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号大老爷们儿天天在那破车间里挥汗如雨,这种苦差事你也觉得香?”

    秦淮茹指着贾张氏的鼻尖,语气凉薄得像是深秋的霜雪。

    “我看不上。”

    贾张氏被这气势压得心里发虚。

    她怕了。

    真要是把秦淮茹逼急了甩手不干,让她去顶那个缺?

    那是卖命活!

    还得伺候瘫儿子,外加拖着棒梗这个累赘。

    这一家老小,哪吃得消这般折腾?

    院里的动静早就炸开了锅。

    易中海一听秦淮茹要撂挑子,头皮猛地一麻。

    人要是走了,他那点小心思往哪儿搁?

    当即迈开步子,急匆匆朝贾家挪去。

    “老嫂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东旭,还愣着干啥?赶紧给秦淮茹赔不是!”

    “人家日子已经够难的了,你还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两人顺势找个台阶下,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对着秦淮茹点头哈腰。

    秦淮茹懒得看这群跳梁小丑。

    胡乱抹了两把脸,门都没进,转身直奔肖卫国家。

    身后传来易中海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你们两个糊涂东西!”

    “真要把秦淮茹逼跑了,以后咱们厂院里还怎么混?”

    他越想越后怕。

    没了贾家这块垫脚石,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

    此时,四合院门口热闹得很。

    阎埠贵守在大门上,跟个门神似的,手里攥着一把瓜子,见人就撒。

    肖卫国和许大茂前脚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这一幕。

    肖卫国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三大爷,您这办事风格,属实有点不够意思啊。”

    “连个像样的席面都不摆,就靠一把瓜子打发客人?”

    “这是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

    阎埠贵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摊开双手解释。

    “卫国啊,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五六张嘴等着吃饭,全指着我那点死工资。”

    “买车把底裤都掏空了,哪还有余钱办酒席?”

    “大家伙儿凑合吃口瓜子,沾沾喜气,别嫌弃就行。”

    话音刚落,许大茂从后面窜了出来,一脸激动地插嘴。

    “哎哟喂,三大爷这话就不对了。”

    “这可是咱们红星四合院头一个正儿八经的科长!”

    “以后见面,得喊一声‘肖科长’!”

    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升职加薪的是他自己。

    “科长?”

    阎埠贵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许大茂挺起胸膛,像个骄傲的大公鸡。

    “采购三科科长,肖卫国!”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阎埠贵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热情得让人发慌。

    “我的妈呀!肖科长,不,肖科!”

    “您看看厂里有没有闲着的坑位?”

    “能不能帮我家里那两个小子安排一下正式工?”

    “眼看都要成家立业的年纪了,还干着临时工的活儿。”

    “你这个当叔叔的,总不能看着他们一辈子飘着吧?”

    肖卫国听着这番话,手里的瓜子差点没拿稳。

    他想吐。

    自己才二十出头,这就成别人叔叔了?

    这辈分跌得也太快了点。

    肖卫国收敛笑意,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三大爷,您是街道委派的管事大爷,讲究个公平公正。”

    “这种事不能这么干。”

    “我们要相信国家的分配制度。”

    “在家安心等待组织安排就好。”

    “我要是给你开了 ,帮了你,岂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

    “那些老老实实排队等分配的人,心里怎么平衡?”

    肖卫国把阎埠贵训得哑口无言,这才转身走人。

    他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对方:身为人民教师,就得摆正位置,别总想着占公家便宜,更别在那混日子不图上进。

    许大茂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佩服肖卫国的觉悟,感叹人家能当领导自有道理。

    此时,秦淮茹正坐在肖卫国家的小凉亭里。

    地炉烧得旺,屋里热乎气直往上窜。

    透过月亮门看出去,里头是奢华暖意,外头却是贫寒冷清,恍若两个世界。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世道,那点可笑的清高在生存面前脆得像张纸。

    肖卫国想什么,她懂。

    他自己要摆脱困境,也得找个靠山,而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最佳选择。

    刚进院门,秦淮茹的身影映入眼帘,肖卫国眼皮子猛地一跳。

    许大茂嘴欠,隔着老远就喊:“哟,秦姐,在这儿干嘛?别是另有所图吧?要不来我家?我身子骨硬朗,经得起霍霍。”

    “滚蛋!”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来给卫国兄弟收拾屋子,顺便还个人情债。”

    “那我也缺个女人收拾屋子呢,你顺手帮帮我?”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现在这些男人,连个眼神都不放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起贾东旭,她心里又是一阵冷笑,真是感谢他八辈祖宗的好福气。

    “行啊,先借我三百块钱,我就去帮你。”

    一听这数字,许大茂咂咂嘴,瞬间老实了。

    这活儿,他不接。

    肖卫国没理会这边的插科打诨,径直推门进屋。

    秦淮茹紧跟其后,进门反手就把门栓插死。

    外面的嘈杂声被彻底隔绝,院子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秦姐,这可不行,传出去名声不好。”

    肖卫国板着脸,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呸!你想哪去了?”

    秦淮茹脸颊微红,眼神却有些躲闪,“赶紧把钥匙给我,做完饭、收拾完我得走,还得回去忙活呢。”

    肖卫国把手心里的钥匙递过去,干笑两声:“秦姐误会了,我可是正经人。”

    这话半真半假。

    他心里当然有想法,但不想替别人养孩子。

    只要生个自己的,那才是真香。

    秦淮茹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就是早嫁给了贾东旭。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妹妹秦京茹还没定亲,那就还有机会。

    至于那些心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两人进了厨房,秦淮茹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几袋精白面粉和大米堆在角落,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箱猪排骨,几个硕大的猪肘子,羊排牛肉码放得满满当当,五花肉更是塞了一筐。

    角落里散落着各种水果,有的她在市面上都没见过。

    屋里那股子浓烈的肉香,简直能把人魂儿都勾走。

    秦淮茹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排场?这点猪肉,哪怕是贾张氏把棺材板掀了,卖了祖传的老宅子,也凑不出这个数。

    肖卫国出手太阔绰了。

    “秦姐,别客气,敞开了吃。”

    见对方眼神发直,肖卫国心里门儿清。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半步,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你先忙活做饭,我在这等着。”

    秦淮茹反应过来,脸上迅速堆起一层娇羞的红晕。

    她挽起袖口,转身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碰撞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油脂滋滋作响的声音。

    不多时,浓郁的菜香混合着热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饭桌前,肖卫国掏出一瓶白皮茅台。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

    “敬秦姐入职第一天,也敬你重获新生。”

    这话听着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试探。

    秦淮茹握着杯脚的手指紧了紧。

    片刻沉默后,她仰头抿了一口,声音低柔:

    “借你吉言,敬我自己。”

    酒劲上涌,秦淮茹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身子前倾,双手撑着桌面,眉眼间尽是风情。

    “卫国呀,车间那活儿太累人。

    我每天腰酸背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姐求你帮帮忙呗?”

    既然已经跨出了这一步,秦淮茹就不想留余地。

    她很清楚,男人最吃这一套。

    在事情没定论之前,只要姿态放得够低,争取到的利益才最大。

    宣传科、人事处,还有档案室。

    这些位置虽然不用风吹日晒,但竞争极其激烈。

    普通人想进去,难如登天。

    可肖卫国不一样。

    新晋科长,背景通天,这种资源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淮茹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哪怕是个闲职,挂着名拿钱,也比在车间当牛做马强百倍。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办成这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看着秦淮茹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肖卫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秦淮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绕过桌子,走到肖卫国对面。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肖卫国的肩膀。

    肖卫国没躲,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姿态的女人。

    “秦姐,你这样做,对得起东旭哥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秦淮茹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耍她?

    这小子竟然敢耍她?

    难道刚才的暗示全都白费了?

    羞愧、愤怒、疑惑交织在一起,让秦淮茹大脑一片空白。

    她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