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蕾蕾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猛地扑向墙角。

    那里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她浑浊的眼中,那分明是救命的仙丹。

    她不顾一切地抓起一把墙灰,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疯狂咀嚼吞咽。

    莫坤愣住了。

    下一秒,震惊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那不是药,那是毫无价值的建筑废料!一个连生死都分不清的瘾君子,竟然把墙灰当成了续命的稻草。

    “找死!”

    暴怒冲垮了莫坤仅存的理智。

    他一脚踹在王蕾蕾胸口,将她狠狠踢翻在地。

    但这并不能阻止她的疯狂,王蕾蕾蜷缩着身体,双手还在不断地从墙缝里抠取粉末,哪怕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她也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将那些灰色的脏物送入口中。

    看着眼前这副无可救药的烂泥模样,莫坤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墙灰你也敢吃?嫌命长是不是?行,老子今天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压下,双手死死钳住王蕾蕾纤细的脖颈。

    窒息感迅速蔓延,王蕾蕾的眼神开始黯淡。

    “坤哥!冷静点!”

    一旁的阿旺和几个手下吓得脸色惨白,纷纷扑上来试图拉开莫坤。

    然而此刻的莫坤仿佛化身了一尊铁铸的杀神,浑身肌肉紧绷,任由旁人拉扯推搡,纹丝不动,甚至掐得更紧。

    僵持之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空气。

    魏雪提着保温壶出现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你疯了吗!”

    她快步上前,伸手去掰莫坤的手指。

    见对方毫无反应,魏雪不再客气,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紧接着抬腿猛踹他的膝盖侧弯。

    即便如此,莫坤依然像块顽石,眼神空洞而执拗。

    眼看王蕾蕾的脸憋成了紫黑色,气息奄奄,魏雪心中的火气也被点燃。

    她厉声喝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摆设吗?还愣着干什么!”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让阿旺猛然惊醒。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从背后死死勒住莫坤的脖子,利用关节技强行卸去了他的力道。

    随着莫坤身体一软,王蕾蕾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而莫坤,却在这一刻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嘶吼声凄厉得令人心碎:“别拦我……让我杀了她……求你们,让我杀了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内。

    魏雪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眼神冰冷如霜:“在这里装什么深情?滚出去,全都给我滚!”

    阿旺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在触及魏雪寒霜般的目光时咽回了喉咙。

    他叹了口气,只能拖着已经失去灵魂的莫坤,带着其余人退出了房间。

    屋内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

    魏雪走了出来,神色复杂难辨。

    她没有看其他人,而是径直走到鱼池边,看着那个依旧沉浸在悲痛中的男人。

    突然,又是一巴掌落下。

    “她是你的人,出了事你不去反思自己的管理漏洞,凭什么把一个姑娘逼到绝路?”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莫坤最后的防线。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莫坤没有反驳,也没有哭泣。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向旁边的景观鱼池。

    哗啦一声水响。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水池中。

    魏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水面对阿旺喊道:“捞上来!立刻!”

    片刻后,湿透的莫坤被拉上岸,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魏雪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下令,声音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把他们全部关禁闭。

    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魏雪平日里温良恭俭,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贤妻典范,可一旦动了真怒,那股子寒意便能让人骨髓发冷。

    阿旺深知这一点,此刻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唯唯诺诺地应声,再多半个字都问不出口。

    待那阵压抑的风暴随着魏雪的离去而平息,阿旺才敢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莫坤领进内室,顺手落锁,将莫坤与王蕾蕾一同封禁在这方寸之间。

    门外的世界仿佛彻底隔绝。

    屋内的气氛粘稠得令人窒息,莫坤的精神早已在长达数日的纠缠中濒临断裂。

    他死死扣住王蕾蕾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不许她离开半步。

    对于王蕾蕾时而癫狂嘶吼、时而卑微乞求的种种姿态,莫坤选择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默应对。

    他不看,不听,不语,用绝对的静默筑起一道高墙。

    时光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整整十日,像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修行。

    第十一日清晨,金姐的消息终于跨越城市传来:永城及周边所有酒吧的货源已被连根拔起,彻底清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卖家,已付出惨痛代价。

    金姐更是放话扬言,谁敢再染指此地,便是向整个地下关系网宣战,下场之凄惨,足以让任何人自行想象。

    深夜,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王蕾蕾从沉睡中惊醒,眼角还挂着泪痕。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胡茬杂乱、神色憔悴的莫坤,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眼泪无声滑落。

    “都过去了。”

    莫坤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这场劫难过后,王蕾蕾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那些有害的东西,从此与她绝缘。

    然而,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王蕾蕾猛地扑进莫坤怀里,放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个迷路多日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宣泄着长久以来的恐惧、悔恨与无助。

    “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哽咽着,字字泣血。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因为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不护着你,还能指望谁?”

    昏黄的灯光下,罗帐低垂。

    两人相拥而坐,无需多言,这份静谧胜过千言万语。

    次日破晓,莫坤起身告辞。

    此次因处理家事,错过了公司的项目总结会,但他心里有数,年会的缺席绝不可再犯。

    至于王蕾蕾的未来,能否真正守住底线,已是后话。

    他该做的补救,该给的警示,都已做到极致。

    剩下的路,需靠她自己一步步蹚出来。

    经历此番生死洗礼,王蕾蕾脱胎换骨。

    虽然骨子里那份爱开玩笑、略带俏皮的性格未变,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沉静的成熟韵味。

    回归职场,二人焕然一新,重新戴上高管的面具,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名利场中。

    会议室内,莫坤目光扫过规划图,语气不容置疑:“年后,总部扩建工程启动,再加四层。

    第一层归我,第二层给蕾蕾,你先带百人团队跑起来。

    剩余两层,一层做宴会厅,以后年会直接在内部举办,省去奔波;顶层改造为高端招待所,集住宿、娱乐于一体,专供外地合作伙伴接待之用。”

    王蕾蕾默然颔首,目光掠过桌案上散落的文件,并未多言。

    莫坤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方案已定,我去李总那儿敲定细节。”

    “我随你同去。”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推脱。

    跟在他身后的王蕾蕾,褪去了往日秘书那副唯唯诺诺的伪装,此刻的她脊背挺直,眼神锐利,俨然已是掌控全局的女掌舵人。

    李氏集团总部,会议室气氛凝重。

    莫坤开门见山,将两份地产设计蓝图铺陈开来,条理清晰地阐述了核心亮点。

    片刻后,李氏阵营的设计总监亦掷出自己的构思。

    莫坤神色不动,迅速在脑海中构建起对比模型,随即开口打破僵局:“贵方主打现代流线,我方侧重古风底蕴。

    二者虽各有千秋,但单凭一翼难以展翅。

    我建议‘古韵新姿’,由我与苏经理牵头,融汇两家之长,打磨出一份兼顾美学与落地的终极方案。”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随即掌声雷动。

    至于施工启动时间,众人一致同意延至年后。

    这场会议背后,实则暗藏玄机。

    原本,李建军意在让莫坤借这块商业街区项目试水练手,全权交由他操盘。

    但商场无情人有情,李建军岂会做赔本买卖?于是双方心照不宣地达成置换:莫坤负责高利润的商业街,李氏则承接学校建设,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会后,李建军引着二人步入顶楼花园。

    暖风拂过绿植,李建军屏退左右,直切要害:“听说,你们私下打了个赌,二十天,两亿?”

    莫坤嘴角微抽,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叔您消息灵通。

    不过是朋友间互相激将,想着逼自己一把罢了。”

    李建军眼中精光一闪。