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和人家能比吗?那是两个维度的人!”
“这事儿除了你,谁还能挑得起这根大梁?我这不是没办法,才只能指望你了。”
看着李怀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肖卫国故作艰难地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唉……既然处长这么信任我,这担子再重,我也得扛。”
“为了职工们的饭碗,也为了咱们科室的脸面,我愿意试试。”
话音刚落,李怀德兴奋地直接拍了下桌子。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放手去干!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要过程努力,我都给你记一大功!”
“杨厂长现在出差河北,不在厂里。
我给你开个批条子,采购科上下所有人,随你调遣。”
“咱们速战速决,遇到任何阻力,尽管往前冲,我给你兜底撑腰!”
说着,李怀德拿起笔刷刷写了起来。
肖卫国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是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
趁杨厂长外出,借机收买人心,这套权术玩得炉火纯青,手段确实高明。
处理完正事,肖卫国转身走出办公室。
脚步轻快,直奔财务室。
财务室的孟姐正低头算账,见是肖卫国,抬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条子,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哟,肖科长来了。”
她放下笔,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有为的后辈,语气亲昵了几分。
“咱们厂里,像您这样年轻又出众的,打着灯笼都难找第二个。”
孟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听说您目前还是单身?要不……姐给你牵根线?”
“我有个表妹,年后刚满二十,棉花厂的正式工,知书达理。”
肖卫国听着这些条件,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尤其是听到“表妹”
二字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秋雁的身影。
他强忍着笑意,板起脸孔,一本正经地拒绝。
“多谢孟姐美意,弟弟心领了。”
“不过结婚这事不急,我还小,想先专心工作。”
孟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调侃。
“还小?都没断奶吧?”
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老大不小的了,婚姻大事得赶早。
等过了年,姐帮你安排见一面,成不成再说。”
“那就劳烦孟姐费心了,改天请您吃饭!”
肖卫国把钱揣进怀里,笑着告辞。
刚走出财务室大门,迎面就撞上一股力道。
他身形一晃,稳住脚步,抬眼一看。
只见张进低着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里走,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张进恼羞成怒,抬头瞪圆了眼珠子,指着肖卫国的鼻子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不会看路吗?敢撞本少爷!”
张进那张嘴跟开了光似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喷。
肖卫国眼皮都没抬,直接回怼:“张科长是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满嘴脏话。
不会说人话就闭上,没人拿你当聋子。”
说完,他跨上车蹬得飞快,潇洒离去。
留下张进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今天这霉运简直爆棚,前脚刚被收拾,后脚又撞枪口上,怎么偏偏是他倒霉?
厂门口的大爷眼疾手快,见着熟人立马把铁栅栏拉开一条缝。
肖卫国也没摆什么官架子,随手递了根烟,点头致意后便消失在街角。
眼看就要过小年,各家各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
供销社门前排起了长龙,所有的物资都得凭票限量供应。
除了正规渠道,暗地里热闹非凡的鸽子市也迎来了客流高峰。
不过总有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主儿。
阎阜贵刚做完家访,顺手收了几个孩子的学费,转头就琢磨着回家捞点好处。
连学校这点油水都不放过,这人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哟,肖科长回来了?”
三大爷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院门口,手里摆弄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盆栽,眼神却死死盯着肖卫国的方向。
全院这么多人进出,也就他这么闲情逸致地堵人。
“三大爷不去学校教书育人,跑回来侍弄这些枯枝败叶,对得起祖国的花朵吗?”
阎阜贵被戳中痛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堆起笑:“今儿个特殊情况嘛……那个,我直说了吧,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肖卫国挑眉。
阎阜贵虽然抠门爱占便宜,但极少开口求人。
这是遇上难事儿了?
“你说。”
阎阜贵搓了搓手:“解成结婚的日子都定了。
咱们院里少说也得摆三四桌酒席。
可现在的肉紧俏得很,根本买不着。”
“您是采购科的科长,路子肯定比我们宽。
弄点肉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也不让您白辛苦,费用绝对到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肖卫国愣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见阎阜贵如此大方。
这种事,谁还缺他那点辛苦费?
“三大爷,您觉得我差那点钱?”
阎阜贵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故作懊恼:“我这嘴笨,说错话了该打!”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卫国啊,其实我心里一直向着您。
现在一大爷身子骨不行,二大爷那张狂劲儿也蹦跶不了几天。
我这一心拥护您啊!”
他还在那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但在肖卫国眼里,这种墙头草行为毫无意义。
几句好听话就能让他办事?
想得美。
肖卫国冷笑一声:“三大爷这话就不对了。
身为人民教师,思想觉悟怎么能这么低?咱们住在一个大院,邻里之间讲究的是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嘛。”
阎阜贵眼睛瞬间亮了。
看来这事儿有戏!
他急切地问道:“那酒席的事儿……”
肖卫国打断了他,一脸为难地叹气:“不瞒您说,采购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这点小事,我也无能为力啊。”
话音刚落,阎阜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不是……卫国,肖科长,您这……”
“三大爷您把心放肚子里。”
肖卫国嘴角挂着笑,语气熟稔得像是自家亲戚。
“供销社哪天进肉,我第一时间透底给您。
绝不耽误您家那顿酒席办得风风光光。”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
阎阜贵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他在门口僵立许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为了这点事儿,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对方连个屁都不放。
老易那是天生断子绝孙的伪君子。
可阎阜贵不同。
他骨子里透着股饿狼般的狠劲,那股贪婪几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想让他肖卫国免费出力?
门都没有。
就像对待秦淮茹那样,得让他们知道,不劳而获是要付出代价的。
路过中院时,肖卫国脚步微顿。
目光扫向贾家那扇破木门。
这几天没见,他还真有点好奇,那位老太太现在是什么德行。
是不是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形?
“瞅什么瞅!丧门星!”
声音尖利,还没见人影先钻耳朵。
肖卫国挑了挑眉。
这还是头一回被人骂,心里竟然泛起一丝愉悦。
贾张氏这匹野马,虽然蹄子还在乱蹬,但缰绳显然已经攥在了别人手里。
不过看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儿,倒是挺有趣。
“哟,贾大妈,几日不见,我还真有些惦记您呢。”
肖卫国停下脚步,笑得一脸灿烂,“要不出来叙叙旧?”
屋内动静一停。
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
贾张氏冲了出来。
她本想摆出一副母老虎的架势,浑身散发着威慑力。
可那张脸……
怎么越看越像容嬷嬷?
肖卫国没憋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直接点燃了 。
贾张氏双手叉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张嘴就要喷粪。
“站住!”
肖卫国抬手一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您老在里面待得不够舒坦?还想体验二进宫的感觉?”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做算术题。
“寻衅滋事、聚众 ,再加上之前的那些烂账,少说也得进去蹲大半年。”
“来,接着骂。”
“回头我就拿着录音去厂里告你,让大伙都听听,您是怎么欺负晚辈的。”
贾张氏那张嘟嘟唇剧烈颤抖着。
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欺人太甚!”
“老贾啊……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没法过啦……”
她试图搬出亡夫来道德 。
肖卫国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王主任好像很久没来院里巡视了吧?”
“如果您真想她了,我不介意帮您联系一下,让她来接您‘谈心’。”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贾张氏所有的嚣张。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发出哽咽的声音。
心里的咒骂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克夫命……”
肖卫国吐出这三个字,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贾张氏瘫软在地,拍打着大腿,哭天抢地。
那节奏感,竟有一种诡异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