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足有四五百之众。

    然而,当他们抵达张顺家矿区附近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矿区周围戒备森严,层层叠叠的全是身着制服的武装力量。

    ** 闪烁,红蓝光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整个永城的治安力量仿佛倾巢而出,全部压在这里。

    铁牛看着那严密的防线,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莫坤,声音发虚:“坤哥……咱这都是肉包子打狗,手无寸铁的,硬冲进去恐怕……”

    “废话。”

    莫坤盯着那片肃杀的景象,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撤吧,让兄弟们都回去。

    剩下的,我来扛。”

    铁牛见状也不敢多言,挥手示意众人撤离。

    夜色深沉,寒风如刀。

    莫坤深吸一口气,拉着略显苍白的刘灵蕾,独自穿过封锁线,一步步走进了那座被黑暗吞噬的矿区深处。

    警戒线外,一身藏蓝制服的民警如铁壁般横亘在莫坤身前。

    那人面若寒霜,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里面有高危嫌疑人,甚至可能配备武装,闲杂人等立刻退后。”

    莫坤眉峰微蹙,目光越过警察的肩头,望向那群神情激动的矿工。

    他沉声道:“我是张顺的朋友,让我进去,或许能平息事态。”

    视线所及,几十名矿工手持铁锹、扳手,将张家的院墙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粗糙的大手紧握着工具,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惊恐。

    僵持之际,一位熟悉面孔的工头挤过人群,看清来人后连连挥手放行:“让开,让老莫进来!”

    穿过混乱的人群,莫坤直奔后院。

    卧室门口,张顺和黎欣缩在一起,两人面色惨白,张顺更是哭得像个泪人。

    莫坤心头一紧,快步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坤哥……矿上塌了,死了好几个人!”

    张顺抽噎着,声音颤抖,“有人举报我们偷工减料,说是因为材料造假才酿成大祸。

    现在警察要把我爸抓走!”

    “你父亲呢?”

    “不敢出来,躲在屋里发抖。”

    莫坤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死死盯着张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顺子,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矿里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

    张顺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绝对没有!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爸吗?他是拿命干活的人,怎么可能拿工人的命去换钱!”

    一声长叹从莫坤喉间溢出。

    他回头扫了一眼外面虎视眈眈的人群,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前方的指挥点。

    经过一番打听,这次行动的头儿姓张,是个队长。

    莫坤走到 ** 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且平和:“张队,这事恐怕有误会。

    您看这架势,不如先撤一部分人,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张队眼皮都没抬,冷冷道:“上面的命令是抓捕,至于有没有误会,不是我们基层说了算的。”

    “这样行不行?”

    莫坤不退反进,指了指天色,“今天是大年初三,大家都不容易。

    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先把年过了?初四那天,我亲自把人押送到市局,怎么样?”

    张队沉默不语,手中的对讲机按得咔咔作响,但身体纹丝不动,显然没有撤退的意思。

    莫坤心中暗忖,既然软的不行,那就讲道理。

    他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张队,你是个明白人。

    你看对面站着的是什么人?都是靠力气吃饭的工人。

    如果他们的老板真的是个坑害百姓的黑心肝,这些人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替老板挡 ** 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张队的心理防线上。

    身为队长,明辨是非是基本素养。

    更何况,他也曾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兵,最懂民心向背。

    眼前这一幕,若是强行解读为“黑恶保护伞”

    ,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

    一群为了生计奔波的劳动者,绝不会为一个真正的剥削者卖命。

    张队眯起眼,审视了片刻现场局势,最终掏出手机,拨通了上级领导的电话。

    通话持续了约三分钟。

    挂断电话后,张队脸色缓和了不少,抬手示意队员收队。

    临走前,他走到莫坤面前,神色严肃地立下军令状:“陈部长那边已经做过保了,今天的行动暂停。

    但嫌疑人的身份不能洗清,必须接受调查。

    就像你刚才承诺的那样,初四这一天,你必须亲自把人带到市局。

    否则,你就是同谋,同样列为头号嫌疑人。”

    “放心,一言为定。”

    莫坤郑重地点头。

    看着 ** 闪烁的车队逐渐远去,巷子里的喧嚣也随之消散。

    莫坤转身回到住所,轻轻叩响房门,压低声音喊道:“张叔,没事了,人都走了。”

    屋内静悄悄的,片刻后,窗户被拉开一条缝。

    张志胜探出头,警惕地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缓缓推开门,走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爸,”

    莫坤迎上去,拍了拍这位老人的肩膀,“危机解除了。”

    莫坤盯着眼前这位惊魂未定的张志胜,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说说看,这摊子是怎么烂成这样的?”

    张志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神不知鬼不觉的。

    矿上这边刚透出点风声,那边的人马眨眼就堵到了门口。

    工人们以为是来砸场子抓人的,一慌神,铁锹家伙事全招呼上了。”

    莫坤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原本只是虚惊一场,可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

    事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彻底失控,成了如今这副混乱模样。

    “慌什么。”

    莫坤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只要咱们腰杆子是直的,心里没鬼,谁也掀不起风浪。

    这几 ** 安心心过年,等过了初四,我亲自去市局把情况说清楚,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莫哥,这回真是多亏了你。”

    张志胜眼眶微红,字字恳切。

    莫坤没接话,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大年三十,万家灯火团圆时,莫坤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细雪山庄,时针已指向十点。

    屋内暖气烘烘,烟火气未散,显然饭菜一直温着,没人先动筷。

    “怎么才回来?饭都要凉透了!”

    魏雪迎上来,满脸焦急,眼神里满是担忧。

    原来自莫坤出门后,一大家子人便守着那桌菜,硬是等到他推门那一刻,才敢开席。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莫坤心头一热,刚才的寒意瞬间消散。

    “老张那边出了点岔子,处理耽误了些功夫。”

    莫坤笑着解释,顺手接过碗筷。

    刚落座,魏雪的大伯便忍不住探过头,压低声音问:“刚才听动静挺大,大过年的还折腾这一趟,出什么事了?”

    “小麻烦而已,公司里的琐事。”

    莫坤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种事传出去容易变味,没必要让长辈们跟着担惊受怕。

    然而,坐在一旁的王蕾蕾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儿。

    她为了显摆自己刚才的“英勇”

    ,绘声绘色地将现场描述得惊心动魄:“可不是嘛!说是矿难死了不少人,现场全是武装警察,几百号人呢!要不是莫坤镇得住场子,他们差点就要破门强攻了,吓死个人……”

    莫坤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这张嘴,不去当村口长舌妇真是屈才了。”

    王蕾蕾一愣:“怎么说话呢?”

    “简直就是是非制造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莫坤一针见血地戳穿她刚才吓得腿软的怂样,惹得满桌哄堂大笑。

    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觥筹交错间,春晚的小品正演到 **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流淌在空气中,这才是家最真实的温度。

    酒过三巡,魏雪的二姨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凑过来:“阿坤啊,我听说你给公司员工子女都设立了大学助学金?真有这么回事?”

    二姨与二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终于,二姨咬了咬牙,打破了沉默:“阿坤啊,小力考上大学了。

    你平时给外人发补助那么大方,要不……也帮衬一把?咱们家你也知道,日子过得紧巴,供个大学生真是捉襟见肘。”

    这话一出,原本融洽的饭局瞬间变了味。

    莫坤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给员工子女发助学金,那是为了提前锁定人才,毕业直接进公司当骨干。

    可魏雪这亲戚家的孩子,能不能胜任还两说,就算能来,自己这身份怎么开口也是个难题。

    莫坤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坐在二姨身旁的魏力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小力考得不错,是哪所院校?”

    “首都政法大学。”

    魏力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嗯,好学校。”

    莫坤点点头,顺势抛出一颗橄榄枝,“既然学了法律,以后有机会来哥的公司,做个法律顾问,前途无量。”

    “没问题,一定努力!”

    魏力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