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棒梗偷东西这事儿,院里得有个交代。”

    秦淮茹反应也快,脚底抹油似的甩下包袱:“一大妈,小当麻烦您照看片刻,我去医院瞧瞧。”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屋内,阎阜贵正趴在贾家柜子前翻找。

    指尖触到最后一块残肉时,他浑身一颤。

    不顾身后贾东旭撕心裂肺的咒骂,捧着那点可怜兮兮的鱼骨渣子,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挪出门槛。

    “造孽哟……”

    老闫头声音凄厉,带着哭腔:“这小兔崽子嘴多大?吃干抹净不留痕!我的肉啊,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呐!”

    这边哭声震天,那边三大妈也不甘示弱。

    好不容易逮住贾张氏,她哪肯放过这个出气筒?

    “张翠芳,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三大妈手指几乎戳到贾张氏鼻尖,唾沫横飞:“你们贾家是个什么腌臜窝!一个敢偷,一个敢藏,人赃并获,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贾张氏缩着脖子,眼皮耷拉,双手往袖管里一揣,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烂泥姿态。

    “吃点鱼肉至于吗?”

    她哼哼唧唧,语气软塌塌却透着赖皮:“棒梗还小,不懂事,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脸面?”

    “呸!”

    三大妈气得直跺脚,扬手就要动手。

    周围几位婶子早已按捺不住,见缝插针地围拢上来,推推搡搡,骂声四起。

    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唯有旁观看戏的,抿着嘴,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一声暴喝,试图 混乱。

    谁知话音刚落,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全场死寂。

    肖卫国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几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意,顺手补上一刀。

    “一大爷,这事您难办。”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既然贾家教不出好孙子,不如报警。

    棒梗行窃在先,扭送少管所是规矩。

    贾大妈窝藏隐瞒,劳改队走一趟也合理。

    大家各安天命,您也别愁眉苦脸了,瞧这皱纹,又深了两道。”

    这话如晴天霹雳。

    贾张氏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不行!”

    “棒梗还是孩子,懂什么呀!”

    肖卫国挑眉,语气轻飘飘却刀刀见血:“哦?这么说,是你指使的?”

    空气凝固。

    贾张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六神无主,涕泪横流,竟顺势抱住易中海的大腿,疯狂摇晃。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呐!”

    “孤儿寡母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你活着时候对他们多好,现在全忘了?全是白眼狼!”

    她哭嚎声尖锐刺耳:“棒梗一个月没沾荤腥了,馋了拿点吃的怎么了?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阎阜贵扶了扶镜框,斜眼瞟过去。

    合着这黑锅全扣他头上了?

    “贾大妈,您这话说的,良心呢?”

    “我哥带回来的饭盒,进的是谁的肚子,大家心里没数?”

    “别拿馋虫当借口。”

    “我这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找谁诉苦去?”

    何雨水这一句神助攻,直接把贾张氏钉在了耻辱柱上。

    院里众人指指点点,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这老太婆,真招人嫌!

    易中海死死拽住贾张氏的手。

    拉扯几番,他也绷不住了,破口喊道:

    “老嫂子,快松手!”

    “再扯,我裤腰带都要断了!”

    噗嗤。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这出戏,倒是看出点别的乐子。

    肖卫国划燃火柴,点上烟。

    慢悠悠补刀:

    “看不出来啊,贾大妈还有这等雅兴……”

    “都闭嘴!”

    “赶紧把事儿平了。”

    许大茂挤进人群,一脸精明。

    “快点吧,阎解成。”

    “报警抓人!”

    “不然棒梗那边要是出了岔子,赖你家鱼刺卡喉咙,医药费你赔得起吗?”

    三大爷阎阜贵原本龇牙看热闹。

    一听这话,眉头一皱。

    细细一品,有理。

    “各位邻居做个证。”

    “我先报警去。”

    “不行……”

    “等等!”

    贾张氏和易中海同时开口。

    这对老夫妻,默契得让人发寒。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

    棒梗犯错,贾家担责,这点没得辩。

    但毕竟是个孩子。

    不能往死里逼。

    否则日后放出来,仇深似海,万一干出什么极端事,谁受得了?

    “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能一棍子 。”

    阎阜贵心头一跳。

    这是威胁?

    兔子急了还咬人。

    贾家已经烂到泥里了,再逼下去,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如捞点好处。

    “一大爷,您说咋办?”

    易中海盯着肖卫国。

    有这人在,不大出血这事儿过不去。

    “二十块。”

    “贾家赔钱。”

    “才二十?”阎阜贵撇嘴,“不够意思啊。”

    “那我去报警。”

    贾张氏尖叫起来:

    “没钱!”

    “要命有一条!”

    “老嫂子,识大体些。”

    “真要把棒梗送少管所,你舍得?”

    贾张氏哆嗦了一下。

    怕了。

    犹豫半晌,咬牙道:

    “行,二十就二十。”

    “不行。”

    阎解成突然跳出来,声音尖锐。

    “五十!”

    “少一分,咱们警局见!”

    肖卫国在旁边摇头。

    太软了。

    还是不够狠。

    “五十?不如去抢……”

    易中海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

    她立马闭嘴。

    虽然嘴里还在嘀咕,家里真是一毛钱没有。

    “好,五十就五十。”

    “回头送到你们家。”

    “散了吧。”

    “这就完了?”

    肖卫国嗓门陡然拔高,引得四合院里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五块钱赔鱼钱,棒梗挨顿打,贾张氏包庇罪难道就轻轻揭过了?咱们居民代表不答应!”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嗡嗡声。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死死盯着肖卫国,恨不得当场撕烂这张嘴。

    但这话简直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

    贾家这两口子平时作恶多端,早就积怨已久,现在正好找个由头宣泄。

    “棒梗不懂事,可贾张氏这把年纪还教唆偷窃,脸都不要了?”

    “这种老顽固,必须交给法律制裁,不然以后大院还有没有规矩?”

    “就是!要是纵容这种行为,谁还争先进大院?”

    易中海脸色铁青,环顾四周,发现邻居们的眼神都在变。

    他知道,自己若再强行护短,就要被孤立了。

    为了自保,只能牺牲弃车保帅。

    贾张氏哭丧着脸,目光可怜兮兮地飘向易中海。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大爷,你得管管啊!

    刘海中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连装模作样的情分都懒得给。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句话:“明天……我去街道反映情况。”

    “哟,一大爷这算盘打得真响。”

    肖卫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临近年关,公安局严打,这时候主动投案自首,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甚至拿个表彰奖励呢!”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

    奖励?

    在这个年代,任何一点物质奖励都足以让人疯狂。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事情闹大,自己涉嫌包庇,轻则处分,重则进去蹲几年,那就全完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捕捉到了商机。

    奖励他不感兴趣,但他想到的是厂保卫科的职位。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升职加薪不是梦。

    想通关键点的许大茂,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冲。

    其他邻居虽然心动,但没人敢第一个出头,毕竟贾家和易中海不好惹。

    “许大茂!你给我站住!”

    易中海急得嗓子都破了,脑袋嗡嗡作响。

    贾张氏见状,也开始撒泼打滚,嚎丧起来。

    刘海中原本还在犹豫,听到动静,小眼珠转得飞快。

    他摸了摸膝盖上的灰尘,显然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肖卫国嘴角微扬,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许大茂往左拐了?”

    刘光奇突然喊道,“那不是去派出所的路,是去厂保卫科的方向!”

    “这小子,这是要把这事儿当投名状,卖给厂领导呢!”

    “他想借机上位,真够阴险的!”

    这一番分析,彻底点燃了刘海中的怒火。

    “什么?这小子想独吞功劳?”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地面似乎都震了三震。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老二,老三,拦住他!这事儿不能便宜这个白眼狼!”

    刘家的两个儿子一听老爹发话,顿时来了劲头。

    反正跟肖卫国没关系,帮爹教训弟弟是天经地义。

    三人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

    四合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易中海站在原地,像个即将 的 桶。

    他满头大汗,脸色涨红,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仿佛随时都要原地 。

    院里那群半大孩子早就按捺不住躁动了。

    可惜家规严,一个个心里痒得像猫抓,面上却装得正经八百,硬是把那点坏心思憋回了肚子里。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