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的话音刚落。
李怀德立马站起来接茬。
“厂长,后勤处不是不作为,是实在没办法!”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我们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粮食来啊!”
杨厂长脸色沉了下来。
“李主任,我知道你们难。
但上头的文件几天后就到。”
“廊坊那几个分厂物资断供,工人饿肚子,生产任务彻底瘫痪。”
“总厂必须接管这些下属单位!”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这是考验,也是命令! 人民在看着我们,这时候谁要是当缩头乌龟,谁就是罪人!”
李怀德听得火气直往上涌。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才是缩头乌龟!
但他面上还得忍着。
“厂长,命令我绝对服从。”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但这其中的困难,不是一两句口号能解决的。”
“您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哪里知道采购员跑断腿的苦!”
“前两年,偏远地区的人连树皮都啃光了,饿死多少人您知道吗?”
“现在情况稍微好转,但也只是稍微!”
他越说越激动,“为了完成任务,我们起早贪黑往乡下跑,还要跟周边兄弟厂抢货源。”
“压力大就算了,好多老采购员的身体都垮了!”
“给采购组发点辛苦费,兄弟们跑前跑后不容易。”
李怀德这话刚落地,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张进、王耀福、肖卫国三人面面相觑,随即看向主位上的李怀德,眼神里全是赞许。
特别是二科的王耀福,感触最深。
轧钢厂是个吞煤大户,定额之外的那些缺口,全靠他们在大江南北到处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
这几年下来,腰包是鼓了,头发也白得不成样子。
相比之下,一科的张进稍微好点,但赶上特殊时期,办公物资和食堂菜金频频告急,他也没少为此掉头发。
至于三科,那是真正的清闲。
全科室就肖卫国加上四个手下,五个人。
搞定领导招待用的小灶食材,任务就算完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李怀德这一手,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民心所向,根基自稳。
杨厂长脸色难看,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借口,只能打太极:“这事我要向上级汇报,大领导那边我会去争取,具体结果……还得看上面意思。”
话已至此,便是结束。
散会后,肖卫国脚底抹油,溜回办公室继续躺平。
并非冷漠,只是不想卷入是非,只想安静做个美男子。
午间铃声大作。
工人们像饿狼扑食般冲向食堂。
二食堂因为傻柱掌勺,人气更是爆棚。
“肖科长!”
远处,于曼丽挥着手大声呼喊。
虽然心里已经确认了某些消息,但她还是控制不住想靠近这位英俊的同事。
肖卫国脚步未停,眉头微挑:“于同志,不去排队?找我有什么事?”
于曼丽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能是能。”
肖卫国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我家里那位爱吃醋,为了避免误会,咱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真饿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于曼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脑子一片空白。
“他……结婚了?”
原来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肖卫国没再看她,径直走向打饭窗口排队。
他不是那种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渣男,更不是 空调,谁都能暖一下。
当然,如果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在他明确已婚的情况下还搞暧昧,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既然招惹,那就彻底解决。
“肖哥!肖科长!”
这贱兮兮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许大茂挤过人群,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肖卫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许大茂,我又不是大姑娘,至于这么热情吗?”
“嗨,这不是有重大利好消息要向你汇报嘛!”
许大茂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好消息?
食堂里的饭香混着人声,肖卫国把餐盘往桌上一搁,筷子还没动,许大茂那边就先开了口。
“刚听说劳资科来新人了,是个女的。”
肖卫国动作一顿,抬眼瞅他:“谁?”
“张翠芳。”
这名字在嘴边滚了一圈,肖卫国愣是没对上号。
直到许大茂补了一句——
“贾家老太太。”
勺子差点没拿稳。
肖卫国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好端端的雅名,硬是让这么个泼辣角色给糟践了。
听许大茂那意思,秦淮茹刚走,贾张氏就顶上了空缺,直接下车间干活去了。
肖卫国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真是活久见。
在家里当大爷当了大半辈子,指使儿子儿媳伺候得团团转,现在居然要自己去流水线拧螺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转变,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易中海那张脸。
老易估计正做着美梦呢,以为甩掉了包袱还能落个好名声。
殊不知,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回来。
车间里那些粗活累活,娇生惯养的贾张氏受得了吗?
就算受得了,她那脾气,车间主任受得了吗?
最后倒霉的,恐怕还是夹在中间的易中海。
“肖科长,”
许大茂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以后那老太太要是分到你采购科底下……”
肖卫国翻了个白眼,没接茬。
采购科是干活的,不是托儿所。
想让他给特殊照顾?做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
剩饭残羹堆在回收处,空气中弥漫着油腻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口晃进来两道身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挺得笔直。
另一个虽然头发花白,但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正是易中海和贾张氏。
肖卫国眯起眼,端起饭碗,示意许大茂闭嘴。
许大茂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捂着嘴跟在他身后。
三人距离拉近。
易中海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能在这儿撞见肖卫国。
贾张氏则是斜睨了一眼,鼻孔朝天,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
“哟,易师傅。”
肖卫国停下咀嚼,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巧啊,都赶上点吃饭来了?”
贾张氏撇撇嘴,话里带刺:“肖科长吃好了?我们俩随便吃点,不耽误您办公吧?”
肖卫国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笑,摆摆手道:“易师傅言重了。
咱们同事一场,见面点个头是基本礼貌,这也叫维护内部和谐,您说是吧?”
他特意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张翠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张翠芳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有些发懵。
初来乍到,就撞见这位官阶不小的肖科长,虽然不在直属领导序列,但谁都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哪怕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到了嘴边的硬话也得生生咽回去,半点不敢造次。
“哟,一大爷,听这意思,张翠芳是分到您那车间了?”
许大茂挤眉弄眼,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语道破天机。
易中海冷哼一声,脖子梗着,背着手径直往里走,对许大茂的挑衅视若无睹。
张翠芳抿着嘴,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着两人的背影,肖卫国和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下有好戏看了。”
许大茂兴奋地搓着手,“贾张氏也进厂了。
就她那好吃懒做的德行,不出三天就得挨骂!”
肖卫国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这些人啊,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当初贾家母子要是能善待秦淮茹,为了名声,秦淮茹或许还能忍气吞声维持婚姻。
可如今呢?把人逼走了。
一个四十多岁、正值更年期的女人,不去享福,反而要来工厂干苦力,图什么?
图继续被易中海拿捏?还是图老易那点残存的精力?
不管怎么算,吃亏的都是易中海。
搞不好身体被掏空不说,以贾张氏那种懒惰成性的作风,往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会死死黏住他,甩都甩不掉。
活该!
早就说过,菜窖不是那么好钻的。
如今养老人没养明白,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四合院里的“拉帮套”
第一人,非他莫属。
老贾啊,这回你是彻底赢麻了。
下午时分,肖卫国去仓库巡视,顺便核查近期的任务进度。
没想到,正巧碰上了任书记。
“肖科长,恭喜啊!”
任书记满面春风,“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工作状态,确实不错。”
肖卫国立刻迎上去,主动伸出手:“多谢任书记夸奖。
改天我做东,请您喝两杯。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什么时候,工作大局才是第一位的嘛。”
“哈哈,好!有格局!”
任书记连连点头,“不愧是厂里的年轻骨干,前途无量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向家常。
任书记随口提起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子,言语间满是宠溺,还不忘催促肖卫国抓紧生孩子。
“看得出来,您是真心疼小孙子,隔辈亲嘛!”
肖卫国顺着话茬说道。
“那是打心眼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