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就准时打卡上班。
病假归病假,干部岗位不能丢。
这位置要是被别人顶了,哭都来不及。
“同志们,听我说两句。”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架子。
“厂里刚下来通知,新年联欢晚会照常办。”
“就在咱们礼堂。”
“机会难得,大家都别藏着掖着。”
“拿出看家本领,让大伙看看,咱们宣传科不光会放电影、播广播,还有艺术细胞。”
“科长放心,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说话的是小王,宣传科出了名的马屁精。
不管哪个年代,哪个单位,这种人总是少不了。
“对,咱们得搞点新花样。”
“别总演那些老掉牙的节目,得有点创新。”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突然有人起哄:“今年就让许大茂打头阵吧!”
“表演个‘铁蛋碎大石’怎么样?”
全场爆笑。
许大茂脸瞬间涨红,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你找死是不是?”
“老子跟你拼了!”
旁边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许大茂,把嘴闭紧点。
大年初一的,骂街不像话。”
陈大海压着笑,身子往后仰了仰。
科长这话听着正气,可心里门儿清。
人家住小洋楼,哪懂胡同串子的黑料?
但铜锣巷那帮闲人嘴比漏斗还快。
此刻,全厂都知道许大茂裤裆里那点破事儿了。
“大海,你是想让傻柱上台表演?”
有人起哄,“让许大茂当那块石头?”
另一个同事跟着瞎掺和:“那谁是铁蛋?”
这几句玩笑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许大茂心上。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大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扶着桌子直哆嗦。
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吼道:
“陈大海!你敢往外漏半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科长眉头一皱,察觉到这水有点深。
“行了行了,都是同事,别搞那些下三滥的威胁。”
“赶紧去吃饭,饭点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得嘞!”
陈大海立马变脸,嬉皮笑脸地应声。
“科长放心,宣传科出去的人,绝对不给您抹黑。”
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刚出办公楼大门,那几个好奇心重的同事就把陈大海堵住了。
“快说说,到底啥情况?”
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
下午还没过完,轧钢厂上下,谁不知道许大茂是个软脚虾?
中午食堂。
虽然忙了一上午,大伙儿脸上都挂着喜气。
离过年没几天了,哪怕物资紧缺,这年味也挡不住。
尤其是年夜饭怎么安排,成了热议焦点。
辛苦一年,就盼着那一口热乎饺子。
“哎?这菜咋一股子馊味儿?”
窗口前,有人捏着鼻子抱怨。
“我也闻到了,何师傅今天手艺退步了?”
肚子虽饿,但这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傻柱站在灶台后,眼皮耷拉着,一脸不耐烦。
“嫌臭出门左转,爱吃不吃。”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炸锅。
“王建业你别胡说!”
有人想打圆场,却闻到那股味道也觉得不对劲。
“嘿!大过年的,何雨柱你这是什么态度?”
说话的是个愣头青,“这是用粮票肉票换来的饭,凭什么吃垃圾?”
“就是,太欺负人了!”
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传来一声冷哼。
二车间刚加完班,易中海和刘海中端着饭碗挤了过来。
两人低着头,神色晦暗。
明明错开了高峰期,偏偏撞见这档子事。
前面两个带头 的,正吵得不可开交。
“哟,这不是车间主任易师傅吗?”
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怎么掉茅坑里捞出来的?浑身臭烘烘的!”
这句话像颗 。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易中海脸色铁青,刘海中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哎哟喂,两位师傅,你们这一身‘独特’的气息往食堂里一坐,大伙儿还怎么咽得下饭?”
“谁受得了这味儿啊,简直是要命!”
几个月前,易中海还是八级钳工里的红人,走到哪儿都挺直腰板。
如今呢?
简直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周围指指点点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牙根咬得咯咯响,怒火在胸腔里乱窜。
想怼回去?
不行。
人越聚越多,一旦闹大,自己不仅没面子,还得把被罚去刷厕所的丑事再抖搂一遍。
算了。
易中海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想把所有的屈辱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炸开。
“啪!”
傻柱一脚踩上长凳,那双标志性的三寸金莲鞋跟敲得椅子直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瞪圆了眼,指着周围的人群就开始输出:
“干嘛呢这是!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斗兽场!”
“这儿容不下人?我看是你们心太窄!”
易中海拼命给他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可傻柱那脑回路清奇,以为师傅这是在夸他见义勇为。
他反而来了劲头,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都是搞建设的无产阶级兄弟!”
“干活哪有高低贵贱之分?懂不懂这个理儿?”
“两位大爷身上那叫臭味吗?那是汗味!是奋斗的味道!”
“味道越大,说明他们干活越卖力,越认真!”
“你们一个个的,觉悟太低了!学着点!”
说完,傻柱大手一挥,满脸堆笑地凑过去:
“两位大爷,别客气,往前坐坐。”
“我亲自给你们打最好的菜!”
围观群众鼻子都要被熏歪了。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可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傻柱这话有点道理。
工作不分贵贱,这话没毛病。
但这饭…… 吃不下啊!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道声音从后厨方向传来。
“王主任来了!”
“给主任问好!”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厂后勤主任王奎荣刚办完事出来,眉头早就皱成了川字。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空气怎么这么浑浊?
像是谁把屎盆子扣地上发酵了一整天。
他深吸一口气,想确认一下源头。
谁知气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视线刚一接触到易中海那张脸,王奎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哇——”
中午吃的饭菜,连本带利全吐了出来。
这下好了。
原本那股陈年粪味,混合着新鲜的呕吐物,酿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生化武器。
“主……主任!”
刘海中反应最快,溜须拍马刻在骨子里。
他第一个冲上前,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扶。
“柱子,快拿水!快给主任顺顺气!”
傻柱也手忙脚乱地去够水杯。
然而,王奎荣刚才那一吐,余威尚存。
还没等刘海中的手碰到主任衣角。
“呕——”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王奎荣精准无误地把 喷在了刘海中胸前。
全场死寂。
紧接着,众人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捂住口鼻冲向一食堂。
有人端着饭碗扔下筷子就跑。
多待一秒,都要折寿!
“出去!给我滚出去!”
王奎荣满脸通红,眼神里满是恶心和愤怒。
他疯狂地推着身边的刘海中往外拽。
刘海中此刻欲哭无泪。
身上沾满了粘稠恶心的残渣,黏糊糊、热乎乎地贴在皮肤上。
站着难受,走路更难受。
但他不敢停。
“走啊!还不快走!”
王奎荣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憋不住,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易中海脸色煞白,拉着刘海中转身就跑,生怕被那股味儿沾上身。
食堂里的职工们捏着鼻子,眼神里透着想上前帮忙的冲动,可心里那道坎儿怎么也迈不过去。
谁敢往那边走?那不是找罪受吗。
“何雨柱,把水拿来。”
王奎荣眯着眼扫视一圈,目光死死锁定在捧着空碗的傻柱身上。
傻柱脚底像抹了油,刚迈出两步又缩回来,三步一回头,满脸写着不情愿。
换做一大爷,这时候绝对二话不说,拎着水桶就冲上去了。
但王奎荣平时没少给傻柱穿小鞋。
要不是厂长爱吃他做的菜,他在二食堂早就混不下去了。
傻柱磨磨蹭蹭地递过一杯水,心里骂娘。
王奎荣压根没领情。
在他看来,傻柱跟易中海一个院的,这事儿纯属连累。
“何雨柱,收拾干净。”
“我去医务室找大夫看看。”
话音刚落,王奎荣捂着嘴快步撤离现场。
傻柱手腕一抖,瓷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指着王奎荣的背影,在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马华!发什么愣!”
“赶紧过来收拾!”
马华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他是徒弟没错,但后厨的活儿归后厨管。
这种伺候人的脏活,怎么轮到我了?
傻柱眼神一凛,透着股狠劲。
马华打了个寒颤,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年头拜师学艺难如登天。
厨师这行当,全靠师傅赏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