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赶紧备菜!”

    她语气急促,眼神里满是焦急。

    “一会儿新媳妇进门,酒席就得开席。”

    “你是咱院里的头牌大厨,这面子给足了吧?”

    “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

    她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大茂岳父那是厂里的……”

    后面的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确。

    白素兰心里此刻后悔得像猫抓一样。

    早知如此,就该学肖卫国那样,花钱去外头请个专业师傅。

    把这么大个摊子交给一个毛头小子,万一砸了招牌怎么办?

    “白姨,您这话就见外了。”

    傻柱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既然接了这活儿,就有我的分寸。”

    “今儿这顿饭,保证让您和各位邻居吃得满意。”

    听到这话,白素兰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半。

    “成!只要大家不挑刺,我再赏你两条烟!”

    傻柱嘿嘿一笑,没接茬。

    真当他没见过世面?

    跟那些大领导打交道多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看得懂的。

    不过,两条烟也是肉。

    “得嘞,冲着这两包烟,我也得把事儿办漂亮了!”

    厨房里顿时热火朝天。

    毕竟娶的是资本家的千金,聘礼丰厚,出手阔绰。

    许大茂更是大手一挥,宣布中午全院老少都能尝鲜。

    又有肉吃,又有热闹看,谁家能不高兴?

    各家各户纷纷出动,帮忙洗菜、搬桌、烧火。

    这阵仗,竟不输当年肖卫国的婚宴。

    而此时的肖卫国,正陪着秦京茹坐在公交车上。

    窗外景色飞驰,车厢内两人十指紧扣,甜蜜得让旁人侧目。

    到了医院,肖卫国熟练地排队挂号缴费。

    在这个医疗资源匮乏的年代,只有协和医院的验尿流程最为权威可靠。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一个小时后,医生递出的化验单成了定局。

    阳性。

    秦京茹真的怀孕了。

    秦京茹指尖轻勾,将肖卫国的手掌拢进掌心。

    “往后家里的琐事,你一概不用沾手。”

    她眼波流转,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软糯:“若是实在闲得慌,就等姐回来再动手也不迟。”

    肖卫国拇指摩挲过她的指节,眼底满是宠溺。

    他伸手在那挺翘的鼻头上轻轻一点,笑道:“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我妈怀着我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身子骨硬朗得很。”

    顿了顿,他语气沉了几分,透着几分严肃:“不过前三个月是关键期,稳字当头,不可大意。”

    秦京茹顺从地点头,双手下意识环住小腹,眸子里盛满了即将为人母的欢喜与珍视。

    一路护着爱人回到院子时,天光尚早。

    今日是个好日子,许大茂娶亲,全院上下都跟着热闹起来。

    待肖卫国跨进门槛,迎亲的队伍早已安顿妥当。

    娄家双亲因身份敏感未敢露面,但娄晓娥的兄长与嫂嫂却赫然在列。

    看着许家人对新娘子呵护备至,娄家众人神色稍缓,算是吃了定心丸。

    “大猫兄弟,大喜之日,恭喜啊!”

    肖卫国拱手贺喜,言辞恳切。

    许大茂激动难抑,死死攥住肖卫国的手,力道之大仿佛怕对方跑了一般。

    “肖哥,今儿我能把媳妇娶进门,全靠你帮忙……”

    肖卫国连忙抽回手,哭笑不得地打断:“话别说一半。

    酒还没敬到位呢,你就先醉上了?结婚这事儿,你还打算谢我啥?”

    许大茂搓着手,一脸得意洋洋:“谢你那辆自行车啊!太有排面了!”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十辆凤凰牌单车排成一队,新娘坐在最中间,走在大街上那叫一个威风八面,路人全都看直了眼!”

    看着许大茂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肖卫国嘴角微扬,没接话。

    心里却暗自思量:娄家底细深厚,即便是正处级干部的车马,恐怕也不及人家底蕴深厚。

    这次嫁妆办得如此低调,无非是听到了风声,不想惹眼。

    若真是一辆破自行车就能娶走娄家的闺女,那娄半成早就不是傻柱了。

    “高兴就好,开心就好。”

    肖卫国淡然一笑,顺手端起酒杯。

    许大茂豪气干云,直接拎着酒瓶凑过来连敬三杯。

    几口烈酒入喉,肖卫国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观许大茂,已是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彻底飘了。

    他摇摇晃晃地穿梭在各桌之间,逢人便敬。

    娘家人皆是见过大场面的角色, merely 做做样子,并未多喝。

    唯独娄晓娥的哥哥,面色阴沉,拍案而起。

    “许大茂,我把话撂这儿。”

    他目光如刀,直视许大茂:“日后若敢欺负我妹妹一根汗毛,哪怕只是让她受点委屈,我跟你没完!”

    许大茂打了个酒嗝,连连摆手赔笑:“哥,您把心放肚子里!我这辈子,眼里心里只有晓娥一人,绝不敢有半分不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娘家的酒席草草收场。

    毕竟见惯了高楼大厦的人,对这逼仄小院里的流水席,本就提不起太多兴致。

    倒是院子里的住户们,因为许家许诺晚间还有宴席招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心期待晚饭的到来。

    铃声一响,下班的人群如决堤之水,争先恐后往家赶。

    唯有傻柱,慢条斯理,最后才晃悠着进了院门。

    有人忍不住嚷道:“我说傻柱,你磨蹭什么呢?”

    “全院老少都饿着肚子等你开火呢,动作快点!”

    “多亏许大茂,厂里没他地儿施展,院里正好用得上。

    抓紧机会啊!”

    街坊们哄堂大笑。

    许大茂凑近傻柱耳边,压低声音:“今儿老子结婚,工钱早结清了。

    别给脸不要脸。”

    酒气熏天。

    傻柱拳头攥得咯咯响,想扇人。

    可满院子亲戚邻里盯着,撒手不干显得没规矩。

    他咬牙,忍着恶心,开火炒菜。

    院坝里七八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自从肖卫国破了规矩,不管一家几口,全都能来蹭席。

    这次许大茂更是阔绰,岳父家底厚,婚礼必须办得体面。

    三大爷各自为一桌。

    资历摆在那,威望还在。

    工资虽不是最高,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除了肖卫国,老大老二拿的钱最多。

    刘海中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问:“老阎,你家解成办事,也按这标准?”

    他想看笑话。

    阎阜贵推了推眼镜,大手一挥:“许家攀高枝了,我们不行!儿子工作花光积蓄,结婚能省则省。”

    “哟,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够摆多少桌了?还心疼这个?”

    刘海中继续刺挠。

    阎阜贵冷笑一声:“笑话我?等你们家小子娶媳妇,看你怎么办?”

    一句话堵得刘胖子闭嘴。

    谁家没个半大小子?当爹的哪个不愁婚房彩礼?

    饭菜上桌。

    许大茂特意给肖卫国留了主位。

    那是救命恩人,关键时刻帮了他自行车的大忙人。

    肖卫国没去。

    秦京茹身子不便,外面人多眼杂,挤着肚子不好。

    “奶奶,我要吃肉!”

    棒梗刚坐下就嚷嚷。

    贾张氏毫不客气,端上一大盘肘子,直接夹了三块进孙子碗里。

    盘子瞬间空了一半。

    李婶子看不下去:“贾张氏!这么惯着孩子没教养?这是大家吃饭的地方!”

    “你有教养?你倒是别动筷子啊!”

    贾张氏反唇相讥,“棒梗,再来两块。”

    同桌的人气坏了。

    刚上的菜转眼被抢光,一场闹剧上演。

    酒席乱成一锅粥。

    许大茂喝高了,跟旁人吹牛扯皮。

    屋里娄晓娥头疼欲裂。

    她搞不懂,外人怎么如此粗鲁?许大茂平时看着斯文,三杯黄汤下肚,简直像换了个人。

    红纸剪出的双喜字贴满了窗棂,映得屋内一片猩红。

    可秦京茹盯着那些喜庆的符号,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提不起半点劲头。

    另一头的小院里,烟火气正浓。

    肖卫国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那勺汤勺搅得叮当响。

    虽然手艺算不上顶尖,但他舍得下本钱。

    牛尾炖得酥烂,茯苓和人参切成薄片沉在锅底,热气一蒸,那股子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味道甚至盖过了外面酒席上的大鱼大肉。

    刚起锅,香味就飘出了院子。

    秦京茹端着碗,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甜蜜:“卫国,谢谢你费心熬这个,咱们俩一起喝。”

    肖卫国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挑眉看她:“你确定?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补’吗?”

    这话里的歧义让秦京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她赶紧捂住嘴,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两人云雨过后才过去不过两三个时辰,哪还需要大补?

    她现在怀着身子,没法替他排解火气,要是再这么补下去,恐怕真要出乱子。

    “行了,别瞎琢磨。”

    肖卫国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肉,多喝汤。”

    “嗯,你对我真好。”

    秦京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两道新月,透着股天真烂漫的劲儿,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肖卫国单手托腮,静静看着她小口咀嚼的样子,竟觉得这般光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与此同时,外院的餐桌上早已扫荡一空。

    并不是大家不懂礼貌,而是有人下手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