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兄弟,你到底什么意思?”

    肖卫国不紧不慢地起身,拿起酒瓶,再次将秦淮茹的酒杯斟满。

    酒液溢出杯沿,顺着桌角滴落。

    “秦姐,我不是圣人,但也绝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诛心。

    秦淮茹听得云里雾里,索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却暖不了冰冷的心。

    肖卫国再次举杯示意,秦淮茹呆滞地望着他。

    那双原本妩媚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怨毒。

    平日里,哪怕贾东旭还活着,她在院里走在大街上,也能引来不少男人的 。

    她自认容貌出众,风韵犹存。

    怎么到了肖卫国这里,就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弃妇?

    难道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难道连让他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秦淮茹盯着手里的空杯,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她不甘心。

    明明是她先伸的脚,怎么反倒被嫌弃了?

    “卫国兄弟,你这是瞧不上姐?”

    酒劲上头,她咬了咬牙,把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

    肖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坦荡得很,没半点旖旎心思。

    “秦姐说笑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语气轻快:“在您和东旭哥面前,我那就是个小辈。

    这声姐姐,我叫得心甘情愿。”

    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秦淮茹心头的火苗。

    原来是误会。

    或者是对方故意的障眼法。

    无所谓了。

    只要不是拒绝,就有机会。

    这世上还没有她秦淮茹搞不定的男人。

    既然情路不通,那就换个思路。

    “对了秦姐,听说你家有个远房表妹?”

    肖卫国突然抛出这个话题。

    秦淮茹眼神一亮。

    刚才还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合着人家是冲着她家亲戚来的,不是针对她个人。

    她脸上那些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眉头舒展,嘴角上扬。

    “你是想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肖卫国哈哈大笑,点头如捣蒜。

    “秦姐您这般容貌,搁古代那也是能迷倒一片的主儿。

    想必令妹也是倾国倾城吧?”

    马屁拍得舒舒服服。

    秦淮茹忍不住掩嘴轻笑。

    虽然高兴,但工作的事儿还没着落,她不敢轻易许诺。

    毕竟这事儿牵扯到贾家的脸面。

    她正想着怎么拖延两句。

    肖卫国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递出橄榄枝。

    “秦姐放心。”

    他语气笃定:“您的工作,我来想办法。

    养家糊口不容易,这点忙我必须帮。”

    一顿饭吃下来,秦淮茹心里美滋滋的。

    既没丢面子,又捞着一个豪爽的大靠山。

    这笔买卖,赚大了。

    回到四合院,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她。

    上下扫视了好几遍。

    见没什么异常,这才冷哼一声,转身回屋睡觉。

    前院里,贾东旭刚挨完易中海的一顿臭骂。

    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也知道,如今这个家,全靠秦淮茹一个人死撑。

    看着妻子进屋,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指尖刚碰到衣袖,就被躲开了。

    秦淮茹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惦记这些干什么?”

    废人。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贾东旭愣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痛苦。

    他狠狠掐住大腿,指甲陷进肉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可秦淮茹充耳不闻。

    裹紧被子,背过身去,沉沉睡去。

    窗外大雪纷飞,鹅毛般的花片漫天飞舞。

    屋内炭火旺盛,暖意融融。

    睡前,肖卫国往炉子里添了几块蜂窝煤。

    够烧到天亮的。

    这种踏实感,是隔壁老阎家给不了的。

    人家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抠搜到极致。

    分个花生瓜子都要数着个数,大小都要挑均匀才肯发下去。

    要是跟那种算计精鬼过日子。

    家里恐怕连放床的地方都得改成仓库。

    清晨。

    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就响起了吆喝声。

    “老二!老三!”

    “都几点了还赖床!”

    “赶紧去后院肖卫国家看看!”

    “去晚了,好事儿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门外雪积得深得没脚脖子。

    三大妈手里攥着笤帚疙瘩,对着屋里那两兄弟劈头盖脸一顿输出,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全撒在这竹条上了。

    起初一听有现钱进账,哥俩眼珠子都亮了,蹭地一下弹起来。

    可脑子一转,味儿不对。

    这活儿太招摇,回头工资单一发,大半得充公。

    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公家的坑?

    那是傻帽才干的事儿!

    门帘子一挑,阎阜贵夹着包挤进来。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一脸晦气:“歇菜吧!”

    “钱让老刘家那口子截胡了!”

    三大妈手里的笤帚差点扔出去:“哎哟我的祖宗!少说也得一块大洋啊!便宜了他们?”

    刘家兄弟赚这一块钱容易吗?

    天还没亮透就爬起来干活,汗水湿透了脊梁。

    钱刚到手,连家都没敢回,揣兜里满大街乱窜,生怕被人盯上。

    屋里老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转圈。

    外头老刘也好不到哪去。

    肉是进了刘家碗,但筷子没伸到自己嘴边。

    那俩小子指不定在哪潇洒快活呢。

    说实话,刘家这两人不算坏。

    以前被老头子当猴耍,挨板子的时候,也没见谁跑过。

    都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可日子久了,饭桌上连个炒鸡蛋渣都捞不着。

    换做神仙,也得闹情绪。

    刘光齐凭什么?

    仗着是个老大,就能把家里资源垄断了?

    不干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偏要试试腿有多硬!

    轧钢厂办公室。

    肖卫国起个大早,猫在角落里磨洋工。

    眼神死死盯着门口。

    李怀德前脚迈进屋,他后脚就跟了进去。

    李怀德看见来人,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起身相迎。

    在他眼里,肖卫国就是个谜。

    初见面就甩出小金鱼这种硬通货,阔气得很。

    之前以为是个无根浮萍,谁知杨厂长都得低头哈腰。

    这份人脉,深不可测。

    “主任,这点新茶,您尝尝鲜。”

    李怀德双手奉上茶叶盒,眼神里透着股殷勤。

    肖卫国接过来,顺手搁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却没多废话。

    “主任,我这不是闲逛。”

    李怀德放茶叶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挤出标准的服务式微笑:“卫国,咱俩谁跟谁?别整这些虚的。”

    “有事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要是没看清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闪躲,肖卫国或许真信了这套鬼话。

    前世看剧太入迷,总想着抱大腿。

    以为提前投资,就能换来一世安稳。

    结果呢?

    杨厂长带人找茬时,李怀德人影都不见。

    收了好处费,转头装瞎。

    若不是顾忌剧情逻辑和身份压制,肖卫国真想现在就送他去见马克思。

    “厂里采购部扩编,担子重。”

    肖卫国打断他的客套,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仓库那边的人手,我也得安排几个自己人。”

    清晨刚进厂,肖卫国就顺道去了一趟仓库。

    那儿乱成一锅粥。

    几名仓管员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又要核对入库数据,又要清点出库清单,还得整理堆积如山的货架。

    忙 错的隐患,肉眼可见。

    李怀德听得直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扩编?这理由找得妙。

    他脑海里浮现出食堂里那个身影。

    若是能给她安排个正式编制,还怕她不肯乖乖听话?

    “卫国啊,你这就对了。”

    李怀德满脸赞许,“厂子里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眼里有活的人,什么任务完不成?”

    “既然发现了短板,就得补上。”

    他大手一挥,“仓库必须扩建,管理人员也得跟上。

    我看加三个足够了,每个科室配一个。”

    “到时候权责分明,采购三科的仓管人选,就由你来把关。”

    肖卫国心里透亮。

    李主任这是借着公事,办私事呢。

    不过无所谓。

    只要能把秦淮茹从车间调走,让他干什么都行。

    既然是采购科自留地的仓管,那以后再也不用熬夜加班了。

    “正好有人选。”

    肖卫国顺势抛出一颗饵,“我们大院贾家的那对母女,刚来顶岗。

    女人家独自拉扯一大家子,日子过得紧巴。”

    “咱们轧钢厂向来讲究人情味,这种特困户,理应照顾一二。”

    李怀德再次眼前一亮。

    看来自己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不仅能干,还心善?

    “好!既然你开口了,厂里绝不能寒了人心。”

    “我去跟党委和工会打个招呼。”

    “让她明天一早去采购科报到,新仓库今天就会腾出来。”

    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肖卫国不动声色,指尖微动。

    一根金条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随即混着两盒茶叶,稳稳当当地塞进了李怀德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