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笑得有些局促:“那位……是你什么人?”
“何雨水,我妹。”
傻柱咧嘴,露出两排黄牙。
秦京茹眉头微蹙。
哪有妹妹跟哥哥这么说话的?
这一家子,看着像仇人。
“别往心里去。”
傻柱摆摆手,“这丫头大了,难管教。
以后你多帮衬着点。”
话里带刺,暗度陈仓。
秦京茹没接茬。
目光死死锁住桌上的菜。
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动筷子吧。”
“别客气,当自己家。”
秦京茹咽了口唾沫。
不再端着。
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软糯。
弹牙。
浓郁汤汁在舌尖炸开。
绝了。
她闭上眼,细细咀嚼。
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三个白面馒头,眨眼见底。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人相视一笑。
傻柱毫不在意。
既然养得起,怕什么?
“敞开吃。”
“咱家不缺这点米面。”
他又给秦京茹夹了一块肉。
看她吃得香甜,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阎阜贵探头进来。
“哟,肖科长回来了。”
“秦淮茹,你表妹到了?”
肖卫国两手空空。
今晚守门,又是白忙活。
阎阜贵眼神闪烁。
手里没东西,肯定没占着便宜。
秦淮茹正手忙脚乱。
表妹这茬,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谁啊?”
“三大爷,您说谁?”
阎阜贵眯着眼打量肖卫国。
“叫什么静茹?说是老家亲戚。”
秦淮茹一愣。
随即眼睛亮了。
“京茹来了!”
她转头看向肖卫国。
对方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
“怎么才来?”
“我今晚加班,忙昏头了。”
秦淮茹往中院走。
阎阜贵在一旁嘟囔。
“满院子肉香,馋死个人。”
“人在傻柱屋里呢。”
秦淮茹脚步一顿。
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在傻柱家?”
她魂飞魄散。
转身就往中院冲。
黑暗中路滑。
她脚下一绊,差点栽倒。
这个傻柱!
怎么能便宜了他?
以前总拿老家妹子骗他。
现在竟被截胡?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是她未来的保障。
秦淮茹冲进傻柱屋门。
只见秦京茹还在大口吃饭。
完好无损。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秦姐,回来得正好,还没动筷子吧?赶紧坐,咱俩一块儿吃。”
傻柱摆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势,那神态殷勤又自然。
秦淮茹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是有蚂蚁在爬。
她连连摆手:“不了,京茹,吃饱没?咱们回家。”
秦京茹放下筷子,动作慢吞吞的,眼神里全是留恋。
可亲姐都发话了,她哪敢违抗,只能起身。
傻柱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别啊秦姐,你刚下班,饿不饿?就在这凑合一口呗。”
他特意补了一句:“棒梗那边我早给送吃的了,你完全不用操心。”
秦淮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真不用,柱子,谢谢你招待京茹。
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她一把拽住秦京茹的手腕,往外拖。
傻柱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气氛明明挺好,怎么突然就散了?
哪怕把话挑明呢,怎么还走了!
“秦姐?秦姐!”
他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秦京茹走出去几步,还回头冲傻柱笑。
那笑容纯粹是因为今晚的菜很合胃口,没别的意思。
但在秦淮茹眼里,每一秒多留都是危险。
万一被肖卫国撞见,或者生出什么误会,那就全完了。
……
贾家院门一开。
秦京茹差点当场吐出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
秦淮茹也紧闭双眼,脸色铁青。
“京茹,要不你在外头等我会儿?”
秦淮茹声音发颤,“我收拾一下你再进屋。”
秦京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贾东旭瘫在柜子旁,整个人像个破麻袋,毫无生气。
原来傻柱说的是真的。
她姐夫,真的废了。
这屋子味儿太大,根本待不住。
秦京茹索性退到门外透气。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碗筷碎裂,又像是激烈的咒骂。
片刻后,秦淮茹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尿罐子。
秦京茹吓得倒退半步,目瞪口呆。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姐姐为什么赖在城里不肯回村。
自从嫁过来,秦淮茹只回去过一次。
而且那次是空着手回来的,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说她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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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气。
是这个家,穷得叮当响,烂泥扶不上墙。
“你就是我小姨?”
棒梗从屋里钻出来,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姑娘,秦京茹心里一软。
她想伸手摸摸棒梗的头。
棒梗像触电一样躲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对亲人的亲近,只有警惕和敌意。
“乡下有什么好?比得上城里吗?”
棒梗昂着头,语气尖锐。
“你来我家干什么?想白吃白喝?”
“我们家没钱接济外人!”
这一连串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秦京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棒梗!胡说什么!”
秦淮茹勃然大怒,扬起手就要打。
棒梗早有准备。
你打,我就跑。
你追,我就闹。
反正丢人的是你这个当妈的。
“小小年纪,嘴这么毒!”
秦淮茹气得发抖。
屋里传来贾东旭更加恶毒的谩骂声。
一家子,真是热闹得让人窒息。
秦京茹看着这一幕,心疼得厉害。
她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脸上。
“姐……”
“没事。”
秦淮茹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决绝。
“你在这等着,别乱动。”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
“咣当”
一声。
尿罐子被重重摔在地上。
接着是流水声,洗手的声音。
几分钟后,秦淮茹走出来。
至于屋里的贾东旭还在骂。
秦淮茹充耳不闻。
让他骂吧。
等嗓子哑了,自然就消停了。
“姐,咱这是去哪儿啊?”
秦京茹刚跟着秦淮茹走了没几步,心跳就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城里的节奏太让人发懵了,她这乡下来的腿脚实在有点跟不上趟。
秦淮茹脸上的愠色早已消散,眼底全是笑意。
“还能去哪?当然是给你相个好人家。”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厂里的肖科长,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追求他的人能排成队,这回你可得死死拽住机会,别放跑了金龟婿。”
秦京茹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开口:“姐,你说的是真的?可……我妈以前总说,能当上科长的,多半是那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她撇撇嘴,满脸抗拒:“我才不想嫁给老头子呢。”
秦淮茹忍不住伸手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说你个傻丫头,难怪寄回家的信石沉大海,过了这么多天才见人!”
她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位肖科长跟那些老古董不一样,他才二十岁!”
接着她又补了一刀:“亲姐能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二十岁?真的假的?”
秦京茹半信半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狐疑。
秦淮茹懒得再多费口舌解释,直接伸手推开那扇精致的月亮门。
下一秒,秦京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简直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单看这道气派的门楼,估计抵得上他们全家拼死拼活干上半辈子。
跨进院子,三间宽敞明亮的小房映入眼帘,布局规整,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坦劲儿。
秦京茹像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脖子转来转去,眼睛忙得连眨都不敢眨。
此前她以为城里人的日子也就那样,要么像姐姐家一样逼仄拥挤,要么顶多像傻柱家那样稍显阔绰。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所谓的科长宅邸,竟然精致得像座小宫殿。
“卫国~我们回来啦!”
秦淮茹的声音软糯温柔,听得秦京茹耳根子一阵发麻。
跟科长说话,难道都得用这种夹子音吗?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秦淮茹也没急,领着她径直往里屋走,一眼便瞧见厨房的方向有动静。
原来人正在那儿忙着做饭呢!
她快步走进去,顺手接过锅铲。
“辛苦你了,肯定饿坏了吧。”
秦淮茹一边翻炒着菜,一边侧头笑道:“你先歇会儿,看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厨房转身走出。
动作利落潇洒,带起一阵清风。
秦京茹瞬间屏住了呼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人。
这就是传说中满脸褶子的老科长?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