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上肖卫国那双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缩着脖子不敢动。

    阎阜贵趁机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磕,震得茶水乱溅。

    “傻柱!你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他板着脸训斥,“许大茂你也闭嘴,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别往外倒。”

    傻柱胸口剧烈起伏,憋着一团火。

    他想走,可一走,这一院子人就更没法管了。

    他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板凳上,满脸不服。

    “行了,大冷天的,赶紧说正事。”

    肖卫国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插话,“别在这装模作样。”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气不足。

    能坐在这里开会的,都是给足了阎阜贵面子。

    “你说谁是装模作样?”

    傻柱斜眼瞪着肖卫国,想起之前的恩怨,恨意又涌上来。

    阎阜贵干笑两声,顺势往下说:“过年写对联的老规矩照旧,但今年咱们得有点新意。”

    他挺了挺胸脯:“新词嘛,自然还得我来出。

    墨我备好了,纸大家自带。

    新社会新风尚,我也不收那些小钱了,算是给院里做个贡献。”

    “哟,三大爷大气!”

    “还是阎哥够意思!”

    听到不用掏钱,围观群众纷纷叫好。

    唯独傻柱沉着脸站起来。

    “好什么好?”

    他声音拔高,“什么叫你是唯一管事的大爷?一大爷二大爷死了不成?”

    阎阜贵眯起眼,盯着傻柱,眼神里透着股阴狠。

    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柱子,屁股沾个椅子,三大爷的教导还没落地呢。

    做晚辈的,得懂点尊师重道的规矩。”

    这话要是没许大茂跟着起哄,那都不叫易中海的家事。

    这人有个改不掉的毛病,见缝就插针。

    “尊重他?他也配?”

    傻柱冷笑一声,眼神轻蔑:“趁着一大爷不在家,拿自己当盘菜了?”

    旁边阎解成也坐不住了,眉头拧成疙瘩:“傻柱,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轻重?一大爷开口你唯唯诺诺,我爸在开会你就在那甩脸子?哪怕给我爸留几分薄面呢!”

    “嘿,偏不!”

    傻柱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双手往袖筒里一揣,腰杆挺得笔直。

    我就这副死样子,爱咋咋地。

    你说一大爷?门儿都没有。

    “解成,别跟块石头说话。”

    肖卫国在一旁插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推波助澜,“柱子,你去把一大爷请过来。

    这会是必须开的。”

    他心里清楚,易中海就是怕丢人现眼才躲着不见。

    既然要开会,就得让这位“德高望重”

    的大爷露个脸,看看大家是怎么议论他的。

    傻柱脚下一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不是真糊涂,太清楚易中海那点小心思。

    “去啊,赶紧去。”

    许大茂在一旁煽风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院里年前的老规矩,谁敢缺席?易中海就算爬,也得给我爬来!总不能让他装死吧?”

    这话正好撞在傻柱的枪口上。

    憋了一肚子的火,总算找到了宣泄口。

    “滚犊子,许大茂!”

    骂声未落,一道残影袭来。

    许大茂正指着鼻子准备开喷,根本没防备这一记狠招。

    “砰”

    的一声闷响。

    许大茂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虾米,蜷缩在地。

    双手死死捂着裆部,脸色煞白,疼得嗷嗷乱叫,声音都变了调。

    “放肆!你怎么能动手伤人!”

    三大爷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胡子都在抖。

    这个兔崽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两人从小斗到大,前中院的孩子分帮结派,他俩是死对头。

    平时许大茂挨踢也是家常便饭,但像今天这样毫无预兆、下死手的一脚,还是头一回。

    再加上傻柱此刻怒火中烧,根本不知道收着力道。

    许大茂这会儿疼得冷汗直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指指点点,谴责声此起彼伏。

    肖卫国挤进人群,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许大茂裤裆那块布料,竟然渗出了一片暗红。

    “还愣着干什么!”

    肖卫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拉板车,去医院!立刻!”

    傻柱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抱着胳膊看热闹:“我不去,凭什么我要伺候他?”

    “咣当!”

    一脚狠狠踹在傻柱胸口。

    力道之大,直接把傻柱踹飞出两米远。

    他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地,满脸惊愕地看着肖卫国。

    刚才那一脚,肖卫国眼里似乎冒着红光。

    “肖卫国……”

    “不想吃花生米就闭嘴干活。”

    肖卫国盯着他,语气森寒:“再磨蹭,人废了你赔得起吗?”

    众人这才回过神,围上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那人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出人命了!”

    “血!流了好多血!”

    三大妈眼尖,尖叫出声。

    场面瞬间失控,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开始慌乱,有人想上前扶,又不敢碰,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愣着干嘛?去借板车!”

    许大茂躺在那儿,下半身血呼啦的,疼得已经昏死过去。

    这一脚,踢得太狠了。

    得赶紧送医院,晚了连根筋都接不回来。

    傻柱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哎……好嘞!”

    几个半大小子七手八脚把人抬上车。

    傻柱拉着车把,前面几个孩子护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往医院冲。

    院里炸开了锅。

    阎阜贵端着茶缸子,敲得叮当响,正想发表高论。

    肖卫国眼皮都没抬,冷冷甩出一句:

    “散了吧,三大爷。”

    “您可是咱们院的大管家,这时候不去医院坐镇,显得多没规矩?”

    “这大家长的面子,还得您亲自去挣呢。”

    这话戳到了痛点。

    阎阜贵脸色一僵,刚想反驳,肖卫国转身回了屋。

    众人面面相觑,也就散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

    阎阜贵急了,扯着嗓子喊,“写对联也是力气活,不要钱也得意思一下,花生瓜子随便拿点……”

    “对,全凭自愿嘛……”

    秦淮茹在一旁帮腔,眼神却飘忽不定。

    眨眼功夫,院里空荡荡,没人搭理这两口子。

    只剩下老阎家孤零零站在冷风中,叹气声都能听见。

    “老头子,他们太欺负人了!”

    “就是爸,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阎阜贵本来心里就窝火,回家又被老婆孩子一顿数落,气得浑身发抖。

    “闭嘴!都给我滚回屋睡觉!”

    月光透过月亮门洒进来。

    阴影里,秦京茹捂着脸偷笑。

    “姐,你们这大院真有意思,开大会跟看戏似的。”

    秦淮茹忍不住噗嗤一声。

    见肖卫国走过来,两人立刻收敛神色,装出正经模样。

    “许大茂怎么样了?听说送医院了?”

    “蛋碎了。”

    肖卫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地方……估计是废了。”

    姐妹俩同时瞪大眼睛,满脸惊愕。

    肖卫国嘴角微扬。

    那个笑容很浅,却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照亮了秦京茹的心房。

    她脸腾地红了,低头绞着辫梢,羞得不敢抬头。

    天色不早了。

    “早点回去休息。”

    肖卫国淡淡说道,“京茹,明早收拾一下,带你出去转转。”

    秦京茹抿着嘴,笑得像朵花儿。

    “好,卫国哥!”

    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贾家大门后。

    肖卫国心中暗叹。

    这一对 ,各有千秋。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让人看着心里痒痒。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的忙了。

    屋内,灯火昏暗。

    秦淮茹凑到妹妹床边,压低声音。

    “京茹,你觉得卫国那人怎么样?”

    她生怕隔壁贾东旭听见,半夜又要吵架。

    为了耳根清净,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秦京茹缩在被子里,声音细若蚊蝇。

    “他……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欢我。”

    秦淮茹轻笑一声。

    “傻子,明天就要带你出去逛了,还能有假?”

    “肯定是相中你了。”

    秦京茹脸更红了,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羞涩的眼睛。

    秦淮茹挑了挑眉。

    这一步棋,走得真妙。

    只要妹妹嫁过去,自己以后的日子,才算有了着落。

    深夜,同仁医院。

    外科病房里死气沉沉。

    许大茂刚被医生从鬼门关拉回来,意识回笼。

    眼皮一掀,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欠揍的脸。

    怒火瞬间冲顶,他手臂一挥,照着傻柱就砸了过去。

    “何雨柱!这梁子咱们算是结死了!”

    “今儿个不把你废了,我许大茂名字倒着写!”

    傻柱侧身躲过这一击。

    他神色晦暗,心底那点愧疚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对方的叫骂堵了回去。

    索性沉默不语,任由对方发泄。

    门外脚步声急促。

    许伍德搀扶着白素兰匆匆赶到。

    看见儿子躺在病床上狼狈模样,白素兰眼圈瞬间红了。

    情绪彻底失控,她指着傻柱鼻子就开始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