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辙,只能一把将贾张氏扛在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挪。

    两个老骨头挤在一起,算是勉强抵住那刺骨的冷意。

    这一夜,整个四合院都不得安宁。

    别的人家早就熄灯歇息,唯独贾家大院里,哭嚎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起初是饿得受不了,吵着要进食。

    秦淮茹怕邻居听了去,骂她苛待老人,只好硬着头皮蒸了一锅窝窝头。

    这婆子平日里吃口硬的都嫌塞牙,今晚却像饿死鬼投胎,一口气吞下大半锅。

    紧接着,易中海被降级的消息传开。

    贾张氏比谁都快,哭声凄厉,简直要断气。

    接着便瘫在炕上装死,一会儿喊脸疼,一会儿叫屁股痛,折腾得人心烦意乱。

    想喝口水、找点止疼药?贾东旭那个废柴除了叹气什么都不会。

    秦淮茹又使唤不动人。

    一气之下,贾张氏开启了她的独门绝技——撒泼打滚,嘴里念叨些不清不楚的阴间咒语。

    直到闹腾得精疲力竭,这老太太才终于昏睡过去。

    次日清晨。

    中院里的住户们一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出门,眼底全是疲惫和怨气。

    “听说了吗?贾家那老太婆放出来了?”

    李婶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宿哭爹喊娘,真是不干人事。”

    见贾家大门紧闭,没人出来搭茬,她才敢继续嘀咕:“昨晚可是易中海亲自背回来的,啧啧……”

    旁边一人凑近,压低声线:“我就说嘛,易中海跟贾张氏肯定有一腿,不然何必这么尽心?”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三人回头,傻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哟,几位大妈大清早聚在一起聊什么呢?”

    傻柱晃悠着走到跟前,“背后议论人家是非,小心遭报应啊。”

    李婶脸色一变,立刻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嘴干净点!我们聊什么关你屁事?少在这血口喷人!”

    说完,拉着同伴快步走开,连头都没回。

    傻柱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哼,一群长舌妇!”

    他不甘心地瞥了一眼易中海家的房门,依旧紧闭。

    索性转身溜达进厨房,一边磨蹭一边琢磨心事。

    脑海里全是昨晚那个旖旎的画面。

    他在灶台前忙活,秦淮茹坐在炕边做针线。

    饭后灯光昏暗,两人……

    想到这儿,傻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几乎咧到了耳根。

    醒来时,浑身舒坦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条堵塞已久的任通二脉,似乎隐隐有了松动之感。

    枕巾湿漉漉一片,全是口水印子。

    越回味越觉得美滋滋,傻柱摇摇晃晃地转着圈,脸上挂着痴汉般的笑容。

    就在这时,贾家大门“吱呀”

    一声开了。

    秦淮茹整理好衣衫,刚迈出门槛,就听见屋里传来尖利的催促声:

    “下班记得买肉回来!我要吃饺子!”

    老妖婆就算被折腾趴下了,这张嘴还是不饶人。

    秦淮茹眉头紧锁,狠狠摔上门,低声骂道:“吃吃吃,撑死你得了!”

    情绪还没平复,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姐!”

    秦淮茹抬头一看,以为是肖卫国,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温婉的笑意。

    然而看清来人后,那点笑意僵在了脸上。

    是傻柱。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嫌弃。

    “哎,是你啊。”

    秦淮茹语气冷淡下来,甚至带了几分不耐烦,“你也知道我家现在的难处,哪有钱买肉?我婆婆她又……”

    傻柱见她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暗喜,当即挺直腰板,装出大佬派头:

    “多大点事?不就是几斤肉吗?”

    他摆了摆手,满脸自信:“等着吧,晚上我来解决,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秦淮茹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谢还是拒?

    她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底那点阴暗面,她死死捂着,绝不愿让傻柱瞧见。

    去贾家那三位“祖宗”

    面前换那点腥臊肉?

    扯淡。

    这种亏本买卖,谁做谁傻。

    还没看清人,一声尖利嘲讽先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哟呵,三大爷家的好日子不过,倒学会趁人之危了?”

    许大茂那张嘴,天生就是为了招恨而生。

    “一大早就蹲在人家门槛上堵有夫之妇,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傻柱火气瞬间窜上天灵盖。

    袖子一撸,肌肉紧绷,抄起家伙就要上去教训。

    “许大茂!你丫欠收拾是吧?”

    “给老子站住!别跑!”

    长腿迈开,许大茂在前面溜得像只泥鳅。

    傻柱在后面骂声震天,紧追不舍。

    院子里的 坊们探出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routine 节目,看个乐子罢了。

    秦淮茹见状,立马贴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肖卫国刚跨出办公室门,迎面撞见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神色平淡。

    “早。”

    秦淮茹脚步一顿,脸上迅速挂起温和笑意。

    “肖科长早。”

    短短两字交流。

    却像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心头莫名熨帖,连空气都甜了几分。

    采购科三组。

    气氛原本有些松弛。

    几个科员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交换着不知真假的秘闻。

    门把手转动。

    几人吓得浑身一激灵。

    报纸哗啦展开,动作整齐划一,装得比谁都正经。

    这套掩耳盗铃的戏码,肖卫国小学时期就熟稔于心。

    他不语,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坐下。

    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肖科早啊,今儿天气真好。”

    “是啊,日头挺足。”

    咳咳咳。

    几声干咳显得尴尬又生硬。

    肖卫国没接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最后落在小陈肩头。

    “消息源在哪?拿来听听。”

    小陈嘿嘿一笑,大拇指竖起。

    “还得是您,这洞察力,没谁了。”

    “少贫。”

    肖卫国眉头微挑。

    小陈识趣地收起嬉皮笑脸,开始汇报。

    众人围拢过来,刚才的紧张烟消云散。

    ……

    里间办公室。

    暖阳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

    肖卫国双腿交叠搭在桌沿,身子陷进椅背。

    慵懒,惬意。

    思绪却飘到了早上听到的情报上。

    一科科长张进,被处长批得狗血淋头。

    这就奇怪了。

    凭他和红旗公社书记的关系,弄点物资该是手到擒来。

    那个公社,手下二十多个生产队,每个队辖下的村子多如牛毛。

    号称京城郊区的巨无霸。

    连这种地方都搞不定,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和那位书记,彻底闹掰了。

    年前发福利的风声已起。

    厂领导要面子,更要里子。

    体恤下属是假,收买人心是真。

    这块肥肉,没人能放过。

    肖卫国指尖轻叩扶手。

    直觉告诉他,这摊子事,迟早落到他头上。

    一旦接手,他和张进的矛盾就彻底摆上台面。

    本想躺平混日子。

    看来,没那么容易。

    念头刚落不久。

    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怀德的人来了。

    叫他去办公室。

    听到这个消息,小陈几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办公室内。

    茶香袅袅。

    李怀德坐在主位,笑容可掬。

    “卫国,坐。

    刚泡的好茶,等你呢。”

    肖卫国走上前。

    五指并拢,在桌面上轻叩三下。

    动作标准,礼数周全。

    “谢领导赐茶。”

    李怀德看着眼前这年轻人,心里头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这般年纪,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沉稳与谦逊,在这浮躁的世道里,属实是块难得的璞玉。

    他压下心头的赞许,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卫国啊,这次喊你来,是有件紧要事想托付。”

    肖卫国微微前倾身体,神色恭谨:“处长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怀德摆摆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是别的,就是眼瞅着要过年了,厂里职工的福利该怎么发的问题。”

    一听这话,肖卫国眼睛一亮,脸上立马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

    “这可是大善举啊!”

    他顺势捧了一句:“逢年过节,哪家老小不盼着那一口肉馅饺子?处长您日理万机,还能把成千上万职工的家底记在心上,这是咱们全厂的福气,更是我们的造化。”

    这番马屁拍得圆润自然,李怀德听得浑身舒坦,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处,重重地叹了口气。

    肖卫国也没急着接话,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清澈,静静等着下文。

    李怀德这才把苦水倒了出来。

    无非是物资紧缺,张科长虽然人脉广博,却在那儿推三阻四,半点作为没有。

    肖卫国闻言,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压低声音道:“处长,那张科长连那样的人脉都搞不定,我初来乍到,毛都没长齐,要是去碰这硬钉子,岂不是给采购科丢人现眼?”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