后脚一辆自行车链子响得像要散架似的,从侧方窜了出来。
许大茂满脸堆笑,刹车时带出一溜烟灰:“哟,肖科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怎么亲自下乡跑一趟?”
肖卫国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似笑非笑:“新婚燕尔第一天就下放?看来跟领导的关系,还得再磨合磨合啊。”
许大茂吧唧了两下嘴,一脸得意:“瞧您说的,这是大领导点名让我去放电影!除了我,谁还能镇得住场子?”
他语气里的优越感都要溢出来了。
毕竟娶了娄家丫头,这层关系摆在那儿。
就连宣传科的科长见了娄家的女婿,也得客客气气三分薄面。
“行啊,有前途。”
肖卫国眉毛一挑,眼神往对方裤裆处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不过……昨晚那事儿,怎么样?洞房花烛夜,没出什么岔子吧?”
许大茂脸瞬间涨红,挠着头嘿嘿傻笑。
“嗨,昨儿喝断片了,记不清。
今晚,今晚继续!”
说完,他蹬上车,像屁股着火一样一溜烟跑了。
对昨晚的细节,那是绝口不提。
肖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
说是喝大了,恐怕没那么简单。
许大茂虽然酒量不行,第三步就能把自己送进坟墓,但他胜在恢复得快。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后半夜,许大茂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身侧躺着的娄晓娥肌肤胜雪,这一看,那股子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可身子骨不争气,折腾了十几分钟,那边愣是没硬起来。
娄晓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许大茂憋着一口气,一直撑到天亮都没能再次挺立。
第二天一早,面对娄晓娥关切的眼神,他心里除了愧疚,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甚至吓得不敢再多想,生怕自己彻底废了。
肖卫国没理他,转身拐进了附近的旧货市场。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难免有捡漏的大机会。
有些不懂行的卖家,把手里的老物件当破烂卖,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眨眼就到。
还没迈进市场大门,嘈杂的人声就先灌进了耳朵里。
“这个多少钱?”
“太旧了,便宜点卖吗?”
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肖卫国没费什么劲,就把车塞进了随身空间。
他两手空空,大步流星扎进熙熙攘攘的集市。
这里虽算不上摩肩接踵,但闲逛的人头攒动。
不少人跟他一样,揣着捡漏的心思,在摊位间来回穿梭。
这活儿,全看个人眼力见儿。
“老板,瞧上啥了?小的给您参谋参谋?”
一个摊主见肖卫国蹲在地上,盯着只青花小碗出神,立马凑上来搭话。
“这碗……”
肖卫国刚吐出两个字,对方就抢过了话头。
“小哥好眼光!这可是康熙年间的官窑青花,您看这釉面,再看这器型,毫无磕碰,绝对的上品。”
摊主唾沫横飞,嘴皮子翻飞得飞快。
肖卫国却置若罔闻,顺手放下了那只碗。
他的手径直伸向旁边,抓起一只烟斗。
“这东西看着灰扑扑的,里头可藏着大乾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