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饼珍贵的紫标生茶,十瓶汾酒,外加二十盒牛肉罐头、二十盒水果罐头。

    满桌子的硬通货。

    杨厂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后背却已经湿透。

    随便拿出一样,在如今都是能换命的好东西。

    而肖国伟只用了半天功夫,就弄来了这么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背后的资源网,深不可测,连他都插不上手。

    越想越心惊肉跳。

    杨厂长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初干嘛要得罪这尊大神?

    这种人物,巴结还来不及呢,简直是活祖宗。

    傍晚时分,寒风刺骨。

    易中海双手缩在袖子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一步步挪向保卫科。

    他没想到,自己视如己出的贾东旭,竟然敢拿话来威胁他。

    昨晚棒梗把他叫到贾家时,贾东旭哭得撕心裂肺求他救命。

    可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管贾张氏那个老泼妇。

    见他拒绝,贾东旭立马翻脸。

    扬言要去街道办,去厂里揭发他和贾张氏那些不清不楚的过往。

    易中海当时就懵了。

    为了救个人,连老脸都不要了?

    不管他怎么辩解,贾东旭根本听不进去。

    两人彻底闹掰。

    为了保全名声,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去求聋老太太出面。

    但他万万没想到,杨厂长答应得这么干脆。

    现在易中海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事已至此的失落,又有一丝窃喜。

    看来聋老太太在厂长面前还是有点分量的,自己或许还能翻身。

    西侧厂房旁,那栋两层小楼孤零零立着。

    冷风呼啸,夹杂着隐约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易中海走到铁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门开了,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大脸。

    身材魁梧,眼神凶狠。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同志,我来接人。”

    “接谁?”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刮得易中海头皮发麻。

    他喉结剧烈滚动,舌头像是打了结:“张……张翠芬……不对,是芳!”

    对面办公桌后那人头也没抬,只挥了挥手:“行了,滚回去接着审。”

    门帘落下,隔绝了里屋传来的动静。

    “进来填表。”

    声音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易中海应了一声,脚步虚浮地跨进门槛。

    这栋小楼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走廊阴冷刺骨,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黑的砖石。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紧闭,偶尔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或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求饶。

    易中海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死死攥着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按手印时,红泥沾满了指纹沟壑。

    旁边站着的张大民扫了一眼表格,眉头微皱:“易中海?”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易中海垂着眼皮,脚尖不安地在地板上蹭动。

    能不熟悉吗?

    全厂通报批评,降级处理。

    这标签贴得比狗皮膏药还牢固,想不知道都难。

    张大民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记忆库里似乎没有对应的人选。

    他摆摆手,示意跟上。

    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位置,走在前面的刀疤脸突然停住。

    易中海差点撞上去,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气氛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楼下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此刻仿佛变成了催命符。

    楼上这些阴暗潮湿的小屋子,每一扇后面都关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灵魂。

    就在易中海四下张望,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时。

    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劲风。

    刀疤脸毫无征兆地转过身,那张布满刀疤的脸逼近眼前。

    易中海吓得浑身僵硬,汗毛倒竖。

    “你……”

    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我说呢!”

    刀疤脸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就是那个被全厂通报批评、直接降级的货色?”

    话音落地。

    易中海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刚才那点恐惧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羞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居然连看守都知道。

    刀疤脸的眼神变了。

    轻蔑,嘲讽,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但他职业素养极佳,并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继续带路。

    经过一间间牢房,最终停在楼道尽头的一间大屋子里。

    这里更像古代的牢狱,空间狭长,空气浑浊。

    贾张氏就被关在这里面。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屋里的人纷纷抬头。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送饭,就是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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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踮起脚尖,透过门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玻璃窗向外窥探。

    “踩脚了!找死啊!”

    角落里传来一声怒吼。

    张大民一脚踢在铁门上,发出哐当巨响。

    “都给老子老实点!再吵就把你们扔出去喂狗!”

    易中海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双腿彻底软了。

    牢房里关着的,没一个是善茬。

    骂人的那个,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挂着血沫。

    那种凶狠的眼神,哪怕受了重伤,依然让人胆寒。

    能活过这里的,都是狠角色。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

    “张翠芳,出来!”

    屋内昏暗,易中海眯起眼,视线艰难地穿透黑暗。

    贾张氏的身影仿佛从深渊里爬出来,动作迟缓得令人发指。

    那头乱蓬蓬的卷发炸开,活像一头落魄的狮子,往日里的精明强干荡然无存。

    整张脸肿胀变形,五官挤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半边脸僵硬得像块木头。

    最骇人的是那张嘴,红肿溃烂,还挂着两串亮晶晶的水泡。

    见到易中海的瞬间,她浑浊的眼珠子骤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易……你总算来了。”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呜呜……”

    撒娇?

    易中海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头皮发麻。

    这种时候,哪还有心思陪她演苦情戏。

    他硬起心肠,冷声道:“行了,都这把年纪了,注意点形象。”

    “一会儿出去收敛点,别搂搂抱抱的,让人看了笑话,到时候这门你也出不去。”

    旁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张大民手里捏着钥匙,一脸晦气地站在门口,嘴里嘟囔着训斥的话。

    大门轰然洞开。

    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猛地扑上前,死死攥住易中海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易中海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太怕了,怕稍一松手,眼前这个男人就会消失不见。

    “老嫂子,松手!”

    这一声低吼,让刚打开门的张大民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探究。

    贾张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异样,心头一紧,慌忙缩回手。

    张大民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佻:“哟,老大不小了,玩得挺野啊?”

    易中海脸色煞白,急忙解释:“同志,您误会了!”

    “我们清清白白,只是同院邻居,没有任何关系!”

    张大民嗤笑一声,耸耸肩:“没证据我也懒得管。

    不过看你们这模样,能完好无损走出来才怪。”

    嘎吱。

    易中海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为了接个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图什么?

    图她满脸褶子?还是图她那副泼妇德行?

    走出房门,两人刻意拉开两三米的距离。

    直到彻底离开院子,贾张氏才敢凑上来,那张破嘴立刻开始喋喋不休。

    “老易,你说这是造的什么孽!”

    “肖卫国和许大茂那两个畜生,我跟他没完!”

    “我都这岁数了,还受这种罪,冤不冤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扭曲的脸庞示意易中海出气。

    “你得替我做主,找机会狠狠收拾他们,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嘶——哈——

    每说一个字,她都疼得倒吸凉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

    易中海听着这番话,心里更是堵得慌。

    难道他心里就不想弄死肖卫国吗?

    可如今自己名声扫地,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大爷。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他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麻烦精。

    “哎!老易等等我!”

    贾张氏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喊易哥都没人搭理。

    从厂子回四合院,二十分钟的路。

    贾张氏走一步歇三步,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

    易中海气得牙根痒痒,真想把她扔在半路。

    但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这女人摔出个好歹来……

    他想到还要给贾东旭养老送终的未来,脚步骤然慢了下来。

    寒风卷着枯叶,刮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